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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瑾笑道:“我刚才看见郭兴在班房外探头探脑,想着是你要找我,便找了个由头脱身过来。” 现在是白日,房门开着,罗喜福的这个院子住了不只他一人,他不好跟杨瑾有亲密举动,只能看着杨瑾笑,把他让进屋。 杨瑾进屋坐下,罗喜福张罗着给他沏热茶。 杨瑾就由着罗喜福忙活,笑道:“这大白天的你找我何事?” 杨瑾这话说的,好像罗喜福只能晚上找他似的,他们除了偷欢就没有正事了。 杨瑾说完就自觉这话有歧义,一下子红了脸,讷讷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罗喜福把刚沏好的茶放在杨瑾面前,脸上也有些发热,笑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杨瑾知道罗喜福是故意逗他,反正他也解释不清,就干脆不解释了。他稍稍探身,偷偷握住罗喜福放在茶几上的手,看着他笑。 罗喜福青天白日被杨瑾握住手,房门也是开着的,他知道只要有人路过朝里望一眼就能看见,但他就是不舍得把手抽走。 罗喜福贪恋着杨瑾手上的温度,小声说道:“我明日要回京,你同我一道回去吧?” 杨瑾惊讶道:“怎么明日就要回去?是京里出了什么事吗?” 罗喜福道:“京里没事,是这里。剿匪没那么容易,咱们带来的这些人力物力恐怕不够用的,拖得越久,匪众数目增加的越快,届时控制不住,咱们就有危险了。” 杨瑾有些不解:“何以见得?之前粮草供给不上,士兵都是饿着肚子,也没有好马,不宜打持久战。咱们现在带来了粮草,还带来了可以借调临省士兵的文书,人力物力皆占上风,怎会控制不住局势?” 罗喜福道:“我去架格库看过了,军户数目和粮饷支用数目都是假的,真正的屯兵恐怕连三分之一也没有。匪众说是匪,但他们之前都是民。为什么短短三个月就能占去滇南一半的县?是因为一半县民的日子都不好过,他们宁愿做匪也不愿做民。民纷纷转投匪帮,帮着匪帮也是帮着他们自己对抗朝廷。你想想,这滇南还有多少这样的民?” 是啊,军官吃空饷,豪绅侵吞民田,这些事他杨瑾是早就听过的。但他远在京城,还有四卫营都指挥使庇佑,外面的腌臜事是只听过没见过,更不会有人欺负到他身上。 滇南并非世外桃源,若真如罗喜福所说,有一多半的兵都是假的,那民间失田的人只会更多。 这不是匪患,这是民变。 待到皖南所有的民都应声而动,揭竿而起,他们的处境的确会很危险。 杨瑾沉吟半响道:“你说的不错,你明日就走,走水路,我会把你护送上船。” 罗喜福听杨瑾的意思是要留下来,急道:“那你呢?你不跟我一道走吗?” 杨瑾摸着罗喜福的手道:“我的差事还未了,还不能走。你先走,等我这边差事了了,我会去追你,很快就能赶上,你不用担心。” 罗喜福覆上杨瑾的手道:“你是护送安平王与方巡抚的护卫队队长,你已经把他们送到了滇南,差事已经了了,你现在回京不算渎职,别再耽搁了。” 杨瑾笑了一下,安抚罗喜福一般摩挲着他的手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南下的差事是我去向都指挥使求来的,我不能让都指挥使觉着所托非人。所以我要确保王爷与方巡抚绝对安全时才能回京。” 罗喜福有些着急,他找紧杨瑾的手道:“什么时候才能确保他们绝对安全?” 杨瑾道:“至少要等到湘南省援兵来。” 滇南现在是这样,旁边的湘南又会好到哪里去?现在圣上愈加懒于朝政,政令不通,执行缓慢,各地官员缺口巨大,连他们京里的衙门都补不齐人手,更何况地方上。朝里各个党派忙着党争,滇湘两省总督年前被撤下去,但新的人选还没争论出个结果,谁也不服谁,都想让自己人上。以至于他们只能带着调令去临省调兵,耽误不少工夫。罗喜福也不敢指望湘南的兵能比滇南的兵更加骁勇善战。 罗喜福正在着急,就听着外面一阵喧闹,好像许多人在四处奔走。 两人站起身走到门口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见安平王身边的亲随付同疾走而来,见着罗喜福就道:“李源清已经打到临县了,王爷命我护送罗监丞回京,快跟我走。”
第69章 68 === 罗喜福看着外面慌乱的人一时难以置信:“你说李源清已经打到临县了?怎会这么快?” 还隔着一个县时就该有所预警了,让人悄无声息地打到眼皮子底下才知道消息,太不寻常。 付同道:“李源清夜里突袭淮县,劫了县里的富绅。到了后半夜,淮县突然起了大火,火光冲天。临县的人看到,知道是李源清,于是一帮子人冲到县衙,要放火烧县衙以做响应。李源清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临县。县令被衙役护着连夜逃来滇疆府,咱们这才知道。” 夜里发生的事,又事发突然。且是临县的百姓看见淮县的大火,没有李源清蛊惑,便直接火烧县衙反了朝廷,打了官府一个措手不及。是以贼人都要到家门口了,滇疆府才知道。 “你来护我回京,那王爷呢?也要一起回京吗?” “王爷身份尊贵不宜涉险,会北上到黔县去暂避。王爷是来剿匪的,没有结果前不会回京。现在王爷已经动身了。罗监丞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吧,时间耽误不得。” “王爷要北上,那方巡抚呢?” 杨瑾问道。 “秦提督要出城去剿匪,方巡抚会留下和邹知府一起守城。” 罗喜福听了付同的话,转身对着身边的杨瑾道:“已经乱起来了,你也跟我一道回京吧?” 罗喜福眼里满是担忧和哀求,他希望杨瑾可以可怜他,跟他一同回京。 罗喜福的眼神让杨瑾的心揪了起来,于情,他是很想陪着罗喜福一道回去,但是于理,他应该尽到护卫的职责,留下来替贵人们善后。 碍于付同也在,杨瑾不能拉罗喜福的手,他狠下心,把罗喜福向外一推:“你快走吧,有付大人保护定能平安回京。我得留下护着方巡抚,若情况危急,我会护着方巡抚他们北上去黔县与王爷会合。” 安平王走了还不忘把自己的亲随派来罗喜福身边保护他,就算他们之间有什么,此时杨瑾对安平王也只有感激。感激安平王的安排让他避免陷入两难境地。有付同保护罗喜福,他便没了后顾之忧,可以心无旁骛地去履行他的职责。 杨瑾看着罗喜福难过的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妙因,对不起。 罗喜福读懂了杨瑾的口型,也瞬间明白了杨瑾的苦衷。杨瑾领了这份差,就要尽这份力。让他为了一己私欲逃避责任,有违他读过的书,受过的教。 罗喜福只想要杨瑾成全他,却没想过要成全杨瑾。杨瑾一直都是这样的正人君子,他这个自私自利的小人,竟然妄图用儿女情长来绊住杨瑾。他感到羞愧,到头来还要杨瑾对他感到抱歉。 他果然配不上杨瑾。 罗喜福强压住心中的不舍,对杨瑾笑道:“是我浅薄了,这是你的抱负,你是该去的……我在京城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杨瑾见罗喜福不再怪他,高兴起来:“嗯,差事一了,我一定快马加鞭回京城找你。” 付同在一边看着这两人像对苦命鸳鸯依依不舍地惜别,心想是否该跟王爷说声,罗监丞在外面有人了。 “罗监丞快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付同催道。 罗喜福道:“我的人还在屋里,我得带着一起走。” 罗喜福说着喊起郭兴的名字,一边喊一边往里去寻他。 郭兴慌慌张张地提着个小包袱出来。他刚在里面收拾行李时,就听着外间有些动静,还有罗喜福与人说话的声音。他以为是来客了,便想着出来伺候茶水。还没走出来就听见说是贼人打过来了,那人是来接罗喜福走的。 他想着这大件行李肯定不能带了,但身份文蝶并几件换洗衣物还是得带着。于是他慌忙又返回里间,顺速捡了几件衣服并身份文蝶包了个小包袱。听到罗喜福叫他,连忙拿着包袱跑出来。 郭兴又顺手把外间桌上的茶点抓了塞进包袱里,对罗喜福道:“身份文蝶都带着了,再带些茶点给爷爷路上吃。” 罗喜福喜道:“好孩子,你有心了。” “你会骑马吗?” 付同问郭兴。 他们没时间套车,已经套好的车都给安平王和其他要一同北上的内官们了,他们只能骑马去码头。郭兴若是不会骑马,就走不了。 “回大人的话,小人以前在演武场当差,会骑马。” “那就好,走吧。” 付同带着几个人从后门出来。那里停着几匹马,马上已经绑了水袋还有包袱,里面是吃食,可以立即骑上走人。 罗喜福与杨瑾要在此处分开了,有旁人在场,他们不好意思说情话,只能两双眼睛互相望着。他们心有灵犀,相信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罗喜福骑上马,拉着缰绳来回踏步,眼睛看着杨瑾。 杨瑾知道罗喜福舍不得,那就他来做那个“绝情”的人吧。他笑了一下,对众人说道:“一路保重。” 说完便转身回了府衙,门砰的一声在他身后关上了。 罗喜福看着紧闭的门,心里默念着:求佛祖保佑杨瑾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罗喜福一拉缰绳,调转马头,跟着付同向城外奔去。 城里的人看见许多穿着官服的人纷纷坐着马车出城,有些从城外来的人也说匪徒已经打到了临县,一时间人心惶惶。一些消息灵通的有钱人家早就收拾好了家私,坐着马车准备出逃。 有钱有势的弃城而去,没钱的穷人只能留下听天由命。 出城的路上排满了马车,罗喜福他们骑着马还能走得快些。 三个人出城后就向着码头的方向狂奔。 这里距离码头有三天的路程,付同说码头上停着官船,船上什么都有不用担心。 三个人走的是官道,太阳快落山时才远远的看见官驿。 待到三人快马加鞭赶到官驿时,马已经累得斯斯哈着气,人也累得下马时差点站不稳。 三人把马拴好,看着大敞着的门,心里觉着奇怪。他们都穿着官服,却迟迟无人出来迎他们。 三人对视一眼,都警觉起来。付同在前,罗喜福郭兴在后,慢慢走了进去。 驿站里静悄悄的,正堂里桌椅板凳缺胳膊少腿,东倒西歪,像是被洗劫过一样。 付同皱着眉,让罗喜福郭兴待在原地,他拔出刀到前面去查看。 没一会儿付同就回来了,神色凝重地说道:“两名官差死在后门,身子已经疆了。贼人应该没走太远,咱们要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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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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