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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小内侍笑着来扶他的胳膊,边往里送边道:“老祖宗在里面等您半天了,快请进吧。” 没人跟他说实话,他只能满腹疑问地先进去。 太极殿里烟雾缭绕,不知道燃了多少香,像是刚做完法事一般。里面看不到人,应该都被赶去了殿外。 罗喜福心下已经有数了,召他来的是圣上,不过借了崔谦的名,许是有要掩人耳目的差事给他。 罗喜福进到里面,有架屏风挡住去路。屏风后似有人影在动,正当他踌躇不前,想着是否该开口问安时,屏风后面绕出来一个人。 是梁吉。 在这里见着梁吉,罗喜福有些惊讶。他知道梁吉跟着崔谦做事,但他没想到梁吉已经能贴身服侍圣上了。 能贴身服侍圣上,就能时常见着圣上的面,在圣上面前说上话。这样的差事可不是一般人能领的,看来崔谦很器重梁吉。 梁吉见到罗喜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罗喜福做了个手势,让他跟着一起到后面去。 罗喜福跟着梁吉绕过屏风,走了几步又碰上一席珠帘。珠帘后是张卧榻,榻上歪着个人,看衣服颜色正是圣上。旁边站着一人,正从格子架上拿东西,看着像是崔谦。 罗喜福拜倒在地,请圣上安。 崔谦扶着圣上坐起身,伺候着服了丸药。 罗喜福趴在地上,听着上方的动静,也不敢抬头,只在心中揣测圣上叫他来会是为着何事。 半响,圣上开口道:“起来说话吧。” 圣上的声音有气无力,虚得很。 罗喜福谢过恩后站了起来,但还是躬身垂首一副乖顺样。 “朕至从去年秋猎受伤以来,身子便不大好。最近老是梦见那次受伤的事,醒后心神不宁。你去查查这事,看有没有当初漏掉的线索。” 罗喜福一惊,浑身紧绷起来。圣上突然秘密召他入宫查秋猎的事,莫不是安平王与太子做的事败露了? 圣上说完这一串话,好似废了不少力气,喘息声有些重。崔谦忙给圣上拍背顺气,又端了手边的香茶给圣上。圣上就着崔谦的手用了些茶,然后重新躺下。 叮呤当啷一阵忙完,圣上似乎已经没什么力气再跟他说话,呼着粗气道:“下去吧,这事要暗查,不可声张。当时一众亲王可都在,别漏了谁。” 圣上交代完挥了下手,崔谦撩开珠帘走出来,示意罗喜福跟着他出去。 罗喜福告退后,跟着崔谦出来太极殿一直走到殿后的直房。 崔谦交代外面守着的小内侍:“叫所有人都站远些,咱家不传,不准近前。” 小内侍领命带着伺候的人站到远处,罗喜福跟崔谦进屋后,自觉地关上了房门。 崔谦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抬手指了下一旁的座椅,让罗喜福自己落座。 罗喜福刚坐下,崔谦就开口道:“主子爷的旨意你听明白了?知道如何查么?” 罗喜福心中有许多疑问,但不好跟崔谦讲。 秋猎的事不是意外,这他是知道的。圣上刚说起时,他本以为圣上是知道了,可现在想想,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圣上受伤是件大事,最大的罪过在御马监头上,当时御马监一定是仔细搜查了一番,要把这个罪过甩出去。可最后却是不了了之,当成意外,显然是什么也没查出来。后来圣上没再提,也是认可了这个说法。现在突然让他去查,时隔一年,哪还能查出新东西? 圣上以梦为托辞,叫他去查一年前结案了的事,他原本不明白圣上的用意,但现在崔谦怕他办不好差,又特意来提醒他,倒叫他琢磨出圣上的用意了。 尤其是圣上最后交代他的那句,“当时一众亲王都在,别漏了谁。” 罗喜福看着崔谦脸色,斟酌着说道:“是不是要卑职往亲王们那去查?” 崔谦笑道:“你果然聪明,一点就透。这事要快,且要证据确凿,你即刻就去办吧。” 罗喜福想了下说道:“卑职愚钝,还请老祖宗明示,主子爷是要查哪位亲王?” “你这么快就忘了主子爷是怎么说的了?别漏了谁。清楚了吗?” “卑职清楚了。” 圣上是要借着秋猎的事,查办所有的亲王,谁也跑不了。 罗喜福出来崔谦的直房,候在外面的郭兴上前来问道:“爷爷咱们回去吗?” 罗喜福想了下,道:“去东厂。” 去东厂的路上,罗喜福一直板着脸,郭兴疑心他是在崔谦那吃了教训,也不敢细问,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罗喜福没注意到郭兴的紧张,他只是在为自己的处境犯愁。 圣上是九五至尊,想要查办谁容易的很,这次查办亲王让他去,且旨意下得隐晦,这是圣上要置身事外的意思。 一年前的事铁定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了,明摆着是要他捏造能治亲王们罪的“证据”。 等他用捏造的“证据”给亲王们按上“罪名”,圣上就“不得不”对亲王们依法查办。 哪怕事后被人发现伪造罪证的端倪,那也是东厂为了邀功罗织罪名,构陷忠良,“蒙蔽”圣上。 圣上是明君圣主,到时再把他这个东厂提督革职查办,为亲王们平反。 圣上的德行永远没有污点,但是亲王们和他东厂提督已经去见阎王了。 他就是日后东窗事发的替死鬼,朝野骂声的挡箭牌。 可圣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想不明白原因,就找不出化解的法子。 罗喜福到了东厂,坐在前厅里,只觉着进退两难。 等办了这个案子,他在朝野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就算他是被逼的,可做下的就是做下了。 东厂的人见罗喜福进了门就自己坐在那,脸色阴郁,既不叫人来伺候,也不叫人来听差。番子们都躲得远远的,怕罗喜福发脾气祸及自己。 “郭兴。” 罗喜福突然喊了一声。 门外的郭兴听到自己名字连忙跑进屋:“爷爷有何吩咐?” “你悄悄地去找东宫的人,让他们问太子殿下要个吩咐。” 郭兴疑惑道:“就只说要吩咐这三个字吗?” 这没头没尾的,太子能明白啥意思吗? “就说你要吩咐,你是殿下指给我的,你要的吩咐就是我要的吩咐,殿下会明白。” 让人传话不能说太多,不然容易传岔了。 郭兴领命转身要走,罗喜福又叫住他道:“你传完话就出宫,我在宫外马车上等你。” “爷爷这就要回御马监?” 来了东厂什么也不做就走。 “嗯,回去。” * 罗喜福坐在在宫外的马车上,等到快要闭宫门时才等来郭兴。 郭兴像是走得很急,气喘吁吁。他刚跳上马车,罗喜福就叫车夫出发。 “传到了?” 马蹄声和车轱辘压在地上的声音,压住了罗喜福的声音,只有坐在近处的郭兴能听见。 “是,传到了。殿下回了两个字,中宫。”
第97章 96 === 太子说过罗喜福当上掌印太监可以解他的困局,确切的说是东厂,东厂可以解太子的困局。 现在罗喜福得了东厂,郭兴也去把这差事问回来了,差事的内容就两个字,中宫。 中宫就是皇后,太子想说的应该是皇后被幽禁之事。 但能放皇后的只有圣上,太子对此无能无力。 所以太子是想让罗喜福借着东厂监察朝野的便利,去查明皇后被幽禁的缘由? 查明了之后呢?设法救皇后出来?若皇后是犯错被幽禁,弥补了错失,或者证明说皇后是被冤枉的,倒有可能被放出来。但如果是无法挽回的错失,或者就是圣上要幽禁她,那要如何解? 再者,查明皇后被幽禁的缘由,如何能解太子的困局?还是说,太子想把皇后救出来,让皇后来替他解困?可这样反倒把事情弄复杂了。太子有解救皇后的工夫,自己就能脱困了。 是有什么非皇后不可的缘故吗? 罗喜福坐在马车上冥思苦想,他知道的信息太有限,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他感觉处处是陷阱,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等他们回到御马监,已是晚上。 郭兴要去张罗着摆饭,被罗喜福叫住。 “饭不用摆了,拿些蒸糕来。你下去用饭吧,不用在这伺候了。” 郭兴领命去厨房盯着热了些蒸糕,送来罗喜福屋里,然后关上门,自去吃自己的。 罗喜福没有心思吃饭,只把郭兴送来的蒸糕吃了。他想要理清现在这团乱局,才能知道他下一步要如何走。他不想稀里糊涂就成了刀下鬼,死得不明不白。 罗喜福翻着邸报,每行字都能让他在脑子里发散出无数的猜测。结果就是越想越乱,更加理不清了。 罗喜福正烦恼着,忽然听见几声叩门声。 罗喜福凝神听了会儿,想着谁这会儿的能来烦他。 他突然间想到什么,连忙站起身走去开门。 门外是杨瑾。 他白天的时候说要罚杨瑾陪他睡觉,给他暖床,杨瑾这是来领罚了。 他今天事情多,脑子乱,差点给忘了。 罗喜福这里的巡防都换上了杨瑾的人,杨瑾也搬来了这边的营房,离罗喜福很近。 于是晚上借着职务便利,偷偷溜到罗喜福屋前来敲门,做些夜会情郎的风流事。 罗喜福见到杨瑾,脸上一喜,把他让进屋后立刻关上门。 杨瑾笑着对罗喜福行了礼,道:“卑职来领罚,还请督公不要手下留情。” 罗喜福笑着抱住他,在他嘴上亲了下,道:“你放心,你就是求饶我也不会放你,定要罚得你心服口服。” 两个人说笑了会儿,杨瑾道:“我来之前你在忙什么?差事重不重?” 说到这个,罗喜福脸上的喜色退去一半。杨瑾见他似乎有烦心事,忙问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罗喜福拉着杨瑾并排坐在他平时小憩的榻上。 “圣上今日给我派了差事,但是这个差事不好办,若运气差些,我有可能栽在这上面。我想知道圣上让我做这事的原因,好找个自保的法子。可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 杨瑾想了下说道:“是什么差事,方便跟我说吗?” 罗喜福道:“这不是个正当差事,且圣上交代了要暗地里办,我怕让你知道了会连累你。” 杨瑾道:“我不怕被你连累,但若是圣上交代过不准声张的那还是不说的好。我来的时候虽是避着人的,但难保隔墙有耳。” 罗喜福点点头:“是这个理。” 杨瑾见罗喜福这会儿说到差事,连个笑脸也没了,看来真是烦忧的很,于是道:“我虽不知道圣上给你的是什么差事,但我想帮你。我试着胡说几句,你听着有理的就听,没理的就当我是在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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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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