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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喜福安静的听着,语调毫无起伏的回了句:“他犯了错,就该受罚。” 梁吉笑道:“活该也有他受罚的一天。以前我没错他都要找错罚我,让我拿钱孝敬他,拿不出钱就把我调去顺承殿。去了顺承殿,那不是更没钱孝敬他么?” 罗喜福说:“你别在别处议论他的事,怎么判还不知道呢,小心让他的徒弟干儿们听见了。若是罚的不重,伤不了他的根基,小心他再杀个回马枪,找这些议论过他的人算账。他这个人,最是小心眼,睚眦必报。” “嗯,我晓得,我也就跟你议论议论,不敢跟别人说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歇下了。 罗喜福第二日一早,按时到东宫报到。他脸上已经消肿,脖子上的痕迹也看不出了,就只有身上还是疼的厉害。好在刘庆余只给了他些轻松的差事,加上在东宫当差,饭食是管够的,虽然身上疼,但精神很好。 吃过饭后,罗喜福没什么差事要做,有些犯困,正在廊下愣神的时候,一个小内侍来找罗喜福,说是太子传他。 罗喜福跟着小内侍来到偏殿,太子一身骑装,正在擦拭一张弓。 太子招招手,罗喜福到了跟前,接过太子手里的弓,仔细擦拭。 “刘庆余都跟本宫说了,妙卿受委屈了。” 罗喜福可不敢在太子面前委屈,何况这委屈是因着太子的缘故。 “小人没有委屈。” 罗喜福要做乖顺的单纯模样,说那日的官司不过是误会,而且刘庆余也帮他解了围,他还要多谢太子,都是沾了太子的光。 太子听了罗喜福的话,笑起来。 “妙卿还真是个菩萨心肠。” 太子昨日要传罗喜福,发现他没来东宫上值,问了刘庆余才知道前日里还有那么一场官司。听刘庆余说的,罗喜福被好一顿打,但是半点没松口,到是个忠心的。这事本是因他而起,罗喜福算是因他受的罪。奴才因为主子受罪,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如果受了罪还晓得维护主子,倒是个忠仆,值得多疼疼他。 太子笑道:“本宫要去练骑射,妙卿也一道来吧。” 太子带着罗喜福到了演武场,让拿马给罗喜福也挑匹马骑。罗喜福哪里会骑马,他小时倒是骑过马驹,不过也是仆人在前替他牵着。后来他入宫为奴,是没有机会也没资格学骑马的。 “小人。。不会骑马。。要辜负太子的美意了。。” 罗喜福面露羞惭。 “骑马有何难的?本宫来教你。你若想去秋猎,就要好好学。” 太子笑着飞身上马,鲜衣怒马,神采飞扬。 罗喜福一时看的晃了神,如若这不是太子,倒是个引人结交的翩翩佳公子。可惜罗喜福是宫奴,玉面郎君也是个表里不一的。 一旁伺候的拿马跑过来扶着罗喜福上马,然后在前面给牵着缰绳。太子在旁讲解骑马要领,罗喜福竖着耳朵听的仔细。能学骑马,机会难得,这次许是太子心血来潮,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罗喜福不想浪费机会,想着一次学会。 罗喜福骑着马,先由拿马牵着在演武场走了几圈,适应了下场地。 太子在旁边看了会,就骑着马去练靶,不再管他。 拿马不知道罗喜福的身份,但看着太子亲自教他骑马,应是亲随,遂特意奉承,在旁一一指点,巨细无遗。 拿马知道罗喜福不会骑马,特意给他挑了匹温驯良驹。又因着拿马指导仔细,罗喜福练了会儿,倒是骑的有模有样了。 整整一个下午,罗喜福在演武场越骑越顺。他骑在马上沿着场地外围小跑,前所未有的自由舒畅。他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受过的苦,忘了死去的父母兄弟,忘了受辱的姐姐。他的眼前只有这片开阔的演武场,身下的骏马驮着他,似乎可以去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天光灿烂,意气风发。 他好似许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傍晚太子收了弓,回头找罗喜福。就见他骑着马在演武场里一圈圈的跑,鬓发微湿,容光焕发,完全不像他平时低眉顺眼的样子。 太子一夹马腹,赶到罗喜福身边,与他并行。 “妙卿果真聪慧,一下午的功夫,就骑的这么好了。” 罗喜福转过头,脸上带着兴奋,笑容灿烂,神采奕奕,好似一个脸嫩的公子哥。 太子一时恍惚,这还是那个乖顺的小内侍么? “妙卿高兴吗?” “高兴,今天是我最高兴的日子。” 太子与他并驾齐驱,在飞扬的尘土与漫天霞光里说道: “我也高兴。”
第22章 22 === 罗喜福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喜欢骑马,他喜欢骑马时的自由欢畅,让他有种无拘无束的错觉。 从马上下来时罗喜福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初次骑马就放纵了一下午,罗喜福的大腿打着颤,感觉这腿好似不是自己的。 太子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一旁伺候的拿马,回身见了罗喜福的样子笑道:“第一次是这样的,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以后还能接着练吗?罗喜福不敢奢望。 “小人。。以后。。还能接着练吗?” 罗喜福小心翼翼的问。 太子笑着说:“练了一次就想着躲懒了吗?” 罗喜福忙道:“不。。不。。小人不敢。。小人是。。高兴,小人喜欢骑马。” “喜欢那就多骑。” 太子把手里的弓扔给罗喜福,罗喜福接住抱在胸前,离着半步远跟在太子身后。 想到以后还有机会骑马,罗喜福心情愉悦,腿也不难受了,脚步轻松起来。他看着走在前面的太子,知道这对于太子只是随口的承诺,哪日就忘了也未可知。罗喜福想到这又收起了欢欣雀跃的心情,怕自己对太子多出不该有的妄想,之后会万劫不复。 罗喜福回到直房,辅一坐下,疲惫感席卷而来,腿也疼,腰也酸,哪里都不舒服。但这些与他学会了骑马来说,都不值一提。他学会了骑马,就是多了一项本事,以后可以做的差事就多了,说不定还可以做些能晋升的实差。 罗喜福正想着,梁吉进来了。他一脸兴奋的样子,看见罗喜福就过来坐到他身边。 “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吗?” 罗喜福笑着问。 “我今天走大运了!今天黄监丞把我换去了崇光殿,我本以为这就已经是走运了,没想到我在崇光殿遇见了老祖宗。老祖宗见了我,说我长得乖,年纪虽小,却很懂事,要认我做干儿。以后我跟着老祖宗,还怕没有前程么?” 梁吉高兴的手舞足蹈。他口中的老祖宗是司礼监掌印崔谦,从潜邸时就跟着圣上,可替圣上批朱,深受信任。 罗喜福也替梁吉高兴,“那敢情好啊,你也算熬出来了。” 罗喜福想了想又问到:“黄监丞怎么突然把你调去了崇光殿?你又没拿钱孝敬他,他怎么会发善心要提拔你?” 梁吉也不知道,他想的简单,许是崇光殿缺人手,黄文寿见他老实好拿捏,就便宜了他。 罗喜福道:“黄监丞可不是能发善心的人,无缘无故把这差事便宜了你,可能没按什么好心。” 梁吉道:“我也这样想过,不过我眼下能落下实惠才是真,只要我老实当差,最差也不过是再回去顺承殿那种地方了。” 罗喜福道:“那你要醒着神,别上了黄文寿的当。” “晓得了。” 梁吉应道。 罗喜福自己也不过是东宫的洒扫内侍,虽然因着太子的关系,差事轻松,今日又学了骑马,但说到底,他也还是个自顾不暇的人。崔谦这种大珰,他也是只听过,没见过,也不可能替梁吉拿出什么主意。他只能让梁吉自求多福,小心行事,却是没有能力看顾他的。 梁吉还在兴头上,满口应承,罗喜福看着他那张孩子气的脸,只希望他吉人天相,能遇难成祥。 * 过了处暑,天气转凉,白日里有阳光时还是热,但到了晚上就凉爽怡人多了。 因着秋猎的日子渐近,宫里的人愈加忙碌。罗喜福听梁吉讲的,好似国库并不宽裕,好多排场安排起来力不从心。梁吉现在跟了崔谦,在他身边做个随侍,知道的要比罗喜福多。 罗喜福只是感觉宫里近日氛围压抑,管事太监们各个心事重重。听了梁吉的话后,他明白大体是跟国库虚空有关。前朝宫外是个什么情景,他一概不知,他的吃穿用度都是最低一等,反正没少了他的,皇家是否真缺钱,他是感受不出的。 去行宫前,太子又带着他去了次演武场练习骑马,没想到太子还真记得让他多练的话。 太子练完靶,照旧把弓丢给罗喜福抱着。 “妙卿这回骑的更好了。” 太子笑道。 “全仰仗太子教导有方。” “与本宫无关,是你有天赋,你一骑在马上 就像变了个人。” 太子止住脚步,回身看着与他只有半步远的罗喜福。 “我喜欢看你骑马的样子,这里太小,施展不开,等到了秋猎,我带你去围场骑。那里大,马能跑的起来。” 罗喜福抱着太子的弓,抬头对上了太子的眼睛。太子说这话时眼神温柔,是真心实意的要带罗喜福去围场骑马。罗喜福听了这话,眼睛亮了起来。太子的恩宠也许不长久,也许不真心,但当下这一刻, 罗喜福不想去思索什么前程以后,他想偷偷放肆一下,享受太子的关爱,哪怕就高兴这一刻。 “好,那我等着殿下。” * 九月,圣上带着皇后,太子及皇亲国戚到秋禾山行宫进行秋猎,为期十日。内阁首辅暂监国事,司礼监掌印留在宫中协理。
第23章 23 === 秋禾山行宫建在山脚下,背靠秋禾山,面朝皇宫的方向。工匠们引了山泉水到院子里,修了个小小的鲤鱼池。本来是要修个大的,但是工期一拖再拖,圣上发了好几通脾气。后来还是崔谦本事大,不知道怎么在朝臣中周旋的,无人再上奏阻挠,行宫的修葺扩建一事才顺利进行下去。这些都是罗喜福出发前听梁吉讲的。崔谦要留在宫中协理内阁监国,梁吉自然也要留守宫中,随侍崔谦左右,无缘秋猎了。所以他打听了好些个行宫的事讲与罗喜福听,过过干瘾。 罗喜福是跟着太子来的秋猎,自然也就和东宫一干人等一道住在长春阁。头天晚上的宫宴是太子操办的,刘庆余等管事已经提前一日到了行宫,监督各项事宜。晚宴设在望景阁,望景阁三面环窗,视野开阔,后面就是鲤鱼池,池上架有廊桥,通向后花园。罗喜福作为随侍,且有过伺候席面的经验,当晚也到席上伺候。 头日舟车劳顿,贵人们原本都面露疲色,但架不住圣上兴致高,于是各个强打精神,行令作诗以助酒兴,一时间,席面上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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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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