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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她的脸被桃花映得有些红,眉目英气,不像闺中小姐,倒像边关的女将。 她看见萧砚,愣了一下,然后皱眉:“你是谁?” 旁边的丫鬟吓得脸都白了,拉她的袖子:“小姐,这是皇太侄——” 女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可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抱拳:“臣女林娴,参见皇太侄。” 萧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问:“你会练剑?” 林娴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会。” 萧砚笑了:“那改日,本宫看看。” 林娴的脸红了。 建昭十一年秋,圣旨下——皇太侄萧砚,聘定远侯之女林娴为太侄妃。婚期定在建昭十二年春。 林家世代习武,林娴的祖父曾是先帝麾下的将军,战死沙场。父亲林远承袭爵位,镇守西北边关多年。 林娴从小跟着父亲在边关长大,骑射剑术样样精通,是不折不扣的将门虎女。消息传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萧砚会选一个武将家的女儿。那些文臣们心里嘀咕,可没人敢说。因为皇太侄的脸色告诉他们,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萧砚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案上那份定亲的文书,嘴角弯着。 他想起那天在御花园,林娴站在桃花树下,说“不去”时的样子,想起她抱拳时干脆利落的姿势,想起她脸红时低下头、不肯让人看见的模样。他忽然笑了。 他对身边的太监说:“去告诉礼部,婚仪从简。太侄妃不喜欢繁琐。” 太监愣了一下,应声去了。 建昭十二年春,经过漫长的筹备,萧砚终于大婚。 大婚那日,天还没亮,整座皇城就醒了。太和殿张灯结彩,红毯从殿门一直铺到丹陛之下。 萧砚穿着大婚的礼服,玄色底,红色纹,金线绣着龙凤呈祥。他站在御阶之上,看着殿门的方向。 钟鼓齐鸣。殿门打开,晨光涌进来。林娴穿着凤冠霞帔,一步一步走进来。她的步伐很大,和寻常女子不一样,不是那种细碎的、小心翼翼的步子,是那种大步流星的、干脆利落的步子。萧砚看着那一步步子,笑了。 林娴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萧砚伸出手,林娴看着那只手,看了片刻,然后把手放进他的掌心。她的手上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萧砚握紧她的手,低声说:“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将军的女儿,你是本宫的太侄妃。” 林娴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亮:“我知道。” 萧砚笑了,牵着她,走进太和殿。百官跪伏,山呼千岁。林娴站在萧砚身边,听着那些声音,手有些抖。萧砚感觉到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洞房夜。红烛高照,满室生辉。 萧砚坐在榻边,林娴坐在他身边。两个人都没有动。过了很久,林娴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涩:“皇太侄。” “嗯。” “臣女……不会那些。” 萧砚偏头看着她:“不会什么?” 林娴的脸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萧砚笑了,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林娴没有躲,只是脸更红了。“不会也没关系,”萧砚说,“本宫也不会。” 林娴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意外:“你也不会?” 萧砚点头:“嗯。所以,我们一起学。” 林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她伸出手,握住了萧砚的手。 那一夜,红烛烧到了天亮。 婚后,萧砚发现,林娴和京城那些闺秀不一样,她不喜欢绣花,喜欢练剑。 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身,在院子里舞剑。剑光如匹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萧砚批折子累了,会站在窗前看她舞剑。看着看着,疲惫就散了。 她不喜欢应酬,不喜欢参加那些贵妇们的茶会。她更喜欢骑马出城,在郊外跑一圈。萧砚有时候会陪她去,两个人策马并辔,跑过田野,跑过山岗,跑过春天的桃花,跑过秋天的黄叶。 林娴有时候会问萧砚朝中的事,萧砚也不避她,一五一十地讲。 林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可她懂人心。她听完了,有时候会说:“那个人在说谎。” 萧砚问她怎么知道,她说:“不是你说的嘛,他说话时都不敢看你。”萧砚笑了,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好。萧砚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林娴了。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觉得安心;她不在的时候,他觉得少了什么。 林娴也是这样。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萧砚的存在。 习惯他每天傍晚来院子里看她练剑,习惯他批折子时她在旁边磨墨,习惯他夜里揽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睡觉。 她以前觉得自己不会喜欢任何人,可现在她知道了,不是不会,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建昭十三年冬,林娴生下了长女。孩子落地的时候,萧砚守在产房外,听见那一声嘹亮的啼哭,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冲进去,握着林娴的手,她的脸上全是汗,手在发抖,可她在笑。 “是个女孩。”她说。 萧砚看着她,又看着那个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小东西,笑了:“女孩好。像你。” 林娴看着他,眼眶红了。 萧砚给孩子取名萧宁,乳名阿宁。 建昭十五年,林娴生下次女,萧砚取名萧静。建昭十七年,林娴生下长子,萧砚取名萧承。 三个孩子,两个女孩,一个男孩。萧砚对他们极好,好到林娴有时候会说:“你别太惯着他们。” 萧砚摇头:“不惯。本宫小时候没人惯,现在补上。” 林娴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酸。她想起萧砚的身世,想起他被魏王府冷落的那些年,想起他在偏院里一个人度过的日子。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萧砚的手。 萧砚低头看着那只手,笑了:“没事。过去了。” 林娴点头:“嗯,过去了。” 建昭二十三年春。 萧珏坐在御书房里,批着最后一批折子。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他四十三岁了,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北狄之战,九王爷之死,影七失忆,萧砚成长。 大周从一个内忧外患的国家,变成了四海升平的盛世。 他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他想歇歇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影七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影七的鬓角白发更多,但他的手还是那么稳,刀还是那么快,可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年轻时没有的东西——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 萧珏睁开眼,看着影七:“七哥哥,我想歇歇了。” 影七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萧珏说的是什么意思。 萧珏握住影七的手:“我们出去走走吧。看看这大好河山。” 影七点头:“好。” 三日后,早朝。萧珏坐在御座上,看着满殿的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从那些苍老的面孔上扫过,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张御史已经告老还乡了,新来的御史们比他安静得多。 那些曾经和他吵过、闹过、跪过宫门的老臣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萧珏收回目光,开口:“朕在位二十三年,承蒙众卿辅佐,大周才有今日之盛。朕老了,该歇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萧珏站起身,走下御阶,走到萧砚面前。萧砚跪了下去,萧珏从袖中取出那道禅位诏书,递给他。 “从今日起,你就是大周的皇帝了。” 萧砚双手接过诏书,叩首:“侄儿,领旨谢恩。” 萧珏伸出手,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朕走了。” 萧砚的眼眶红了:“皇叔……” 萧珏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释然:“别哭。你是皇帝了,不能哭。” 萧砚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萧珏转过身,走回御座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看了一眼那些跪伏的群臣,看了一眼站在殿门边的影七。 然后他笑了,走下御阶,牵起影七的手,走出太和殿。 殿外,阳光正好。 建昭二十三年三月,萧珏禅位,萧砚登基,改元永安。 禅位大典之后,萧珏和影七没有在京城停留。他们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带了几名侍卫,悄悄地离开了京城。 没有仪仗,没有銮驾,只有一匹马,一辆马车,两个人。 萧珏策马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城墙在晨光中闪着金光,太和殿的轮廓巍峨如山。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扬鞭策马。 “驾——!” 马蹄扬起一阵尘土,在晨光里飞扬。影七跟在他身侧,不离不弃。 很多年后,有人在一座山里见过两个老人。他们住在山腰的小屋里,屋前种着一棵桃树,屋后养着一群鸡。 每天早上,一个人会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在山上散步。他们的头发都白了,可他们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有人问他们,从哪里来。他们笑了笑,没有回答。 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那间小屋还在,那棵桃树还在,那两只握着的手,还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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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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