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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锅里热水也先烧上,这天气回来,肯定都湿透了,得先擦洗换衣裳才好。 所有都准备好,就等人回来。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姜子桐左等右等不见来人,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扩大。 周寻会不会遇到什么事?天这么黑,又下了雨,山上的路肯定不好走。 心里的担忧跟被石子入水激起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扩大。 姜子桐站起来,顺着廊檐去了杂物间,拿了火把,这是周寻告诉他的。 从廊柱铁钉上取下蓑衣斗笠穿戴好,进灶房燃了火把举着出来。 还好这会儿雨停了,火把不会熄灭。 姜子桐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细麻神,拽出胸口的钥匙来看了看,那日两人都没带钥匙,是周寻翻院墙拿钥匙才开的门,后来周寻就给了他这把钥匙。 这是家的钥匙。 姜子桐将钥匙塞回胸口衣裳夹层里。 拿下门闩开了院门,他举高火把照了照,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远处山林黑黢黢的,树影幢幢,像画本里张牙舞爪的鬼怪。林子里不知名的鸟叫声传来,听着挺渗人。 姜子桐甩去脑海中的惧怕,坚定迈出步子,他要去找周寻。 刚走没几步,仿佛听见远远传来狗吠。 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停下脚步屏息凝神,认认真真听。 真的是狗叫声!他这回听得真真切切。 他几步跑上门前的青石台阶,将火把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掌心微握成个半圆放在嘴边:“大黑!” 先前下了雨,夜幕降临的山林里安静得很,周寻听得一清二楚,是哥儿的声音。 得,宁愿叫狗也不叫我。 “大黑,大黑!是你吗?” 大黑听到姜子桐声音猴急的嘤嘤几声,围着周寻脚边跳,但周寻没发话,它也不敢贸然离开主人身边。 “傻狗。”周寻骂了句,那头哥儿不死心,还在叫,周寻真怕他把嗓子喊坏了。 又看了围在脚边团团转的大黑一眼,慈悲且无奈道:“去吧。” 大黑得令,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黑夜完全不能阻挡它的视线。 跑两步,还不忘回头看看主人,汪汪两声,示意你也跟上。 周寻脸色臭臭的:“你倒管起我来了。” 大黑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寻在军中练出来的,夜视能力不错,他不想承认,自己竟从一条狗的脸上看出了些许无奈。 (题外话,我觉得如果大黑会说话,一定会说,赶紧走吧strong哥,媳妇在向你招手,你在这叽里咕噜说啥呢!!!) 周寻跟着大黑紧走几步,最先看见的是家门口那点火光。 大黑跑到姜子桐跟前,汪汪两声,那样子仿佛在说我回来了。 姜子桐蹲下来,一只手拿着火把,一只手摸大黑狗头,狗都湿透了,想必周寻也湿透了。 周寻走近,看见哥儿头上斗笠歪歪的,宽大厚实蓑衣因为他蹲下的动作,完全耷拉在地上,手里还举个火把。 傻傻的,也丑丑的。
第52章 差劲得很 【祝大家除夕快乐~新的一年,顺风顺水顺财神!】 哥儿见了人,原本就黑圆的眼睛,腾的亮起来。 火把靠在门边,哥儿麻利站起朝他奔来:“终于回来了,天黑了,你一直不回来,我想去找你。” 周寻被晶亮的目光烫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哥儿已经绕到他背后,看他背的箭囊:“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周寻清清嗓子,才找回自己声音:“大黑贪玩,非要去撵兔子,耽搁了好一会儿。” 说着举了举手里已经僵直的大野兔给哥儿看。 原本屁颠屁颠进门的大黑闻言停住脚步:我真是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姜子桐看着挺肥挺大的兔子问:“怎么死了?大黑咬的?” 大黑:行行行,都是我,都是我行了吧? 这回周寻决定做个人:“没,野兔不经吓,被大黑一撵,估计吓破胆就死了。” (大黑:那不还是我呗!) 原来吓破胆的说法是真的。 “哎呀!先不管野兔,都怪我,光顾着说话了,快进屋换衣裳,这都湿透了。” 姜子桐推着人后背进院子,“你先去换湿衣裳,我去灶房给你打热水。” 匆匆走了几步,姜子桐想到院门还没栓,转身见周寻正把门闩放上去,火把也拿进来了,熄灭后靠在门背后。 也就不管了,先去打热水。在桶里装了些凉水,又用葫芦瓢从大锅里舀了些开水,正要拎起木桶,周寻就进了灶房。 “怎么不去换衣裳?湿衣裳穿了会生病。”姜子桐碎碎念。 “有东西给你。” 姜子桐:? “伸手。”汉子说话一向言简意赅。 姜子桐想着周寻不是会捉弄人的性子,便乖乖伸出两只手,手心朝上。 这模样看起来特别乖。 周寻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在他手上。 毛茸茸的,是小兔子!还是两只! 应是野兔的兔崽,毛已经长齐了,灰黄灰黄的,在姜子桐手心不安的动了动。 周寻看着哥儿爱不释手的样子,自己提起木桶回了屋。 姜子桐再回神时,高大身影早已不见,不由暗自懊恼自己贪玩。 他看了看手心的兔子,觉着喜爱得紧,可是要把它们放在哪里呢?看起来还这么小。 他想起方才去杂物房拿火把,里头有个缺了口的旧木桶。 “我能用杂物房的旧木桶装小兔崽吗?”门口忽然响起哥儿的声音,周寻脱衣裳的动作一顿。 又想到门关着,哥儿也不会随意进出他的屋子,周寻边拧布巾擦身边回:“行。” 脚步声走远。 擦洗完身上,周寻换了干燥衣裳鞋袜,直接去灶房。 哥儿正站在大锅灶台旁边,锅盖一掀开,水雾腾腾弥漫起来,眉眼湿漉漉的。 见了周寻,他也没有停下煮面的动作,只说“小泥炉上煮了姜汤,你快拿碗倒一碗喝。” “嗯。”周寻应了,走到橱柜边开了柜门,拿出两个碗,用布巾捏着陶锅耳朵倒了两碗出来。 他端起一碗,吹了吹喝下一口,淡淡的甜味,刚刚好,待不烫口了便几口喝完,一碗姜汤下肚,身子由内而外暖乎起来。 他端起另外一碗,踱步到哥儿身边,“你也喝。” 姜子桐看看锅里:“面条快好了,我得烫小白菜,捞面。” “你说,我来弄。”周寻把姜汤碗往前递了递,姜子桐只得接过。 他脚边靠墙的地方放了只旧木桶,桶底铺了干草,两个兔崽依偎在一处。 虽然只放了一小块糖,姜子桐还是品出了甜味,有屋子睡,有糖水喝,不仅养上了鸡,还养了兔子,真好呐! 周寻看着哥儿眉毛弯弯的样子,心说喝糖水就这么高兴? 姜子桐指挥着周寻烫白菜,然后把面条和白菜捞入事先准备好的大碗里。 碗底放一小坨猪油和酱油,醋,碧绿葱花。用木勺舀上面汤,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就好了。 周寻眼尖看到一旁大碗里装着青辣子酱,一点儿不客气的往自己碗里添了两勺。 青辣子炒鸡蛋浇头扒在面条上,混着面汤一拌,各种佐料滋味混合在一处,吃上一筷头面,再喝一口热汤,简直不要太爽! 姜子桐也吃得很香,吃几口就要往破木桶方向看看。 周寻:看来真的很喜欢兔崽。 看着哥儿对先前之事毫无芥蒂的模样,对自己也是一如既往,给自己烧热水,熬姜汤,煮面,还炒了青辣子酱。 方才在门口遇上,那披着蓑衣,举着火把的模样,还打算去找自己。 两相一比较,周寻就觉得自己真是差劲得很。 哥儿这般在意自己,对自己好,自己还赌气上山去,害人担心。 之前在军中,将军说过,逃跑的都是孬种。 周寻心里挺不是滋味,但他一个人惯了,要他立时软下来说些哄人的话他不会。 今日之所以叫着大黑去撵兔子,刨野兔窝捉兔崽,也是想叫哥儿开心。 哥儿口细,吃面吃得慢,吃一口便要吹吹,不像周寻,几下呼噜完。 他趁着这空档,又回了自己屋一趟,拿了什么东西回来灶房。 待姜子桐吃完,窝在灶膛前小马扎上的汉子才站起来:“今日的碗我来洗。” 姜子桐:“不用不用。” 周寻:“我洗,你今日辛苦。” 姜子桐:? 平日也做这些,并不算辛苦,农家人都是这样,不用下田地干农活就已经很好。 方才汉子杵在灶膛边,姜子桐还以为是他冷想烘头发,这会儿说要洗碗,把他整得一愣一愣的。 “啊,那行。”姜子桐嘴上答应,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 锅碗瓢盆都要钱买,而且碗都是周寻回来后新买的,得看着点洗,别给洗坏了。 好在周寻洗得挺好,其实从前他在军中,开头几年都是在伙房,是以并不生疏,只是做饭确实不好吃。 碗筷锅灶收拾干净,泥炉里的火熄灭,大锅里剩余的水用来洗漱,之后灶膛也要往外撤柴火,只留余烬把火种慢慢捂起来。 姜子桐看着一直杵在灶房的高大汉子,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一直这样,今晚肯定睡不好觉,他决定问问:“你……” “我……”,正是他开口的时候,周寻也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异口同声,姜子桐捂嘴笑了一声,周寻也不自在偏了偏头。
第53章 嘴硬哥儿 【大年初一,大吉大利!】 两人眼神对视,又匆匆分开。 最终还是周寻先说话:“给你拿钱,是想着我一个汉子,打酒吃没得花哥儿钱的道理。” 姜子桐愣愣抬头,还真让溪哥儿给说中了。 “不该与你置气上山,叫你担心。”周寻一口气说出来,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张口。 人话都到这份上了,姜子桐也有点不好意思:“是我不该同你置气,都住你家里了,还给主家脸色瞧,想想实是不该。” “我从未将你当做奴仆。”周寻说,“你仍是自由身,日后若有了旁的去处,我绝不干涉。” “你要赶我走?”姜子桐难以置信,说话间委屈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周寻登时手忙脚乱,又闯祸了! “你,你别哭!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哼!他们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木头桩子!”哥儿气势汹汹走了,好在没哭。 姜子桐回了自己屋,把门摔得空响,周寻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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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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