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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爷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萧珏,他来了。 十五天的路程,他用了十天。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硬是在北狄人破城之前赶到了。 九王爷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个策马而来的身影,眼眶忽然红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都压不住的东西。 他想起那个孩子小时候,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想起他教他骑马,他摔了又爬,爬了又摔,从来不肯哭。 现在,那个孩子来了。他穿着铠甲,带着五万铁骑,来了。 马蹄声如雷鸣,五万铁骑从尘土中冲出来,直插北狄大营的侧翼。 北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懵了。他们没想到朝廷的援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皇帝会亲自来,局势瞬间被扭转,北狄将领见大势已去,慌忙撤退。 五万铁骑所过之处,北狄人纷纷溃散。他们没有恋战,冲散了北狄的阵型之后,迅速收拢,向雄关靠拢。 城门开了。千斤闸升起来,五万铁骑鱼贯而入,第一个就是萧珏。 他勒马站在城门内,翻身下马,铠甲上全是尘土,脸上全是疲惫,可他的眼睛很亮。 九王爷从城楼上下来的时候,萧珏正站在城门洞里,拍着身上的灰。两个人对视的那一刻,时间像是停住了。 九王爷看着萧珏。他瘦了,颧骨比从前高了一些,眼下有青黑的阴影,嘴唇干裂,可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和从前一样。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可那底下有光,很亮,亮得像城头的烽火。 萧珏也看着他。九王爷老了,鬓边的白发比从前多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铠甲上有刀痕,脸上有血污。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和从前一样。 萧珏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皇叔。” 九王爷的喉结动了动:“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哑,可他喊得很稳。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可那沉默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有思念,有担心,有“你没事就好”,有“我来了”。那些话不用说,因为他们都懂。 过了好一会儿,九王爷才把目光从萧珏身上移开。他看向萧珏身后,影七站在那里,穿着玄色铠甲,腰悬长刀,目光如鹰。 九王爷看着影七,忽然觉得,这个人变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可就是不一样了。 在京城的时候,影七是沉默的、克制的,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可现在,他的刀出鞘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还是面无表情,可他站在那里,浑身都透着一股杀伐之气,那是护驾大将军该有的气势。 九王爷看着他,忽然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影七也看着他,微微垂首,算是行礼。 九王爷的目光继续往后移,扫过那些风尘仆仆的将士,扫过那些染血的旗帜。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穿着戎装,腰间挂着一把旧刀,正从马上跳下来。他的脸被晒得黝黑,可眉目清朗,身形挺拔。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抬起头,正好对上九王爷的目光。 九王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愣住了。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多年前,一个年轻的将领站在他面前,笑着说:“王爷放心,有我在。” 那个人的眉眼,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他的瞳孔猛地缩紧,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是……顾……”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像反应过来一样,摇了摇头,自语道:“怎么会。”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可他的手,攥紧了。 萧珏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地走过来,站在九王爷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顾言正从马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旁边的将士说着什么,笑得爽朗。 “皇叔,”萧珏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那是顾言,兵部员外郎。这次跟着朕一起来,想为大周效力。” 九王爷的目光还在顾言身上。他看了很久,久到顾言都感觉到了,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九王爷这才移开目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好。后生可畏。” 他的声音很稳,可他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那拳头攥得死紧,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萧珏没有追问,只是说:“皇叔,朕来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朕。” 九王爷看着远处的官道,官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起的尘土。他忽然问:“陛下,你方才说,那个人叫顾言?” 萧珏点头:“顾言。兵部员外郎。他父亲是西北边军的一个军官,战死沙场。他这次来,是想子承父志。” 九王爷的睫毛颤了颤,他低声重复了一句:“子承父志。”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萧珏,“陛下,臣有些累了。臣先告退。” 萧珏看着他,点了点头:“去吧。” 九王爷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有些佝偻,萧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楼后面,站了很久。 影七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陛下。” 萧珏没有回头:“七哥哥,你看见了吗?” 影七沉默了一瞬:“看见了。” 萧珏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他会不会认识顾言的父亲?” 影七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睛里写满了肯定。 萧珏看着九王爷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说:“七哥哥,帮我查一个人。” 影七点头:“谁?” “顾言的父亲。”萧珏的声音很低,“战死西北的那位。我要知道他叫什么,做什么,和皇叔有什么关系。” 影七点头:“好。” 萧珏转过身,开始布置防务。他让五万铁骑稍作休整,准备反击。 他让人清点守军的伤亡和物资,重新调配兵力。 他让人加固城墙的缺口,把火油、滚木集中到最危险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稳,命令一条一条地下达,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处含糊。 夜里,萧珏在城楼上巡视。影七跟在他身后。而城楼另一侧,九王爷站在那里,看着北方。北狄人的大营还在远处,旗帜还在飘,他们还没有走。 仗还要打,人还要死。可他想的不是这些。他想的是一张脸,一张年轻的脸,带着西北的风沙,笑得爽朗,那个人叫顾长风。 他的目光不知不觉转回到顾言身上。顾言正和几个士兵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很亮。 九王爷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他的眼眶有些红,可他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他只是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像,”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像。”
第103章 挡刀 萧珏说到做到。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雄关的城门就开了。 九万大军倾巢而出,铁甲如墨,旌旗如云,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萧珏一马当先,影七策马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北狄人没想到大周的反击来得这么快。他们以为雄关苦战十多日,大周的将士们该休整了,该喘口气了,该让他们也喘口气了。 可萧珏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九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雄关,扑向北狄的大营。北狄人仓促应战,阵脚未稳,被大周的铁骑冲得七零八落。 第一日,大周推进三十里,北狄退三十里。第二日,大周推进五十里,北狄退五十里。第三日,北狄人开始慌了。 他们的主帅发现,这支大周军队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守军只守不攻,像一块啃不动的石头。可现在的军队像一把刀,锋利、迅猛、不要命。 而刀尖上那个人,穿着明光铠,披着玄色披风,一马当先,天子剑所指之处,大周将士无不奋不顾身。 第四日,大周收回了第一座失城。萧珏策马入城的时候,城中的百姓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他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大周的旗帜了,以为这座城要永远落在北狄人手里了。可天子来了,带着铁骑,带着刀,带着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希望。 第七日,大周收回了第二座失城。 第十日,第三座。 三城收回,萧珏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北方是天际线,是草原,是北狄人的老家。 九王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点担心。 “陛下,”九王爷开口,“三城已收,北狄元气大伤,可以——” 萧珏转过身,看着他,“不。”他说,声音不高,却很坚定,“既然朕来了,就绝不是收回三城这么简单。朕不止要让北狄元气大伤,朕要他再无反抗之力。” 九王爷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想起很多年前,先帝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先帝还年轻,意气风发,带着大军征讨西域。 他说,朕要让西域诸国知道,大周不可欺。后来他做到了。 现在,他的儿子站在这里,说着同样的话,有着同样的眼神。九王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释然。 “臣遵旨。”他说。 大军继续北上,一路追,一路打。北狄人退,大周进。北狄人想停下来喘口气,大周的骑兵就到了。 他们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丢盔弃甲,尸横遍野。 到了第二十日,大周的大军已经打到了北狄腹地,兵锋直指北狄王庭。 而大周的十万大军,也只剩下了不到五万。可这五万人,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是跟着萧珏一路从雄关杀到这里的死士。 他们不怕,因为他们相信天子。 建昭六年四月二十,北狄腹地。 萧珏站在北狄王庭的废墟上,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身后,大周的旗帜插上了最高处的土城,在硝烟中猎猎飞舞。脚下,是北狄王跪伏的身影,他的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 一个月。从雄关到北狄腹地,萧珏用了一个月。他带着大军一路北上,连破十二道营寨,逼得北狄王三次迁帐,最后在这片荒芜的草原上无路可退。 三日前,两军在草原上展开决战。萧珏把五万大军分成三路,左右包抄,中路正面强攻。 北狄人善野战,可他们没想到大周的骑兵比他们还猛。 影七率铁骑冲在最前面,刀锋所过,北狄骑兵纷纷落马。萧珏亲自擂鼓,鼓声响彻草原,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北狄人终于撑不住了,他们丢下了上万具尸体,残部向北逃窜。 萧珏没有停,他率军追了两天两夜。 北狄王无处可逃了。他跪在萧珏面前,双手奉上自己的金刀,那是北狄王的权柄,象征着臣服。 他说,北狄愿臣服大周,十年不再犯边,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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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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