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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喜福跟着小内侍一路来到烟波亭,发现等在那的不是李福山,而是安平王。 罗喜福上前跟安平王见了礼,垂手立在一侧。 安平王神情闲适,笑着说道:“这早上来莲池最好,清爽怡人,还没有人,清静自在。” 罗喜福随声附和称是。 安平王转身看向罗喜福,笑道:“还没当面祝贺你攀上了太子,去到东宫当差了。” 罗喜福连称不敢,还是安平王当日给的良策才让他去了东宫。 所以当日在皇后寿宴上,安平王的确是在对着他举杯祝贺。 “我今日入宫拜望太子,吃了闭门羹。太子病情如何,你在东宫当差,应该比我等清楚吧。” “小人虽在东宫当差,但非太子传召,小人是见不到太子的,所以太子的病情,小人也知之甚少。” 虽然他认为太子的病多半是有意为之,但他说的也是实情。 安平王看着罗喜福的神色,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那看来你在东宫并没有得到升迁。” “小人惭愧。” 安平王笑道:“这是气运,你在太子那里升不上去,也许在别的地方就能升上去了。” 罗喜福只是垂手低头,没有应声,他拿不准安平王的意思。 “那你想不想再进一步?” 安平王问道。 再进一步罗喜福当然想,只是不知这代价他付不付得起。 安平王似乎读懂了罗喜福的心思,他笑道:“你放心,是你惯会做的,于你不是难事。” 安平王所说的不是难事,罗喜福不敢轻信。可现在他的命贱,只要能进一步,他也没什么不能舍的。 “请王爷赐教。” 罗喜福恭敬行礼。 “今年圣上要办秋猎,到时你随太子同去。至于怎么更进一步,到时你就知晓了。”
第14章 14 === 罗喜福心神不宁的回了东宫,他走安平王这步棋,究竟是对是错他心里没底。 罗喜福去找管事领差事,正好管事也在找他,说是太子要见他。 罗喜福整理了下衣冠,去到太子寝殿,推门进去了。 太子坐在窗前看书,无丝毫病容。罗喜福偷眼瞧着,和预料的一样,生病不见外人,果然是有意为之。 罗喜福到跟前行过礼后,立在一侧,等着太子发话。 “你是读过书的,怎么没去内书堂,反而去了直殿监了?” 太子放下书,问立在一侧的罗喜福。 “小人是罪奴,身家不清白,进不了内书堂。” 若不是他走不了内书堂的正经路,也不会挖空心思来走这不入流的邪门歪道。 太子听后哦了一声:“到是可惜了。” 尔倾又道:“本宫这几日缠绵病榻,不便外出。圣上要办秋猎,宫里的人都有差事离不开,你去御马监替本宫瞧瞧,东宫之前送去的马都养的如何了。顺便再给那的少监带句话,本宫慕秋禾山美景已久,望其替本宫挑匹乖顺的马,秋猎时好载着本宫游山赏景。” 罗喜福领命,太子又加了句:“你去找刘庆余给你批个宫外留宿的条子,今日宫门落锁前你估计是回不来的,就在御马监借宿一宿吧。” 罗喜福称是,全程垂着头,没什么表情。 太子伸手拉住罗喜福,把他拉到跟前,让他坐在脚踏上。太子摸着他的脸笑道:“我知道你不是个蠢的,你这么乖巧懂事,应当明白,你替本宫办事,就要跟本宫一条心。你在本宫这里领的差事,不能让旁人知晓。去找御马监少监挑马的事,也要避着人,明白吗?” 罗喜福哪有不明白的。太子挑马是假,传话是真,至于这话里本来的意思,也就太子与少监知道了。他替太子走这一趟,无非是因为他虽在东宫当差,却是直殿监的人,出了宫门,不是用心打听的话,谁也不知道他跟太子的关系。他跟太子走的近,太子信他一些,所以派了这个差事给他。如果他办成此事,那他就真的成了太子党的人了。只是眼下,他没有时间思考利弊,这当口,也不可能找借口不接这差事。 “妙卿,你替本宫做事,你就是本宫的人,本宫会多疼你的。” 太子满目柔情抬起罗喜福的脸,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太子如果要想对谁温柔体贴,那他就能做出个十成十,就像他一贯在外面示人的样子,温文尔雅,和蔼可亲。可罗喜福是见过他真面目的,就是再陶醉于太子的柔情蜜意,也会醒着神,知道一但行差踏错,太子可能会弃车保帅,不见得会想着救他。 罗喜福去找刘庆余领了批条就出宫了。这是他入宫以来第一次出宫,他贪婪的看着去御马监路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闻着街上的各种味道。这于他是被割断的前尘旧忆,是这辈子都回不去的梦中旧景。借着太子的便利,他再次触到了这人间烟火气,他好像又活过来了,再生为人。 随着离御马监越近,路上的人越少,直至景山脚下,看见了四卫营巡逻的禁军,罗喜福从梦里又跌回了现实,他还是那个在泥沼里挣扎的行尸走肉,空有人的皮囊,却是失魂少魄。他的魂魄随着家里被抄,父兄被斩,母亲病死,一点一点的要散干净了。勉强留在腔子里的这点,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再见他姐姐一面。 罗喜福整理好思绪,把批条给守营的看了。守营的没有多问,就放他进去了。他们四卫营隶属御马监,与宦官打交道颇多,对于宫里出来的,总是客气三分,谁知道这些内官背后都是哪个祖宗。 此时已是傍晚,罗喜福在日头下走了大半日,身上出了不少汗,黏腻难受。他来这是替太子传话,既要避着人,最好就晚上去。罗喜福跟御马监拿马闲聊几句,旁敲侧击的问清了御马监上官们的卫所,走马观花的看了看东宫送来的马,就推说太热,要去沐浴,先回了给宫中客使准备的营房。 罗喜福拾掇清爽后,见外面天色已黑,就出了门。他先是溜达到一处营房,这里能将将看到御马监上官休息的地方。他观察着来回巡逻的卫兵,想着趁没人在门前时溜进去。正看到入神,忽然听得背后有人问话,吓的他一激灵。他回头看去,走来一个营兵,身姿挺拔,英气勃勃,看衣着应是有官身,只是罗喜福第一次来四卫营,分不出他的官位。
第15章 15 ===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罗喜福,见他是宦官服饰,对他行了礼,问道:“中贵人可是要去哪里迷了路?” 还好天黑的彻底,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慌乱表情。 “屋里太热,我出来透透气。” 罗喜福找借口应道。想了想,为了转移这人的注意力,他又没话找话道:“天气热,这会儿的睡觉太早,也睡不着,敢问大人这附近可有什么清凉的去处?” 那人道:“我是这里的百户杨瑾,不敢当中贵人的大人。中贵人想纳凉,景山是个去处,只是这会儿的天黑了,不好去。不然我着人给中贵人抬些凉水到屋里,睡前擦身去去暑气,也好睡些。” 罗喜福诚惶诚恐的行礼说道:“我只是宫中内侍,没有官身,算不得贵人。不敢劳烦百户大人,我在外面凉快会就回去。” 杨瑾笑道:“现在是内侍,以后可说不准哩。” 他见罗喜福面有羞赧,便说道:“不然我们以姓名相称吧,我叫杨瑾,你叫什么?” 罗喜福来御马监本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会儿黑灯瞎火的在外面晃荡被人遇着,更不能留下名字。 “我叫。。我叫妙因。” 罗喜福情急之下想不到编什么,就拿了太子给他的字编名字,反正他的这个字只有太子知道,一个百户也到不了太子跟前,不怕杨瑾日后寻到他。 “妙因。” 杨瑾念了一遍,又问道:“是哪两个字?” 罗喜福小声回道:“识得阴阳要妙因,炼成金身离凡尘。” 越说越是心虚。 杨瑾心中疑惑,一个宦官怎么起了个要修道成仙的名字。 “那你姓什么?” “我姓。。罗。” 罗喜福要撑不住了,他怕杨瑾再问下去,他要圆的谎更多。 “我。。我还是回去用水擦身吧。杨百户,麻烦你着人抬盆水去我屋里。客使营房最东面那间就是。” 罗喜福说着深深一拜,被杨瑾用手托住。 “你太客气了,说了我们互称姓名。我这就遣人去安排。” 杨瑾说着转身走了。 罗喜福看着杨瑾走远,转头立即进了御马监上官的营房。他走到偏房随侍们待的地方,见着一个值夜的内侍正巧出来,手里拿着壶,似是要去小灶上添水。 罗喜福上前行了个礼,问道:“敢问哥哥魏正魏少监是在哪间屋?我是直殿监的,今日来御马监是为着秋猎时行宫安排的事。有件要事白日里忘了与魏少监说,明日一早我就要回宫复命,怕到时来不急说,特此前来,劳烦哥哥替我指一指。” 说着掏了块碎银子塞到他手里。 这些跟着御马监的上官们在宫外做事的内侍,很是明白拿钱办事,闲话少说的道理,他笑着回了礼,把少监的房门指给罗喜福,提着他的水壶就走了。 罗喜福到了少监门外,轻轻扣了几下门,少倾,门开了。魏正警惕的看着门外的罗喜福,生面孔,晚上来敲他的门,不知是福是祸。 罗喜福先一步小声开口道:“是魏正魏少监吗?” “我是,你是哪里的内侍?” “请少监让小人进去说话,小人替东宫传句话,说完就走。” 魏正听到罗喜福是替东宫来传话,连忙侧身把他让进屋。 罗喜福进屋关好门,压低声音道:“小人来替殿下带句话给少监。本宫慕秋禾山美景已久,望其替本宫挑匹乖顺的马,秋猎时好载着本宫游山赏景。” 魏正听后表情微僵,罗喜福顾不得他,低声说道:“话已带到,不便久留,小人告退。” 说完开门出去了,趁着夜色快步走回自己的营房。 罗喜福一进门,发现杨瑾在里面,大刀阔马的坐在椅上,桌上放着盆水。 杨瑾看着刚进门的罗喜福,表情阴晴不定的问道:“妙因这是去哪了?”
第16章 16 === 罗喜福心头乱跳,杨瑾这是起疑了么。 他强压心神,走上前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笑着对杨瑾说道:“劳烦你来给我送水,今夜月色迷人,我看的痴了,到累你在此等我,没有耽误你的差事吧?” 杨瑾面有狐疑的说道:“我今夜不当值。这月色每天都差不多,这也能看痴了?” 罗喜福道:“月色一样,只是赏月的地点不一样,心境不一样,所思所感亦有不同。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我想到以前的事,想的多了,就看痴了。” 说完脸色暗淡,似有愁容。 杨瑾来给罗喜福送水,发现他不在屋内。这里是四卫营,他一个内侍,晚上在营里乱走,很难不让人起疑他是来干什么的。可刚听他说的言辞真切,面色愁闷,又无法将他往坏了去想。罗喜福生的俊俏,这会儿神情哀怨,更是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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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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