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期间还发生了件好笑的事,赵兴看着自己爹跟周寻二姑父勾肩搭背,一口一个“老弟”,怎么也不肯回去。 一大坨人蹲在院门口不走,云姨真是好生无奈,问他干什么,他委屈巴巴道: “爹有他的老弟,我也有我的老哥,我哥还在这呢,我得等他。”一边说一边可怜巴巴看周寻。 周寻被他眼巴巴看着,忍不住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抬腿轻踹赵兴屁股:“喝多了?” “没多。”赵兴委委屈屈往旁边挪了一步,“别老踢我屁股。” “走,回去。”周寻拉人起来,不欲与醉鬼争论到底醉没醉的问题。 “哦,走,咱哥俩一起回。”这次赵兴听话了,周寻把他胳膊拉着搭在自己肩膀上,架着人往外走。 感受到姜子桐的目光,周寻低声说了句:“送完人我就回。” 姜子桐点头。 周寻把赵兴送回赵家安顿好,李秀云送着人出来:“这爷俩两口下肚就这样,今日辛苦你,快回吧。” “嗯,云姨你们歇息吧。” 周寻大步往回走,天上月亮洒出银白光辉,村里不时传来几声狗叫,没有歇下的人家隐约有说话声。 上了小树林,快到自家院子时,远远瞧见有个小小身影站在院门边张望。 周寻在树影里,哥儿看不见他,他却能看见哥儿。 心里忽然热烫烫的。 周寻故意放慢脚步,踩在枯枝上没出些响动,哥儿果然注意到高大身影,小跑过来。 跑到离周寻三四步的距离停下来,“你回来了。” “嗯。”周寻应了一声,仗着身高盯着哥儿侧脸看。 姜子桐走了几步回头看慢悠悠在他身后晃得周寻,“你醉了吗?” 周寻心说这才哪到哪,在军中时,喝得可是最烈的烧刀子,两斤浊酒,四个汉子,一人半斤顶天了。 “唔。”周寻答得模棱两可。 “真醉了?”姜子桐踮脚凑近看,汉子照旧是淡淡的表情,眼神松散,看不出来醉没醉。 大着胆子扯了扯汉子衣袖,“走,去那边坐下,我给你倒水喝。” 周寻乖乖由哥儿扯着走,姜子桐心说这还不是醉? 哥儿拿了板凳,怕他坐不稳摔了,还特意靠着廊柱子支,见周寻乖乖坐下没动,才转身进灶房。 姜子桐捣鼓一会儿,冲了碗红糖水,还吹了吹才递给周寻。 周寻接过抿一口,“甜的。” “对啊,甜甜的,多好喝,正好给你解酒。” “不好喝。”周寻把碗搁在脚边。 “不好喝?甜丝丝的,怎么不好喝?看不出来,你竟这般挑嘴?”姜子桐仗着别人喝醉了,叉腰数落人。 周寻慢腾腾抬头,看见哥儿表情生动。 自从被买来,日日做小伏低把自己当奴仆,好久没见这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了。 “困了,睡。”周寻身子往后仰伸懒腰。 吓得姜子桐连忙扶住他,“哎你别动,别动,我去给你打水,你乖乖坐着啊。” 周寻闻言真不动了,姜子桐一步三回头进灶房兑热水。 拿了木盆兑好水端出来,廊下只剩一个孤零零凳子,哪里还有人影。 姜子桐端着木盆四处看,周寻的屋子被二姑和妍姐儿用了,堂屋门敞着,想来是回了那里。 进了堂屋就见人坐在旧木床上,正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找什么呢?”姜子桐放下木盆。 “给你。”周寻递过来一串钱。 “给我钱干什么?” “打酒钱,花生米钱。”真是茶壶煮饺子,一个一个往外倒。 姜子桐:“你没醉?” 周寻:不是,这不是重点,罢了,哥儿女娘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 他把钱串子往前递了递,直觉这时候承认自己没醉不是什么好事,“醉,晕乎,拿钱出去,我要睡。” 真是,闷葫芦说话,一字一句往外蹦,偏偏还句句都这么气人! 姜子桐伸手拍掉周寻手里的钱,仓啷一声钱串掉在地上,哥儿说了句“我不要你的钱”就转身往外走,路过装水的木盆还踢了一脚。 得,还是生气了,气性还挺大,就说哥儿女娘都顶顶麻烦。 周寻掬水洗脸,然后把脚泡进热水里,整个人朝后倒在床上,脑袋枕在交握的手心里,想不通哥儿为什么生气。 给他钱不好吗?怎么还有人跟钱过不去? 姜子桐回了自己屋子,本想摔门,但意识到今日周寻二姑和妍姐儿宿在这里,若是弄出太大动静,会惊扰她们,最后还是把门轻轻关上。 方才周寻还没回来时他就洗漱过了,这会儿滚进自己被窝铺盖里,又有点后悔。 不该对汉子发脾气的,万一因为这个让自己走怎么办?姜子桐卷着被窝暗自懊恼。 唉,冲动了! 给钱就给钱呗,给钱自己就该拿着,哪有嫌弃钱多的? 只是这样一来,是不是说明周寻还是没有把他当做这个家里的人?他终究是一个外人,周寻不肯花外人的钱? 这么想着,又有点委屈,臭汉子!大猪头!姜子桐捶床。 赵家,赵兴在床上摸索,嘴里含糊嘟囔:“寻哥,哥,我哥呢?……怎么找不见了?方才……明明在……” 李秀云简直觉着没眼看,老的吃醉酒倒还算安分,唯独这是个没脸没皮的。 李秀云用湿帕子一边给儿子擦脸,一边没好气道:“寻小子可不该在这儿,他在自家呢!睡你的吧,轮不着你操心!” 【呼呼,紧赶慢赶,终于赶上12点前发啦~】
第49章 宁愿跟狗说话 【来啦来啦~久等啦~】 翌日一早,姜子桐照旧早起准备早食。 至于某人,要不是看在二姑一家的面子上,姜子桐定要叫他自己对付一顿。 前一晚的菌子炖野鸡肉吃得差不多了,还剩些汤,陶锅里熬的浓浓的。 姜子桐打算揉面擀面条吃,鸡汤加点水就做打底面汤,浇头就用昨日剩的笋干烧肉。 再掐一把嫩绿红薯叶,几棵小白菜,煮面时在面汤里一烫,捞在碗里,荤素都有,便是是丰盛的一餐。 周荷花和妍姐也没睡迟,几乎是听见动静就起来了,这样一来,周寻照旧是起得迟那个。 动静自灶房传来,打眼看去,哥儿和二姑、妍姐儿正有说有笑,看不出来是不是还在生气。 妍姐儿坐在灶膛前的小马扎上,姜子桐在擀面,二姑拿着菜刀在切面条。 周寻顾自洗漱,弄完后探头进灶房问要不要喊二姑父来吃早食。 周荷花手里动作不停:“可别喊他,这么老大个人饿不着,再说了,住人家里呢,不能短了他这一顿,去喊人像什么样子,没得让人多心。” 周寻:“嗯。”他根本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妍姐儿见人乖乖喊了哥。 至于姜子桐,专心搅着锅里的面条,防止粘黏,待面条煮得差不多了,下入小白菜和红薯叶子,快速汆烫后连着面条捞在碗里。 白净的面条浸泡在金黄的鸡汤里,面条头上铺着浓油赤酱的笋干烧肉,间或点缀绿色菜叶子,撒上切得细碎的碧绿的葱花。 姜子桐虽心里埋怨某人,但还是热油烫了一小碗油泼辣子。 热油一泼,鲜红的辣子面被激发出刺鼻香辣气味。 妍姐儿将鼻头埋在臂弯里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道:“都说辣子香,可我不觉着,光觉出辣了。” 说着又想打喷嚏,姜子桐看着她红红的眼圈,“赶紧端面出去吃吧,要不是周寻爱吃,我也不整这东西,倒叫你受罪。” 妍姐笑嘻嘻端着面出去,“这可不是受罪,你的手艺我昨晚就尝过,这面香的我口水都下来了。” “那还不是因为有婶和你帮衬~” 周荷花看着两个小辈说笑,也十分开心。周寻回来了,扰她多年的心病得以解决,她只觉心头沉甸甸的大石头落下来,一身轻松。 桐哥儿这孩子是个命苦的,好在没叫姜老太养歪了,人勤快,手艺好,看得出把家里收拾打理的井井有条,周荷花挺喜欢这孩子。 说起命苦,周寻又何尝不是?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把两个孩子凑到一处。 周寻看看桌上剩下面条最多的一碗,加了两勺油泼辣子才端起来。 桌子让给女娘哥儿,自己拿了小凳去一边坐,拌匀后唏哩呼噜吃了一口。 香!喷香!鸡汤香,浇头香,面条也香,当然,最合口的是油泼辣子!又香又辣! 拌面很有滋味! 吃过早食歇了会儿,李沣便上门接人了,说是在赵家吃过早食,骡子也喂过,可以回镇上了。 周荷花将自家在镇上的街巷位置仔细说给了周寻,让他日后常来常往,最后握了握姜子桐的手:“把日子过好,记得来镇上看我。” 姜子桐小小“嗯”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红。 随着周荷花一家走远,眉眼弯弯模样乖巧的哥儿逐渐消失。 姜子桐面无表情从周寻身边路过,进了灶房收拾锅碗瓢盆,不多时从灶房里出来,回了自己屋拿针线箩。 然后支了小板凳在廊下,袼褙前几日已经晒干定型,照着画下的鞋样剪好。 大黑虽是条狗,但是鬼精鬼精的。似乎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迈着步子转转悠悠。 一会儿转到周寻脚边,一会儿转到姜子桐身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在廊檐下找了个离姜子桐不远不近的位置趴下。 姜子桐中指套上顶针,针鼻子穿上粗长棉线,从蜂蜡块上拖过一道,这样的线不易打结。 然后周寻就见哥儿拿着鞋底,手捻大针穿针引线,那手法又快又稳,偶尔遇到针穿不过去时,抄起针线箩里的锥子就往鞋底子上扎,扎过以后就能穿针。 一扎一个准,真狠!看着不像在纳鞋底,像在扎旁的什么。 周寻拍拍手上的鸡皮疙瘩,今日好像该上山了。 进了灶房一趟,还好昨日吃饭的人多,蒸的馒头也多,抓了三个冷馒头放进布袋,水囊灌满热水系在腰间,背上箭囊。 准备好上山的东西,周寻看了一眼廊檐下纳鞋底的哥儿,踌躇半晌开口:“我上山一趟。” 姜子桐跟没听见一样,继续飞针走线。 周寻也不再多说,大步跨出门去,大黑见主人要出门,起身跟了上去,快走到门口时转头看,姜子桐对着大黑摆手:“去吧。” 大黑这才走到主人身边,周寻看看宁愿跟狗说话,也不跟自己说的哥儿,关上院门。 周寻和大黑离开后,院子里仿佛一下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草木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鸡叫。 哦,对,鸡,鸡还没喂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