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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鬼祟黑影险些被吓了个仰倒。 “我。”姜河出声,认出眼前的人是姜老太日日盼回家的姜金宝。 “哎哟!我的大哥喂,这黑灯瞎火的,你吓我一跳!”姜金宝心有余悸拍拍胸脯。 “你偷偷摸摸干什么?”姜河问。 “你定是瞧错了,我这回自己家,用得着偷偷摸摸?” 姜老太听见动静,护着盏油灯出来,一眼就瞧见他的好三儿,“金宝啊!金宝,你可回来了!” 一把嗓门高亢又嘹亮,吓得姜金宝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捂她嘴: “别喊!别喊,我的亲娘哎!你可别嚷嚷。”姜金宝压低声音。 “咋的了?”这是姜老太。 “你在外头犯事了?”这是姜河。 姜家堂屋,姜四柱,姜老太,姜河一家四口,姜金宝,姜春桃全都扎在一处。 姜金宝说他在外头欠了些钱,这次是偷偷回来拿钱。 一听钱姜河就皱眉头,他和爹一年四季都泡在田地里侍弄庄稼。 除却税钱,卖粮食的钱,农闲时节做短工的钱,大部分都被姜老太把着,说是公中支出一大家子嚼用。 但平日吃的什么?常年不见荤腥,每日吃糠咽菜,说白了就是供姜金宝读书! 他自己的磊子苗姐儿,有时穿裤子屁股还漏风,再看老三呢? 家里重活脏活没干过一天,只晓得从家里拿钱,这书读得,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姜河闷不吭声,田英莲搂着两个娃,一脸麻木,不知何时能脱离这吸干人血肉的一家子。 姜四柱也不说话,只是抽下腰间别的烟杆子,团了烟丝装在烟斗里点燃。 姜春桃近来做活多了,手也糙了,脸也不细了,心里自然有怨言,但姜金宝是姜老太的心头肉,她自然不会触霉头。 姜老太看着沉默的一大家子,姜金宝朝她投来殷切目光,喊了声“娘”。 就是这一声,仿佛触发了姜老太身上的某种奇异开关,她浑浊的眼里似是要喷火。 嘴巴叫嚷起来:“我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个摆出这副样子做什么?” “金宝是咱们家的读书人,能供出一个读书人,那是你们老姜家祖坟冒青烟,几辈子的福分!” “你们打眼瞧瞧,这青山村满村出了几个读书人,除了里正家小儿子,便是咱们家金宝!” “里正家小儿子年纪比三哥小,已经是秀才了!”姜春桃忍不住说。 而姜金宝,读了好几年,老大不小的,仍旧是个童生。 姜金宝听见这话,第一个坐不住:“你个死丫头懂什么?真以为秀才公是那么好考的?张嘴就敢胡说!” “我此番回家里拿钱,还不是为了结交同窗,进诗社打出名头拿推荐信,有了推荐信拜在名师门下,考个秀才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秀才可是能免田税的,日后咱家田地都记在我名下,每年可能省下好大一笔钱!” 姜老太听见这话,双眼放光,姜四柱也松了口气,问他:“这回你要多少?”
第57章 买豆腐 “八两!”姜金宝拇指食指比出个八。 “八两,……你老子我上哪给你找这八两?”姜四柱踌躇,“再说上回不是才拿走五两?五两还不够你造的?这才多久就没了。” “爹,县里读书确实费钱,我还得请同窗吃喝往来结交人,这钱省不得!” 姜老太开口就是劝:“哎呀,想想办法,能凑出来的……” 唯有姜河,他还停留在方才姜金宝说要把家中田地都记到他名下的话里。 老爹老娘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那他呢?他这些年算什么? 累死累活,当牛做马,最后能得到什么? 转头看看一脸麻木的媳妇,面黄肌瘦的儿女,姜河不想再听下去,他站起来抹了把脸,“走,回去睡觉。” 姜老太看了一眼闷牛似的大儿,心中不喜。 “最近老大是越发不像话了,对着你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依我看,就是他那个媳妇在背后撺掇的!” “上回还提分家的事……” “行了,刘翠红!”姜四柱把桌子拍的邦邦响。 姜金宝要八两银子的事没商量出个结果。 一是家里确实没有这么多现钱,二是他上回离家时才拿走一笔,姜四柱一时没拿定主意给不给他。 姜金宝没要到钱,暂时不回县里。 后山石头院子。 原本说好周寻第二日早早去买豆腐,可里正来了,先前说的给老猎户、周寻爹娘修坟一事有了着落。 石料那些都问好,人手也找齐了,都是村里人。 除周寻和赵兴,村里另找了三个青壮劳力,其中一个是周阿奶家大孙,一个是史金花家汉子,还有杨荣。 周寻听了里正说的人名没有意见,都是与自己家有些交集,关系较好的。 难怪人能做里正,谁家和谁家关系好坏他心里门清。 姜子桐提着泡好的婆婆丁水过来,先给里正倒了一碗:“叔,喝水。” 里正转头看人,“桐哥儿啊,你可好?” “里正阿叔,我挺好的。” 里正见哥儿脸上有肉,穿着干净整洁,人精神头也不错,没再多问。 姜子桐放下水壶,走到周寻身边坐下跟着听。 里正磕磕烟杆子,团吧了烟丝放进烟斗里点燃,抽了一口。 “行,对来做工的人没有意见,那便说说工钱的事,寻小子,你是供饭不供?” 周寻想了想,“都是村里人,饭我便不供了,工钱可以多些,您看如何?” “好,镇上或是富户家里做工一般一日二十二文到三十文,也只供一顿饭,你这活计不复杂,两日足矣,你打算给多少一日?” “那我便折中取个数,一日二十五文,你看可行?” “可,你这价没得说,我翻了历书,明日宜动土修坟,再往后雨水多了不好动工。” “那明日一早你先和赵兴到荷塘村拉砂石料,旁的几个便先去你爹娘坟上清理杂草碎石,也不耽搁。” “一切听您老安排。”周寻一副谦虚样。 里正喝了水,起身被送着出去。 姜子桐默默咂舌,周寻不算工钱,另有四人,每人二十五文,一日便是一百文,两日就要二百文,还不算沙石料钱。 还好还好,他拍拍胸口,先前换旧木床时,刨出来了老猎户留下的十五两,总归是不亏。 “放心吧,钱够。”周寻看着哥儿掰手指头算账的小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被人看穿小心思,姜子桐有点羞赧,跑去灶房拿了大碗就往门外走: “我去买豆腐,晚了买不到,你地皮菜豆腐馅儿的包子又吃不上!” “有钱吗?” “有。”小身影消失在门口。 周寻翘着嘴角摇头,头一偏对上歪头的大黑,他立马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 “看什么看,你看得懂吗你看?” 大黑:??? 大黑决定不跟这个死装哥计较,它抖抖毛迈着矜持的步伐出门去,它决定去找姜子桐。 周寻见狗走了,出门去赵家,明日拉石料得用牛车,先去问问赵家牛车得不得闲,不行还得找别家。 姜子桐心情不错,哼着小调经过村里,姜家大门敞开着,他看都不看一眼走过。 坐在院里无所事事的姜金宝一眼就看见人,连忙站起来追到门边看。 这还是那个丑哥儿吗?好像变好看了,瞧着过得还挺滋润,姜金宝眼珠子咕噜噜转。 “桐哥儿,这是上哪去?”村里有相熟的妇人打招呼。 “婶子,昨日上山捡地皮菜,去买点豆腐,和了馅儿包包子。” “那快去吧!去晚了可买不到。” “嗳~你忙。”姜子桐端着碗走远。 姜金宝不紧不慢跟上。 大黑跑了没一会儿就见姜子桐在前头的身影,只是后面这个鬼鬼祟祟躲在墙角的胖子是谁? 大黑歪了歪头,放慢放轻脚步,像跟着主人捕猎那样。 姜子桐走到打谷场,豆腐张的豆腐板已经支开,他夫郎跟着他一起出摊收钱。 周围三三两两围了几个人,豆腐板上的豆腐刚刚脱去木模子,冒着丝丝缕缕热气,一股浓郁的豆香味飘出来,勾人馋虫。 待前头人买好,姜子桐才上前,豆腐张招呼他: “桐哥儿啊,许久不见你了,今日要什么?老豆腐还是嫩豆腐?” 他这话不假,从前姜子桐在姜家,买豆腐这样的事轮不到他,因为姜老太怕他偷吃,一向是叫姜春桃来。 姜子桐露出个笑:“张叔,我要两块老豆腐,再装一碗嫩豆腐。” “好,切这两块行吗?”豆腐张拿刀战比划给看。 “行,叔你切吧。” 豆腐张常年干这个,手法又轻又快,豆腐一点儿没碎,是完完整整的两块。 先把两块老豆腐称了,“二斤六两”,称头翘得高高的。 豆腐张的夫郎帮着给姜子桐带来的另一个碗里装嫩豆腐,装好用干净布巾细心擦了擦碗边递给他。 姜子桐接过,“谢谢雨叔。” 田雨笑着摇摇头,“不谢。”他话比较少,豆腐张话多。 “桐哥儿,老豆腐五文一斤,二斤六两十三文,嫩豆腐三文一碗,一共十六文。” 算账的是豆腐张,收钱的是他夫郎。 姜子桐掏出自己绣的小荷包,数了十六个铜板递给田雨。 一手抱着装老豆腐的大陶盆,一手端着嫩豆腐碗,姜子桐美滋滋往回走,心里盘算着嫩豆腐是吃甜还是吃咸。
第58章 霜打的茄子 【插播:上两本《公主她智计无双》《伯府弃妇》,欢迎各位看官移步~】 墙角突然冒出个穿长袍的人,姜子桐定睛一看,这不是姜金宝吗? 不过怎么瞧着像胖了不少,除了那身长袍,哪还有读书人的样子。 姜子桐退后几步,冷冷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周家小奴,着急回家呐?” 身后响起讨人厌的话音,见姜子桐不想理他,姜金宝一张嘴继续叭叭: “是不是回去晚了那猎户就要打骂你,跟高门大户里的老爷一样?” 姜子桐听见他这么说周寻,忍不住回头,“你别胡说,他不是这样的人!从不曾骂我,更不曾打我!” 这里离打谷场不远,听见两人动静,不一会儿就来了好些人,都是想看热闹。 “哦?不打你也不骂你,还叫你出门买豆腐,难不成那猎户买了你,不是叫你做奴仆,而是叫你暖被窝?” “你别胡说!我跟他没有那样的事!” 姜金宝啧啧:“有没有,院门一关,你俩住的又远,天知地知,你知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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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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