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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喜福道:“黄监丞说的不错,我这脖子的确是在东宫伤的。但却不是黄监丞想的那般,我也不是在此避祸,我是得了太子的恩典,休假养伤。” “你想说什么?” 罗喜福的话在黄文寿听来似在炫耀,很是刺耳,黄文寿的眉毛都拧起来了。 “我是想说,黄监丞最好当什么都没见着。太子仁德,有口皆碑。我在东宫当差,怎么会因为惹了主子不高兴被伤了脖子呢?黄监丞如果乱说话,被有心人听见了做文章,我讨不得好,到时吃不了苦,少不得要把黄监丞供出来。” “你少在这拐弯抹角的吓唬我,你能编排我什么?又有谁能信你?”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流言蜚语的威力,黄监丞在宫中多年应是比我清楚。主子们是不会重用不清不楚的奴才的。” 黄文寿被罗喜福一席话气的怒火攻心,他上前按住罗喜福啪啪又抽了他两个耳光,罗喜福的脸顿时肿了起来。 黄文寿犹不解气,他还要再打,忽然听见开门声,想是同寝的人回来了。当着人的面打罗喜福更解恨,黄文寿头也不回,抡圆了胳膊就要接着打。只听罗喜福哭叫一声:“刘大伴救命!” 黄文寿回头,见来的是太子身边的刘庆余,他停了手,松开罗喜福,到刘庆余面前行礼问好。 就见罗喜福刚刚还是一副咄咄逼人想要要挟他的可恶嘴脸,这会儿却是哭得楚楚可怜,爬到刘庆余脚边,抱着刘庆余的脚哭道:“我得了风疹见不得风,黄监丞不信,非说我是在东宫惹了主子生气,受了主子的罚。我说与主子无关,主子仁德,还给我假叫我养病。可黄监丞不依不饶,一定要跟我探听太子的私事,我不说他就打我。爷爷救我,黄监丞是要打死我。” 罗喜福说完就埋头在刘庆余的脚面上,哭的直不起身。
第19章 19 === 罗喜福这是要当着刘庆余的面攀咬黄文寿对太子心怀不轨,黄文寿岂能认?他一脚踹在罗喜福腰上,把他踢的在地上翻了一圈。 “刘爷别听这贱奴胡说八道,这个罗喜福很不安分,他以前犯错被我罚过,所以怀恨在心,故意污蔑我。我绝对没有打听太子的隐私,我黄文寿可以指天发誓,若是有半句虚言,叫我下辈子入畜生道。” 黄文寿着急忙慌的跟刘庆余表清白,打听主子隐私在宫中是大忌,黄文寿恨不得一脚踢死罗喜福。 罗喜福刚刚被黄文寿一脚踢开,侧腰剧痛,他一边大声哭嚎一边爬回刘庆余脚边。 “刘爷爷,小人所说句句属实。黄监丞他非得看我的脖子,我不给看他就打我。又问我是不是太子弄的,还说了好些吓人的话,什么太子暴戾,若是我肯作证,定许我好处云云。可没影的事我哪敢应,更不敢攀污太子。眼下他见被刘爷爷撞破了,就要打死我灭口!” 黄文寿气的火冒三丈,上前就要掌罗喜福的嘴,被刘庆余制止了。 罗喜福脸上肿着,他捂着腰在地上哭嚎,嘴里喊着黄监丞要杀人。 “黄监丞,他已是被你打的不好了,你若再动手,他就真要被你打死了。” 刘庆余脸色阴森可怖瞪着黄文寿。不管罗喜福说的是真是假,至少黄文寿打他是真,看到了他脖子上的伤也是真。这个黄文寿此番作为,是为着他背后的哪个主子?就算他不拿此事做文章,也不能把把柄就这样递他手里。 “刘爷可不要听他的,他这是血口喷人!我哪敢污蔑太子,这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黄文寿见刘庆余面色不善,怕他真信了罗喜福的鬼话。 “那你为何下如此重手打他?贵人们都不轻易打骂奴才,你却敢在此动用私刑?” 罗喜福顾不得身上疼痛,哐哐给刘庆余磕了几个头。 “黄监丞为什么要与太子做对,小人不知。可黄监丞要看小人脖子却是事实,打听这伤是不是太子所为也是事实,小人不从,他下死手打伤小人更是事实。至于背后的隐情,小人愚钝猜不出。请刘爷爷替小人做主!” 罗喜福说完又磕了几个头。 他是诬告黄文寿,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他的话里真假参半,只挑些不重要的说了,剩下的就让刘庆余去猜疑吧。刘庆余把太子的前程看的比什么都重,他的荣华富贵全在太子身上,绝不允许有人挡太子的道。只要让他起了疑,他一定不会让黄文寿好过,一丝机会也不会留给他。 “黄监丞,你打伤罗喜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就是人证。至于你探听太子隐私,你们各执一词,没有证据,那就各打五十大板。我这就去找徐太监,请他执法。” 黄文寿慌了,他上前拦住刘庆余的路说道:“刘爷怎可听信这个贱奴的话?他油嘴滑舌,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应该把他送去刑狱,给他用了刑,他就老实了。” “黄监丞是要屈打成招啊?我奉劝你一句,谨言慎行。我去找徐太监,只是告你一个滥用私刑,打伤宫人之罪。至于其他的,我一字也不会提。可若是让我在别的地方听到了风言风语,我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黄监丞。你后半辈子是要富贵,还是要潦倒,又或者要早早的死于牢中,就全看你是不是会乱说话了。我劝黄监丞三思,不要选错了路。” 刘庆余给黄文寿留了些余地,怕逼的狠了他狗急跳墙,反而坏事。 黄文寿看着怎么也洗脱不了罪名,刘庆余是一定要去告他,急的要去拉他的袖子。刘庆余不愿再听他的废话,甩开他,推门走了。 黄文寿拉不住刘庆余,恨的他回身就要找罗喜福算账。 罗喜福刚挨的那一脚,着实厉害,他捂着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往床边走。 黄文寿不肯就此放过他,伸手要去拽罗喜福。罗喜福抬手挡开,说道:“黄监丞还是别在这跟我浪费时间了,除非你真能打死我,不然就是再添几条滥用私刑的罪证。你最好快点去找徐太监,趁着刘爷还在,请徐太监做个和事老。否则监丞就是你能做的最大的官了。” “你还敢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说些黄监丞想不明白的实话。刘爷是太子大伴,日后就有可能是这宫里宦官的老祖宗。你若是在他那留了个对太子有异心的罪名,你想他日后成了司礼监掌印,对你是升是贬?” 黄文寿恨罗喜福搬弄是非,污他清白,可他又确实没有功夫跟他在这耗着。黄文寿咒骂了几句,摔门出去追赶刘庆余了。 罗喜福爬上床躺下,身上脸上没一处不疼的。可想到摆了黄文寿一道,心里又痛快了几分。刘庆余不想别人对东宫有议论,想要大事化小,连去徐太监那里告状也隐去了关于太子的部分。那个蠢货此时去找徐太监说情,恰恰适得其反。这是要把这件事在外人面前说开了,刘庆余不会轻饶了他。
第20章 20 === 晚上同寝的人回来时,罗喜福还在床上躺着,大家以为他已经睡了,没人跟他说话,也就没人注意到他脸上的伤。 罗喜福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上一天未吃饭,头晕体虚,竞真就这样睡了过去。 他第二日醒的早,想要起身,腰上还没怎么使力,就觉一阵剧痛,又跌倒回床上。黄文寿愤怒下的那一脚是下了死力,他睡了一觉,只觉得比昨日更疼了,也不知道脏腑有无受损。 天还暗着,同寝的人已经开始陆续起床。 罗喜福叫住梁吉,说道:“好兄弟,你今日回来时可否给我带一个窝头。我昨日没吃饭,今日再不吃,怕是难挨。” 他知道梁吉在顺承殿那种地方当差没甚油水,能领回去的吃食都是有数的,能给罗喜福省出一个窝头带回来已是奢侈。 梁吉就着昏暗的天光,看见罗喜福脸上似是有些肿,但看不真切,问道:“你这病还厉害么?怎么我瞧着你的脸好像肿了。你不吃饭,病就更难好了,我今天散值了去给你找些吃的。” 罗喜福把被子向上拉了拉,借着被子的阴影挡下脸。 “我的病不严重,就是没吃饭忒难受。好兄弟,我知道你在顺承殿当差不容易多领吃食,给我捎个窝头就成,其他的不用费心了。” 梁吉瞅着外面的天色,没有那么多功夫可以闲聊,他应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就去洗漱准备上值了。 罗喜福这一日都是昏昏沉沉的,他躺在床上节省力气,中间只起来几次喝口冷水,接着又躺回去。 到了傍晚,他睡的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进来了,他挣扎着起身,见是刘庆余。 刘庆余昨日也是这时候来的,他来看罗喜福伤好了没。这种秘辛他不愿假手他人,加上罗喜福又是太子看上的,所以他亲自来看。他挑这时候来,一是此时差事不多,宫里没人找他,他得空。二是此时还没散值,直房没人,可以少些闲言碎语。结果昨日来就让他撞上了黄文寿,正好目睹了一场官司。他去徐太监那里告黄文寿,是想敲打敲打他,让他把嘴闭严,别打听东宫的事。可没想到那个蠢才竟敢当着他的面向徐满义求情,还要替自己分辨。幸亏他及时止了黄文寿的话头,没让他把罗喜福脖子上的伤说给徐满义。徐满义也买他的面子,不让黄文寿辩解,直接让他滚。又向刘庆余保证,定会报到司礼监,治黄文寿的罪,这才算完。 刘庆余看着在床上挣扎起身的罗喜福,皱了下眉,怎么今日看着更虚弱了。 罗喜福踉跄的下床给刘庆余见礼,谢他昨日的救命之恩。 刘庆余仔细看了罗喜福的脖子,痕迹淡了,已经看不出是被掐出来的,他放下心来。 “你不用谢我,我这是为了东宫。你只要忠心,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我不会为难你。” 罗喜福自是言听计从,连连应是。 “你怎么看着比昨日还虚弱许多?真是病了?” 刘庆余又问。 “小人一直在屋里待着,不曾出门,也就没有去领饭,加上昨日受了黄监丞一顿打。。所以。。” 刘庆余听了,对罗喜福满意几分。倒是听话,让他不出门,真就在屋里待着,就算饿着也不出去。 “你很听话,很好。明日起,你按时去东宫上值,不用做差事,就在东宫养伤。我之前给你一日假就惹出这些事端,不能在这里歇着了,免得引人非议。” 罗喜福应是,又道了谢,送走刘庆余。 晚上梁吉回来给他带了一个窝头并半张饼,罗喜福就着冷水狼吞虎咽的吃了,才觉得身上力气回来点。 梁吉神秘兮兮的凑到罗喜福身边,小声跟他讲:“你知道么,黄监丞惹事了。” 罗喜福眼睛跳了一下,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哦?是怎么一回事?”
第21章 21 === 梁吉压低声音,避开其他人,说道:“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只是听说徐太监关起门训斥黄监丞,黄监丞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吓人。又听说徐太监接着派人去了司礼监,估计是因为黄监丞的事。但是怎么判的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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