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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喜福回身看向幽深的乾元殿,他迟疑一瞬,想要问那值守内官有关梁吉的近况。 梁吉认了崔谦做干爹,自然也会跟着崔谦一同住进乾元殿。 罗喜福张了张口,但犹豫半响,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崔谦最烦的人怕就是他了,要是他关心梁吉,让崔谦的人知道了,免不了要给梁吉惹麻烦。 之前梁吉总让他帮忙想法子把他调到有油水的衙门,他现在终于有这个能力了,只等圣上归西,他便能替梁吉打点。 罗喜福这般想着便往回东厂的路走去。 郭兴见罗喜福出来后就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也不敢多嘴,就在一旁跟着。 罗喜福走出来没多久,远远地看见宫道上走来两个人。 是安平王带着亲随付同。 看他们走的这方向,应该是要去乾元殿的。 安平王也看见了罗喜福主仆二人,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他。 这条宫道没有岔路,两人狭路相逢,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等到走得近了,罗喜福先向安平王行礼问安。 安平王笑道:“罗公公是有本事的,再见就是掌印了。听说崔公公留在圣上身边伺候出不得乾元殿,现在宫里最得太子殿下器重的内官就是罗公公了。恭喜。” 罗喜福忙说不敢当。 他不敢在宫里与安平王过多交谈,怕被人识破他与安平王有勾结。 “王爷是要去乾元殿问安的吧?不敢耽误王爷的事,改日再与王爷说话。” 罗喜福说完躬身行礼等着安平王点头,就好放他走了。 但安平王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犹豫什么。 罗喜福垂着头,半响等不到安平王的回应,他疑惑地抬起头,对上了安平王的眼睛。 安平王不说话,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刻进脑子里一般,看得非常仔细认真。 罗喜福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就是最后一眼,今日一别,他就再也见不着安平王了。 罗喜福被自己没来由的念头吓了一跳,他迎着安平王的目光,轻声唤道:“王爷?” 安平王被他的这声“王爷”打断了思绪,笑着说道:“本王失态,罗公公莫笑。” 安平王顿了下,又道:“你是一定要待在宫里的是吗?” 罗喜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约预感,他低声回道:“我这样的人,除了在宫里,在别处是没有生路的。” “怎么会没有?” 安平王脱口而出,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又闭上了嘴,把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罗喜福脑海里那个隐约预感渐渐清晰,他用低到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王轮流做,就是到了另一边,也还是宫里,于我无甚分别。” 安平王眉头微蹙,几次欲言又止,似在挣扎。 一旁的付同轻轻唤道:“王爷,莫误了时辰。” 这句话提醒了安平王,他抿着嘴,紧盯着罗喜福的眼睛。 他自认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但凡人皆有七情六欲,他不想做凡人,就要对凡人的情爱弃之如敝屐。 他紧绷的嘴角渐渐放松,缓慢上扬,最后露出他惯常做的那种笑,风流倜傥,温柔多情。 “后会有期。” 他轻轻说出这四个字,在罗喜福略微惊诧的眼神里,与他擦肩而过。 安平王的一句后会有期,让郭兴听得云里雾里,他见罗喜福愣在那里一动不动,轻声询问道:“爷爷咱也走吧?” 罗喜福回过神,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郭兴在一旁小声嘀咕道:“刚刚王爷的那句话什么意思?怎么像是要远行的话。” 罗喜福听着郭兴的疑问,没有应声。 他走出去一段路后,忍不住回过身去。 走远了的安平王也正好回头在看他,隔得太远,脸上的情绪看不真切。 安平王似乎笑了下,随即转过身向着乾元殿去了。 脚步坚定,再无半分迟疑。 ---- 突发情况,又断更了好几天……但看在我粗长的份上,小可爱们不要抛弃我,再信我一次好不好?(在地上撒泼打滚)
第108章 106 ===== 罗喜福隔日就接到下面的人来报说,三皇子的宫人被司礼监换了。 崔谦倒是不拖泥带水,知道跟罗喜福发脾气没有用后,也不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了,直接写了调令让司礼监去换人。 乾元殿里出来的东西都要被仔细检查,当值内官看过手书内容后,直接着人送到刘庆余那。 刘庆余只扫了一眼,就转手给了下面的人,嘱咐道:“要快。” 手下的人很听话,一刻不敢耽搁,把信送到司礼监,人也不走,就在一旁看着司礼监的人翻名册。 三皇子那边被换了宫人,太子这边也拿出了圣上的谕令,让锦衣卫去宗室们的府上抓人,罪名是谋朝篡位。 宗室们咋听这天降横祸,岂肯就范,纷纷涌入宫里请求面圣,要当面陈情诉说冤屈。 太子把入宫的宗室们请到崇光殿内,先安抚一番,又说了圣上龙体有碍,不易操劳,无法见诸位。 宗室们心中惶恐,怕圣上真要一命呜呼过去了,他们就得不明不白的背被抄了家。 太子一人分饰两角,先假传旨意唱白脸,现在脸一抹,又扮上了红脸。 他态度谦和地跟宗室们说,他可以不抓人,但要给圣上有所交代。他要把宗室们的封田先收回来,作为暂不抄家的权宜之举。 等到他把这事查清楚,洗刷了宗室们的冤屈后,再把封田赐还给他们。 宗室们心里害怕,但脑子还转得动,听到太子的话后,有些回过味来,圣上是要借此收回他们的封田。 有那耿直的,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要是上交了封田,就是坐实了他的罪名,宁死不交。 太子也不多废话,当即就让锦衣卫把人请去大牢。 既然不肯交封田,非要硬碰硬,那就去牢里住着吧。 什么时候审,什么时候放,就听天由命了。 众人被太子的话唬得大气不敢出。 他们虽都是皇亲国戚,可除了靠着祖荫过活是没有任何别的能耐。 他们幻想用伦理纲常,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来跟太子谈感情,讲道理。 不过他们错估了太子,太子对上他们,毫不心虚,全然不是表面那般好说话的样子。 宗室的宗禄和封田都是御赐的。既是御赐,能得多少全看圣上的恩宠。 圣上哪天不想给了,只要不怕丢脸,下道圣旨也就收回了。宗室们除了到圣上面前去哭,祈求圣上心软,是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圣上,让圣上忌惮,从而收回旨意的。 宗室们深知这一点,在太子面前也只能哭着表忠心,力证清白。 太子很有耐心地听完他们的话,又谦和有礼的把人都送走,转身就回了东宫。 太子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等着伺候的人道:“去把罗喜福叫来。” 罗喜福正在东厂听下面人的汇报,说是今日各个王府的人都出门往宫里来了。 罗喜福知道这是太子让锦衣卫去拿人了。 他这边刚听了一半,那边就有人来请,说是太子召见。 太子现在要见他也不避着人打哑谜了,直接叫人上门来传。 东厂的人听到太子来传罗喜福去东宫,都心里想着,就太子对罗喜福这器重的劲头,他应该还能再往上升。 罗喜福怕是宗室那边闹得大了,急匆匆地往东宫赶。 到了东宫,有等在门边上的小内侍见了他就迎过来,笑容满面地跟他行礼,像是对着自家主子一般,直接就把他带了进去。 跟着他一道来的郭兴也被请去别处吃茶。罗喜福现在在宫中行走,都要带着郭兴。身份使然,他不能到那都是一个人,得有人在一边听差。 郭兴跟着罗喜福鸡犬升天,居然也能在东宫吃上茶了。 郭兴高兴得满脸通红,他第一次在东宫被人伺候,让他有种登堂入室翻身做主的错觉。 罗喜福进了正殿,就见太子在屋里踱步,见到罗喜福露面,满脸喜色的上前来拉罗喜福的手。 太子似乎很是高兴,罗喜福不禁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喜事?” 太子拉着罗喜福走到里间,伺候的人早就被打发了出去。 太子笑道:“虽然对于他们算不得是喜事,不过于我而言倒是件高兴的事。” 太子把他今日在崇光殿里,如何既唱白脸又唱红脸,把宗室们的封田连哄带骗拿回来的事说给了罗喜福听。 太子之前一直韬光养晦,从未在明面上做过出格的事。哪怕他私底下谋划成了事,也无法说与人听,是好是坏都要自己消化。 今日他做成了这事,当即就想找个人好好说说得意一番。 这是他第一次能跟别人说他的“功绩”。 太子眼里闪着精光,正在兴头上。 罗喜福听后,恭维话自然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 太子虽然知道罗喜福是在奉承他,可他觉着自己是名副其实,当得起这奉承,不管罗喜福话说得多离谱,他都不会觉着言过其实。 太子高兴过后,想了下又道:“京卫指挥使要换人,负责宫里安危的人不能是圣上的人。” 太子刚掌权,还没摸清所有官员的心思。京卫是在眼皮子底下的带刀舍人,要比官员们的心思更重要,手里有兵,别人才能听话。 太子想得很简单,只要把京卫指挥使换掉,被他提拔上来的人,心总是要偏向他这边的。 太子现在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也不避着罗喜福了,罗喜福听得眼皮直跳。京卫亲军是何等重要的衙门,若是这个衙门只听太子的,圣上就真的是孤家寡人,手里再无可以用的牌了。 太子看向默不作声的罗喜福道:“你管着四卫营,那里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有没有你信的过的?调一个过来做这个京卫指挥使。” 罗喜福一下子就想到了杨瑾。 能做京卫指挥使,这是一步登天的泼天富贵。 杨瑾是武官,若不能上战场立功,就要慢慢得熬资历,等着把头上的人都熬走了才有往上走的可能。 罗喜福可不舍得让杨瑾到战场上去吃苦,刀剑无眼,这是真的拿命博前程。若不能去边疆历练,在京城里要想往上走,就要攀附权贵。杨瑾也不是能在权贵间游走的性子,相比之下,他眼前的这个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 圣上是不会好了,太子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杨瑾此时做了京卫指挥使,不用怕哪天圣上又好起来迁怒于他。 就此成了“新帝”的亲信,没有比这再好的职位了。 罗喜福按耐住激动的心,尽量语气平和的说道:“我倒真认识这么一个,为人正直,武艺高强,可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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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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