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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王小姐。王小姐已经彻底愣住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王姑娘,”沈清说,“今日之事,还请王姑娘代为保密。” 王小姐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你……你们……” 沈清看着她,目光平静:“是。” 一个字,没有辩解,没有否认。王小姐的脸红了,红得比方才还厉害。 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臣女……臣女什么都没看见。”说完,她转身跑了,裙角带起一阵风,把地上的花瓣都卷了起来。 御花园里安静下来。沈清站在花丛间,被顾言抱着,动弹不得。他叹了口气,又拍了拍顾言的背:“顾大人,可以松开了。” 顾言摇头:“不松。我怕一松,你就跑了。” 沈清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我不会跑。” 顾言愣了一下,慢慢松开手,看着沈清的脸。沈清的脸有些红,耳朵尖也是红的,可他的目光很平静。 顾言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亮,带着一点孩子气:“沈清,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沈清看着他:“什么?” “你说你不会跑。” 沈清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顾言笑得更厉害了,伸手又想抱他,被沈清挡住了。“顾大人,这是御花园,随时会有人来。” 顾言看了看四周,悻悻地收回手:“那我们去哪儿?” 沈清看着他,忽然有些无奈。这个人,平时那么精明,怎么这会儿像个孩子一样?“回值房。”他说。 顾言眼睛一亮,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凑上来,压低声音:“沈清,你方才笑了。” 沈清没有说话。 “你笑起来真好看。”顾言说。 沈清的耳朵更红了,脚步加快了一些。顾言跟在后面,笑得像个傻子。 御书房的窗户开着,萧珏站在窗前,把御花园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见顾言冲过去,看见他攥住沈清的手腕,看见他抱住沈清,看见沈清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影七,嘴角弯着:“七哥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影七站在他身后,也看见了那一幕:“你早就知道了?” 萧珏笑了,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你猜?” 影七没有猜。他只是伸出手,把萧珏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那动作很轻,很自然。 萧珏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七哥哥,”他说,“他们成了。” “嗯。”他回,“成了。” ------ 御花园的事,传得比风还快。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太监多嘴,还是王小姐回去之后没忍住跟闺中密友倾诉,总之不出三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沈清沈大人,和顾言顾大人,在御花园里抱在了一起。 最尴尬的是那些已经“偶遇”过萧珏的贵女们。她们聚在一起,面面相觑,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 最后还是将军的妹妹打破了沉默:“所以……陛下那天把王姑娘介绍给沈大人,是为了试探顾言?” 众人沉默。 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咱们这位陛下,可真是……”她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一肚子坏水。”将军的妹妹替她说完了。 没有人反驳。 至于那位王小姐,回府之后据说“病”了整整七天,闭门不出。 礼部侍郎王大人逢人便叹气,说女儿受了惊吓,需要静养。至于受了什么惊吓,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其他的贵女们原本隔三差五就有人“偶遇”陛下,今天这个“进宫探望姑母”,明天那个“陪母亲赏花”,后天又有人“奉父命送折子”。 御花园、御书房、太和殿外的长廊,处处都是“巧遇”。可自从御花园事件之后,这些“巧遇”也消失了。 原因无他——怕。 怕陛下笑眯眯地说“来得正好,朕给你介绍个人”,怕自己被赐婚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寒门子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王小姐。 王小姐的教训就在眼前:进宫一趟,差点被赐婚。 虽然沈清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可在这些贵女们眼里,一个家里世代务农的穷书生,哪里配得上她们?万一陛下把她们赐给更离谱的人怎么办? 于是,她们消停了。 萧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那天他照常去御花园散步,影七跟在他身后。走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一个人都没遇见。 他又走了半柱香,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他停下来,回头看影七:“今天怎么这么清静?” 影七面无表情:“也许是她们今天都不进宫了。” 萧珏看着他,忽然笑了:“七哥哥,我这招怎么样?厉不厉害?” 影七看着他明媚的笑颜,微挑的眉梢,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唇上,哑声道:“厉害。” ------ 比起贵女们的消停,朝堂上反而热闹了起来。 沈清和顾言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刻意张扬。他们只是不再躲了。该议事议事,该出行出行,该一起喝茶一起喝茶。和从前一样,又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他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现在那三步没有了。顾言不再叫“沈大人”,改口叫“沈清”。 沈清也不再叫“顾大人”,可他也叫不出“顾言”,每次都是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最后什么都不叫。 顾言就笑他:“你怎么不叫我名字?” 沈清的耳朵红了:“叫不出口。” 顾言凑近他,压低声音:“那没人的时候叫?” 沈清的耳朵更红了,低头继续整理卷宗,不理他。顾言就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有人看不下去了。 那一日散朝后,几个老臣拦住了张御史。为首的还是那位户部的老尚书,头发都白了,可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 “张大人,”老尚书压低声音,“沈清和顾言的事,你听说了吧?” 张御史点头。他当然听说了,满朝文武都听说了。 “这成何体统?”老尚书的胡子都在抖,“两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御花园里搂搂抱抱,这传出去,朝廷的颜面何在?” 张御史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依大人之见,该当如何?” “弹劾!”老尚书一挥袖子,“有伤风化,有辱斯文,必须弹劾!” 张御史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义愤填膺,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后来呢?他进谏,陛下升了影七的官;他跪求,陛下给他拿了个垫子。他折腾了整整半年,最后什么都没改变,只把自己的膝盖跪出了毛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又抬起头,看着老尚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人,下官是过来人。有些事,管不了,就别管了。管了,也是白管。” 他转身走了,留下老尚书一个人站在宫道上,风吹着他的白发,有些凌乱。 ------ 弹劾沈清和顾言的折子,仍旧在第三日堆满了御案。 萧珏一份一份翻过去,越翻越觉得好笑。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沈清顾言二人行止不端,有伤风化”的,有说“朝廷大臣,岂可效仿优伶之行”的,还有说“请陛下严惩二人,以正朝纲”的。 措辞不同,意思都一样:这两个人搞在一起,不成体统,陛下您得管管。 只是比弹劾影七时的措辞犀利直白多了。 萧珏把最后一份折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偏头看了影七一眼,嘴角弯着:“七哥哥,你猜这些折子有多少份?” 影七站在他身侧,面无表情:“猜不出来。” “二十七份。”萧珏笑了,“比弹劾你的少十份。看来沈清和顾言的排面,还是不如你。” 萧珏又拿起一份折子翻了翻,笑得更厉害了:“这个更有意思——‘顾言出身边军,粗鄙不堪,沈清乃科举探花,饱读诗书,二人岂可同流合污’。你说这些人,连弹劾都弹劾得这么有门第之见。” 他把折子扔回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宣沈清、顾言。”他忽然开口。
第94章 开路 李内侍应声而去。 萧珏回身坐下,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 影七看着他:“陛下很高兴?” 萧珏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不觉得吗?他们盯着沈清和顾言,就不盯着我了。” 影七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人,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像一个终于不用被先生点名背书的学生。 萧珏伸出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七哥哥,你说,沈清和顾言会不会怨我?” 影七摇头:“不会。” 萧珏挑眉:“你怎么知道?” 影七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因为他们是聪明人。” 萧珏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了然:“聪明人。是啊,他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可他们还是走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就像我们一样。” 不多时,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李内侍的声音传进来:“陛下,沈大人、顾大人到了。” “进来。”萧珏松开手,影七退后一步,回到他该站的位置。 沈清和顾言并肩走进来。沈清走在前面,步子不急不缓,面色平静,和平时一样。 顾言跟在他身后,比他高了半个头,可不知为什么,走在一起的时候,倒像是沈清领着他在走。 两个人在御案前站定,齐齐叩首:“臣参见陛下。” 萧珏看着他们,沈清的脊背挺得很直,顾言的肩膀很宽。 两个人跪在一起,一个清瘦,一个魁梧,一个白,一个黑,怎么看都不搭。可跪在那里的时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两位爱卿平身。”他说。 沈清和顾言站起身,往旁边一站,还是并肩站着。 萧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两位爱卿可知朕为何宣召?” 沈清抬起头,目光平静:“为我二人之事。” 萧珏点头:“爱卿聪明。说说看,你们是如何想的?” 顾言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沈清先出声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臣以为,此事正好。” 萧珏挑眉:“正好?” 沈清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陛下登基以来,勤政爱民,开科取士,整顿吏治,天下归心。唯一让朝臣们不放心的,只有一件事。” 他没有说完,可萧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和影七的事。那些朝臣们不敢再进谏,不是死心了,是找不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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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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