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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侍弄花草是下流差事，跟梁吉想做的差事可不一样。
第11章 11 === 罗喜福去到东宫报到，东宫管事太监刘庆余知道他是太子点了来的，说是他花草料理的好，让他来洒扫东宫，名义上还兼顾着给太子侍弄花草，省了总是去找司苑局的繁琐。 刘庆余是太子大伴，在太子还小时就被圣上指了来伺候太子，身家荣辱都系在太子身上，大概是这宫里除了皇后太子妃，最盼着太子早登大宝的人。 刘庆余给罗喜福简单指派了任务，比之偏殿时还轻省。言下之意，罗喜福洒扫是其次，伺候太子才是重中之重。 太子怎么相中的罗喜福，刘庆余大概知道原因。那天晚上罗喜福是从太子寝殿走的，守夜的内侍第二天就告诉他了。主子们想宠幸谁，他管不着，只要不影响太子的前程，他也乐意替主子照顾下脔宠，还能讨主子欢心，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差事轻省，罗喜福也不敢懈怠。他抽空去了趟司苑局，找王得兴请教料理花草的事。王得兴虽然好赌，但是本职的差事还是在行的，不然凭他也进不了司苑局。 罗喜福在东宫并不常见到太子，一个月里也就能见个两三次。从他来了到现在，一共见了太子五次，每次都是太子以修剪花叶的名义把他叫去寝殿，进去就是让他在榻上趴着，退了裤子，塌腰撅臀。太子先抽打他一顿，然后再把他入的死去活来。过了疼劲儿后他也能快活，每每到了最后，他总能被那灭顶的快活折磨的神智不清。渐渐的，他对这销魂蚀骨的快活很是食髓知味，开始时时想着这事。他能享受正常人的鱼水之欢，这多少弥补了些他残缺的遗憾，让他有了他也是个全乎人的错觉。 这个月罗喜福还没见过太子，东宫里的内官个个噤若寒蝉，似有什么要紧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罗喜福不晓得，也没人会讲给他这外来的人听。 将近傍晚时，太子身边的内侍来传罗喜福，太子在寝殿等他。 罗喜福快速放下手头的事情，净了手，跟着内侍去了寝殿。 正值盛夏，寝殿里窗都开着。罗喜福绕过屏风看见太子坐在窗边榻上，逆着光，脸色阴郁。 太子心情不佳，待会他可能要吃些苦头。罗喜福心下惴惴，躬身低头，来到太子跟前跪下，等待示下。 太子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罗喜福不知缘故，悄悄抬头想要偷瞄一眼，不料太子也正在看他，两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罗喜福心里一惊，太子面色疲惫，似有愁容，又似怒火，不知因何而起。想要偷瞄却被抓个正着，罗喜福想着得说点什么，把这篇揭过去，不能惹了主子不快。 罗喜福大着胆子，尽量放柔音调，轻声问道：“殿下是因何事烦恼？可愿讲与小人听听，让小人替殿下排解一二。” 太子向罗喜福伸出手，罗喜福膝行几步，贴住太子的腿，把脸放到太子手上，蹭着他的手心，任其抚摸。
第12章 12 === 太子轻柔的摩挲着罗喜福的脸颊，就像在外人面前时一样，温柔和蔼，这是他与罗喜福私下相处时鲜少露出的样子。 太子声音低沉：“与你说了无用，反而徒增事端。” 罗喜福知道是他僭越，不该问太子。于是讨好的说道：“那让小人替殿下按按头，给殿下解乏可好？” 太子嗯了一声，算是应允了。 罗喜福站起身，把手搓热，轻轻放在太子太阳穴上，拿捏着力道，替他按摩。 罗喜福注意着手劲儿，替太子按了一会儿。心里想着最近宫里人人自危的情状，看来是太子遇着麻烦了。太子是一国储君，能让太子疲惫又上火的只能是出了什么事，让太子在圣上那里碰了钉子。 能是碰了什么钉子令太子如此烦心？难道是能动摇太子地位的事情？ 罗喜福正想的出神，太子突然开口道：“你坐下，让我枕着歇会。” 罗喜福应了是，坐在榻上，让太子枕着他的腿。太子阖上眼，罗喜福指法缓慢替他揉着头。 傍晚暑热稍退，有丝丝凉风吹进窗来，拂在罗喜福脸上。罗喜福惊觉已是盛夏，怎么圣上没有去行宫避暑？难道是前朝有什么大事，把圣上绊在了宫里？太子也是因此烦忧么？ 想着避暑的事，罗喜福开口说道：“这会儿暑气退下去一些了，趁着天还未黑，要不小人陪殿下去莲池边走走，那边凉爽，还能赏莲，消暑正好。” 太子没有睁眼，懒懒的说道：“只知道你乖顺，没想到你也是个爱玩的。” 罗喜福听太子口气比刚才放松不少，于是顺着太子的话说道：“小人小的时候最是贪玩，盛夏时节，傍晚暑气退了，小人是一定要去湖里泛舟摘莲蓬的。边摘边吃。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说的就是小人那样子。” 那时他还是娇生惯养的小公子，游湖泛舟，自有那小厮仆从摘了莲蓬来伺候他。他剥了莲子，吃进嘴里，甜丝丝的。吹着湖面清风，赏莲尝莲子，好不惬意。 后来他父亲牵扯进了军饷案，是否却有其事，他那时太小，无从得知。只知道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家里被抄，成年男子一律问斩，小儿处宫刑入宫为奴，女子入教坊司为妓。他父兄被斩，母亲突遭剧变，一病不起，死在牢中。现如今只有做官妓的姐姐兴许还能跟他忆往昔年少。可自从他入宫以来，再也未见过她。现在骤然说起小时候的事，恍若前世。 太子半睁眼睑，睨着罗喜福：“你读过书？” “小人没入宫前粗浅读过一些。” “你的名字是入宫后改的吗？” 太子又问。 “是，一入宫门，前尘尽断。新伊始自然不能再用旧时名。” 他受了宫刑，断子绝孙，怎敢再用父母给的名字为奴为婢。 太子被罗喜福逗着说了会儿话，此时已没了适才的阴霾，他轻笑道：“所以你就给自己取了个宦官的名字么？” “取个好彩头，讨主子欢心罢了。” 入宫为奴的，都是没有下辈子的绝户头，只争这辈子，都是捡着喜庆的名字叫，能讨好彩头，主子叫着也吉利。 好彩头么？太子看着上方给他揉头的罗喜福。夕阳给屋子里染上一片暧昧的红色，落日余晖打在罗喜福的侧脸，给他镀上一层金光，原本俊俏的面容兀的端庄肃穆起来，从下面仰视着他，配着他身后窗外的晚霞，他好似普度众生离苦得乐的菩萨。 “这名字本宫叫着俗气。” 太子静静的望了罗喜福一会儿，说道：“本宫赐你个字，没人时就叫你的字，如何？” “能得太子殿下赐字，小人荣幸之至。” 名字与入宫为奴的罗喜福而言无甚意义，只要主子高兴，能助他博得太子欢心，叫什么都不打紧。 “妙字怎么样？” 太子看着罗喜福柔和慈悲的面容，喃喃念道：“识得阴阳要妙因，炼成金身离凡尘。” 罗喜福听了太子的话，心头一震，又恐是自作多情，太子不过拿他当个玩意儿，高兴了哄他几句罢了。 “谢殿下赐字。” 罗喜福柔声应道。 太子望着镀了金光的罗喜福，笑吟吟的轻声唤他： “妙卿。”
第13章 13 === 罗喜福与太子，一坐一卧，满屋红光万丈，窗外彩霞满天，似修罗地狱，又似神佛道场，是罪业加身，还是断恶修善，皆在弹指刹那间。 “太子殿下，少傅求见，已在东明前殿候着了。” 门外是刘庆余的声音。 “何事？” 太子没有起身，脸色晦暗不明的问道。 刘庆余未说何事，只说了四个字，“前朝异动。” 四个字打破了满屋的梦幻泡影。 太子起身出门跟刘庆余走了，罗喜福松了口气，太子今日心事重重，如果真要按着他强做那事，估计要受些罪。 但前朝异动四个字又让罗喜福的心提了起来。他现在只是调来东宫，做的差事也不是好升迁的。他还指望在太子这里换个差事，更甚者进一进位份。可如果此时他背靠的大树有个什么三灾八难，那他岂不是要从头来过。 罗喜福交完差回了直房，梁吉凑过来找罗喜福说话。他对罗喜福可以从偏殿调去东宫的本事很是佩服，所以时不时的就要向罗喜福取经。 罗喜福想着这些时日东宫那诡异的气氛，还有刚刚刘庆余说的前朝异动，跟梁吉说话时有些心不在焉。 “哥哥这是怎么了，因何事烦忧？” 罗喜福回过神来，问梁吉道：“最近宫里有什么大事吗？” 梁吉道：“我在那么偏的地方当差，有什么消息，都比别人知道的晚。你都不知道的事，我就更不知道了。” 也是，罗喜福也觉得自己是乱问，怎么问到梁吉头上了。如果梁吉问他原因，他也说不出，他不能把在东宫听见的事到处说嘴，不然他的差事也就做到头了。不光是东宫的差事，在皇家的差事也到头了。 罗喜福连忙找补道：“现在没有什么大事，平白无故的没有由头调派差事，我一时也想不出把你调出顺承殿的对策。” 梁吉听了思忖片刻，说道：“今年圣上没去行宫避暑，不知是何缘故。不过我听在崇光殿当差的那班人吃饭时讲的，今年圣上要办秋猎。我入宫以来就没见过秋猎，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个光景。你说这能不能是个由头？” 秋猎吗？罗喜福也没见过，他是洒扫内侍，黄文寿也没想过要提拔他，他就更不可能跟着去行宫伺候秋猎了。 罗喜福敷衍的应和了几声，说要替梁吉留意，然后就推说累了，满腹心事的躺下了。 第二日，罗喜福按时去东宫找管事领差事，惊闻太子病了，宫门紧闭，东宫上下草木皆兵。 昨日还好好的，怎会一夜之间病成这不能见人的样子？罗喜福又想到刘庆余昨日说的前朝异动，太子这是在躲事避祸吗？还是说这是昨日少傅找他商讨出来的对策，其实内有乾坤？ 但不管是哪种，罗喜福都不能坐以待毙。要么他探明虚实，早早改弦易辙。要么他站定了太子的队伍，富贵险中求。 太子称病，没有传唤罗喜福是见不到太子的。一连十日，太子不出宫门。期间只皇后来过一次，进去瞧了太子的病。其他人来了则都被挡在门外。 罗喜福打算去找刘庆余，探探口风，说不定还能有办法见上太子一面。 罗喜福刚出门就被一个小内侍拦住了。 小内侍说：“罗爷，李福山公公派我来找您，他在莲池的烟波亭等您。” 罗喜福犹豫道：“这会儿的吗？我还要去东宫领差事。” 小内侍笑道：“太子称病闭门不出，东宫的差事不打紧，打紧的是罗爷您的前程。” 小内侍的话让罗喜福心里犯嘀咕，李福山此时找他，是要让他拿什么去换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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