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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桐是卖了自己不假,可遇上姜金宝之前,都没有人往这方面想过。 今日他这么一说,不少人目光不善的打量起姜子桐来,还有人躲在人群里窃窃私语。 姜子桐气狠了,也没忘记先放下豆腐碗,这是用钱买的。 安置好豆腐,就撸起袖子冲过去,“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我与周寻清清白白,不是你说的那样!” 周寻去赵家借好明日要用的牛车,想了想直接来豆腐张这边找哥儿。 远远就见大黑狗狗祟祟的身影,紧走几步跟上,方才发生的一切,他一字不落全听到了。 只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来不及出头。 那头姜金宝抱头四处躲:“打人啦!打人啦!周家小奴打人啦!” 姜子桐嘴里骂他:“你还有点读书人的样子吗?你学的莫不是红口白牙污蔑别人?” “我好歹是你三叔,有你这么对自己亲人的吗?你这般维护那个汉子,还说没给他暖被窝?” “怕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吧?自轻自贱卖身为奴,如今还跟人无媒苟合,真不要脸!” “周寻不是那样的人!”姜子桐气得眼睛都红了。 两人推搡间姜金宝趁机装作脚下不稳摔在地上,哎哟哎哟叫唤,“打人啦!大家伙儿可都看到了!” 周寻赶紧大步跑过来,大黑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嘴里汪汪叫着逼近姜金宝,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犬齿,去撕扯他裤腿。 “大黑,回来!”周寻和姜子桐几乎是同时开口。 姜金宝早已戏精附体,抱着腿脚“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好啊你们,主家不像主家,奴仆没个奴仆样,如今还纵容恶犬伤人,赔钱,必须赔钱!” 众人只觉这场景似曾相识,这要钱的无赖样,不正是像极了姜老太吗?真是! “别气了。”周寻大手拍拍哥儿发顶。 这么多人看着,方才姜金宝又说了许多难听话,姜子桐下意识想躲,是他给周寻招来麻烦,让他受人污蔑。 “躲什么?”周寻看了哥儿一眼,上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隔绝那些不善眼光: “我虽买了桐哥儿,但并未将他当做奴仆看待,一直分房而居,根本没你嘴里这些污遭事!” “枉你作为读书人,红口白牙张嘴胡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哼!都住一个院里了,关起门来,晚上的事谁知道!”姜金宝说着摆手: “罢了罢了,这些是你们自家事,我不与你们计较,但今日你的小奴打了我,你的狗咬了我,必须赔钱!” 周寻几步上前,大黑跟在他脚边,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你,你想干什么?”姜金宝坐在地上怂包往后退。 “你既说要赔钱,自然得验伤,不验伤怎么赔?”周寻心里有谱,大黑不会随意咬人。 “不不不用了。”姜金宝试图往后躲。 周寻冷哼一声,直接上手扯住姜金宝一条腿,利落将他裤腿撸上去。 常年不下田干农活的人,皮肤甚至比村里大姑娘小媳妇还要光滑白净,那腿上皮肉好好的,连点油皮都没蹭破。 另一条腿,周寻也一样撸起裤腿查看,众目睽睽之下,两条腿脚完好无损。 周寻拍拍手利落站起来:“这我赔不了。” 姜金宝还想说点什么,周寻脸色冷下来,声音沉沉: “若是叫你师长知晓,你一个读书人,居然讹诈乡里乡邻,这般坑蒙拐骗品行……” 后面的话周寻没说,但姜金宝晓得利害关系。 连忙一骨碌爬起来,留下句“你们给我等着”便跑走。 周寻一手端着老豆腐,一手端着嫩豆腐,身旁跟着个垂头丧气的哥儿。 大黑跟了一段路,察觉气氛不对,不知跑哪撒疯去了。 到了赵家门口,周寻喊了一嗓子,赵兴拎着块肉出来,用草绳穿孔方便拎。 “怎么了这是?霜打的茄子似的?不是说去买豆腐?”赵兴一边把肉递给他寻哥,一边问。 周寻道:“遇上姜金宝了。” 赵兴一听:“我呸!原来是那倒霉玩意儿,要我说老姜家就没一个好的,桐哥儿啊,你下回碰上就离得远远的,再不济回来喊人!” “嗯,谢谢。”姜子桐回了一句,跟着周寻默默走回山脚石头院。 周寻先把豆腐碗放回灶房,才提着那块不大的肉出来,在垂头丧气的哥儿脸前面晃晃: “买肉了。” 姜子桐回神,看了一眼那坨肉,膘肥体壮,生前应当是头好猪。 只是汉子为何一点不生气?姜金宝说那些话,他应当是听见了。 看哥儿不说话,周寻一边刮洗肉皮,一边说: “方才去云姨家借牛车,听说你要包地皮菜豆腐馅包子,她说得掺肉才好吃,我就称了一斤半,叫大兴帮着烧了肉皮。” 姜子桐看着那烧得黄黄的猪皮,忍不住吸吸鼻子:“什么掺肉都好吃。” “好吃还不高兴?”周寻逗人。 姜子桐:“你今日话格外多。” 想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开口:“姜金宝说那些话,你就不生气?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第59章 是糖水的甜 “癞蛤蟆放屁。” “啊?”姜子桐回神,愣愣看向汉子。 周寻又重复一遍:“我说姜金宝癞蛤蟆放屁。”脸色臭臭的,但刮洗肉皮的动作细致又认真。 姜子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原来你也会说笑。” “不是说笑,是骂人。”周寻说。 相反他其实有点心疼哥儿,姜金宝说话实在难听,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外吐,结果哥儿还觉着对不起自己。 硬要说的话,是因为自己,哥儿才被姜金宝说难听话。 他方才离得远,但瞧得真切,起先姜金宝怎么说,哥儿都不想搭理,唯独说到他头上时,哥儿才不乐意。 加上姜老太讹人那次,这是第二次,哥儿在人前维护他。 周寻心里有些热又有些酸涩。 再看哥儿,许是因着方才被他说的话逗笑,那点憋闷似乎消散了些,不再蔫头巴脑。 “去冲碗糖水喝。” “你要喝糖水吗?”姜子桐站起来,动作挺麻利,“我去给你冲。” 看着迈开步子的小身影,周寻“唔”了一声,没有解释,不拘做什么,让他有点事做就成。 不多时,哥儿端着碗出来,大概因为水倒得满,走得颤颤巍巍又小心,像个小老头。 碗递到周寻嘴边,“喝吧。” 周寻看了一眼满满的糖水碗,“你喝。” “啊?你不喝吗?”哥儿小鼻头微皱。 周寻嘴角翘起一个浅浅弧度:“喝吧,喝了才有力气和面包包子。” “原来是想叫我下苦力,先给点儿甜。”姜子桐小声嘟囔,端着糖水碗回到自己的小马扎上坐下。 小口小口抿着糖水,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糖水的甜,还是心里的甜。 姜子桐忍不住晃晃脚尖。 烧过皮子的猪肉刮洗好,周寻揽过剁肉的力气活。 家里有专门剁肉的墩子,不同于砧板,墩子厚实得多,能承受住剁肉、砍骨头的力道。 猪皮单独剔下来,切块晒干,攒攒可以炖来吃。也可以炸着吃,不过那个费油。 伴着剁肉的“咄咄”声,姜子桐和面揉面,包包子得用发面,揉好面发面的空档,用来拌馅料。 昨日洗干净的地皮菜还未完全晾干,但已经失了水分,切细放在大陶盆里。 倒入剁细的肉沫,老豆腐拿一块放入陶盆,直接上手捏碎,加入盐、酱油,倒入一点儿香油,再与肉沫、地皮菜抓拌均匀,包子馅儿便调好了。 姜子桐把装嫩豆腐的碗放在大锅甑子上蒸着,去菜地边拔了两棵小葱,剔除外叶,切掉根须洗干净,切成细细葱花。 葱花装进小碗,舀了三四勺青辣子酱,倒入酱油、醋、花椒面、盐巴,嫩豆腐的酱汁就调好了。 嫩豆腐在他们这里又叫豆花、水豆腐,可以光吃,可以把红糖切细,撒在上面吃甜的,也可以调咸酱汁吃咸的。 姜子桐本来打算自己的那碗放红糖,可是今日已经喝过红糖水了,不能贪心。 再说,周寻不喜欢吃甜的,他喜欢青辣子酱,将就他一回,今日吃咸口。 将甑子里热过的嫩豆腐端出来,姜子桐走到灶房门口探头喊人:“洗手吃嫩豆腐了。” 周寻剁完肉就去了菜地里,哥儿之前用干柴搭的瓜爬架子,因着力气没汉子大的缘故,干柴插土里插得不深。 前日下雨,风大雨大,泥土变得松散,瓜爬架子有些歪斜,周寻去给加固。 听见哥儿喊声,回了句“这就来”,姜子桐用葫芦瓢舀水出来给他洗手。 周寻跟在哥儿屁股后头进灶房一看,居然还给调了青辣子酱的咸卤子。 姜子桐用一个小碗舀了些嫩豆腐出来,剩下的在大碗里,叫汉子直接端着吃。 周寻也不同他客气,舀了两勺酱汁淋上开吃,那叫一个够味! 虽然没夸,但姜子桐瞧得出来,明显喜欢,吃得很香,这咸口酱汁是做对了。 吃完豆腐脑,周寻顺手把两个碗拿出去洗干净,放回筲箕里沥水。 看面发的差不多了,姜子桐开始包包子。 先在砧板上洒上干面粉,一手揪面团一手擀皮,擀好的包子皮舀上一勺拌好的馅料,揪着面皮边边捏褶。 手里翻花一样,不多时一个褶皱均匀好看的包子就成型了,放入蒸屉里。 蒸屉里的包子一个个增多,排列在一处,还没蒸熟,光是瞧着就叫人满足。 许久没包包子,虽是估摸着馅料的量揉的面,还是剩了汉子拳头大一团。 姜子桐想了想,问周寻“煮个面片汤行不?” 周寻自然说行。 大锅放了蒸屉蒸包子,面片汤用泥炉陶锅煮。 拔了三四棵小白菜洗净切丝,面团切片,待陶锅里水烧开,放入面片煮至浮起,面片连汤连菜盛了两碗,碗底挑一小块猪油,再滴上酱油、醋便成了。 剩下的一块老豆腐用刀切成小块,撒上碧绿葱花,淋上香油、酱油,加点盐一拌,就是爽口香滑的小葱拌豆腐。 橘黄色的火光跳跃,蒸屉上汽,灶房腾起白色水雾,包子香气悠悠弥散开。 用布巾垫着掀开锅盖,蒸熟的包子变得白白胖胖,原本留出的空隙被挤占,包子们挤挤挨挨排在一处。 用手拿起时能感觉到外皮暄软,面皮上沁出小块馅料的油色。 姜子桐就着面片汤和小葱拌豆腐,再吃一个包子就饱了。 地皮菜豆腐馅包子外皮暄软,内馅里地皮菜和豆腐,吸附了肉香油荤,变得十分鲜香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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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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