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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阿爷拍拍孙子脑袋,让他喊阿叔,铁蛋害羞的缩回阿爷身后躲起来,周寻看到小孩咧嘴笑时缺了颗门牙。 吴阿爷与周寻的阿爷有交情,他老婆子周阿奶是与周寻同宗族的周家人。 道别过后,一路走回周家,村里认识周寻的老人已经不多了。 周家大门染上了陈旧风霜,周寻已经不记得离开时的样子。 只记得是个寒冷冬日,天刚蒙蒙亮,阿爷追出来,塞给他一袋铜板,沉甸甸的。 想到阿爷,周寻脸上染上几分温和神色,他毫不犹豫伸手推门。 青天白日,又在村里,门没栓,一推就开了。 院里摘菜的人回头起身,容长脸,丰满身材,作妇人打扮。 打了照面,对两人来说,都是没见过的陌生人。 李银欢:“你找谁?” 周寻:“周家人呢?” 李银欢打量这高高的英俊汉子,眼生得很,确定没在村里见过。 屋里的周老太听到院里有男人声音,她记得今日成虎说是要去镇上,这个时辰应该回不来,于是推门出来。 就见儿媳正与陌生汉子说话,平日里就瞧着这李银欢不像个安分的,今日不就让她逮着了? 周老太沉下脸,一双眼睛阴恻恻看向李银欢:“这青天白日的,你男人不在一会儿,便等不及了?” “娘,你说什么?”李银欢一头雾水,这老虔婆又给她胡乱安罪名! 不就是周成虎看上她了非要娶,而自己爹又贪财,多要了二两银子的聘金,这才一直被老虔婆记恨,处处看她不顺眼。 “怎么?我亲眼所见,难道还是冤枉你?” 李银欢每日洗衣做饭,还要受这死老太婆刁难,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嚷道: “这人我不认识,张口便是来找你们周家人的!你可别把什么脏的烂的都往我身上推!” 说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扭身子回了自己屋。 没了闲杂人等,周寻不想耽搁,张口便问:“我阿爷呢?” 他这话一出,周老太才有心抬头打量眼前人。 也没用太久,她便认出了来人,“你……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我阿爷呢?”周寻没有耐心同她废话。 “老头子前年冬日就不在了”,周老太说到此处,看了周寻一眼,“埋……埋在小东山那头了。” 听了这话,周寻原本就冷的脸色变得更冷。 “阿爷一向身子骨硬朗,好端端的人,怎么去的?” 他这话一出,周老太面色明显有一瞬间的慌乱和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 周寻本意是试探,见周老太表情如此,心中了然,这里边确实有问题。 “唉!老了老了,谁成想,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人老命去,看病抓药花了好些钱,前前后后拖了快两月,可人还是没能救回来。” 周老太似模似样叹气。
第8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周寻面听了,照旧是个冷脸,叫人一时瞧不出什么。 他顾自在堂屋吃饭的条凳上坐下,“阿奶,有吃的没?” 周老太打量一番他的穿着,从头到脚半新不旧的,瞧不出什么,但听说从军回来的都会给一笔安置银钱。 看在银钱的面上,周老太喊来李银欢,让她去灶房煮面,朝食擀的面还剩一些。 “再给卧个蛋。”周老太吩咐。 “是,娘。”李银欢初来乍到,再不情愿也得去。 周老太给周寻介绍:“这是你三婶,年前刚过门。” 周寻嗯了一声,待面来了,默不作声开吃,蛋是用油煎的,还挺香。 待他吃好,抹抹嘴站起来,“奶,我住哪屋?” 周老太道:“不忙不忙,你这么多年未归家,阿奶想和你说说话。” 李银欢来收拾碗筷,听见这话,心里好笑,周老太这样子,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就是不知这大侄儿是个什么样的,会不会被拿捏。 周老太东拉西扯说了会儿,无论她说什么,周寻都是干巴巴三言两语回答。 “上头给了不少安置银钱吧?” 周寻:“没多少。” “你二叔公家,早年就是他大儿从军回来,才起的四间青砖大瓦房,听说得了不少钱。” “我就普通兵丁一个,自是比不得叔公家的叔伯。” “不能吧?这里头还有说法?” 周寻:“我杀的人少,得的钱自然少。” 这话说得噎人脖子,周老太就被噎住了。 比她先不耐烦的,是周寻,“阿奶,我住哪间屋?” 周老太终是装不下去:“离家多年,你就没什么孝敬我的?” “阿奶是想要银子?没有银子,这家里便没有我的落脚处,是这意思吧?” 周老太不说话便是默认。 “当年我是如何离家,阿奶你莫不是忘了?” 周寻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换了一副嘴脸的周老太,两边颧骨生得高,满脸刻薄之相。 周老太看着眼前高大的汉子,沉默不语,身上却有股森寒威压,叫人不由生出惧怕。 “阿奶别忘了,我在战场杀过人。” 周老太站起来,莫名腿软。 正巧这时,门外传来响动。“是寻小子回来了吗?” 周老太忽然就歪倒在地上,“好你个不孝子孙,竟敢对我动手!” 得,说曹操曹操到,来人是大叔公和二叔公。 “两位叔伯来得正好,孤寡老婆子我命苦啊!都来瞧瞧,这孙子刚回便对阿奶动手,是个什么说法!” “我没动她。”周寻语气冷硬。 “你说没动就没动?当着长辈的面,你自然不敢承认!”周老太不依不饶。 周成虎回来了,还没进院门就听到老娘的嚎叫声,赶忙跑进来。 “娘,这是怎么了?”周成虎去扶老娘。 周老太哭天抢地,人来疯似的,人越多,她叫嚷的越起劲,连左邻右舍也挤进周家院里看热闹。 两位叔公虽在一旁劝,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周寻倒是淡定得很,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也不兜圈子: “既然周家已无我容身之处,那今日便断亲,我只拿我应得那一份!” “寻小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啊!你可想好了!”这是大叔公和二叔公。 周成虎一听周寻要拿他的那份,当即不乐意:“周寻,你阿奶还在,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三叔,我当年离家,只有十三岁,为何去从军的是我,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你别胡说!那是你自个儿乐意去,可跟我没干系!” 周成虎心虚得很,但跟周老太一个德行,死活不承认。 “我乐意?自爹娘死后,奶对我可曾有半点儿好,你们住着我爹花银子起的房子,让我干最重最苦的活,可有半点儿把我当人看!” “儿子是儿子,孙子却不是孙子,今日族老乡亲都在,索性把话说明白!” “当年朝廷征兵,周家该去服役的适龄男丁明明是你,因你贪生怕死,便撺掇着阿奶报了我的户籍身份,还谎报了我年纪。” “阿爷得知此事,已经晚了,兵役籍册已经上报,为免全家获罪,我不得不去。” 若非他心里憋了一口气,若非阿爷求他,他如何小小年纪背井离乡? 就凭心里这一口气,他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众人听得唏嘘,当年周老太苛待周寻,是有目共睹的事。 周寻出去以后,周老太还在村里四处散播谣言,说他是自己跑的。 真真是不要脸! “我周寻不欠他们什么,是他们欠我,该我的,我要拿回来,今日这亲是断定了!” “不行!我不同意断亲,这屋子是你爹起的,我是她娘,自当是孝敬我的!凭什么给你?” 周老太撒泼打滚,反正就是不同意。 “同不同意,由不得你。”周寻看向周老太,眼里没有半点温度。他转头,“劳烦哪位乡亲替我去请里正。” 李秀云站在人群里:“我去!寻小子你等着。” 周寻记得她,“谢谢云姨。” 周老太:“就是青天大老爷来了也没用!这是我们家事,只要我不同意,难不成能管到我家里来?” “断亲这事,不是你红口白牙能说定的!周家的东西,你休想拿走一分一毫!” 周寻冷笑,“阿奶这是断定了我没法子?” 周老太对周寻的话好似没听见,心说你能有什么法子,孝字当头,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就能叫你没法做人! “娘,凭什么给他?他在这家有什么?”周成虎不满嚷嚷。 老大早死了,老二嫁去了镇上,这家里一切都是他的,从哪冒出个毛头小子,就想和他争? “况且大哥去得早,这么多年来家里和老娘都是我在照看,他凭什么说分就分?” “我在镇上听说了,从军回来都有安置银钱,周寻不想着孝敬你,倒想分家断亲,是个什么理?” 听了这话,周老太好似又多了几分底气,跟着嚷嚷起来: “是啊,哪有这样的理,摆明了欺负我老婆子!大家都来评评理!” 周老太继续瘫回地上撒泼打滚,大叔公和二叔公劝人未果,觉得简直没眼看。 插在人群中间的史金花:“啧啧,可真是不孝!就没见过这样做孙子的?” 周寻:“你这么懂做孙子,给人做过?” 此孙子非彼孙子,众人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嬉笑出声。 史金花被噎住了,骂骂咧咧说些难听话。 周寻不耐烦听,直接打断:“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第9章 架在火上烤 周老太一向是无礼也要搅三分,看着扎在周家的村里人和族老,想着里正也在来的路上,她越发“硬气”起来。 就不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寻真敢做出什么忤逆不孝的事来!一人一指头都得戳断他脊梁骨! 对周寻来说,则是正中下怀,柴堆已经架好,自然是得让火烧得旺些,把周老太架在火上烤。 他蹲下身凑近周老太,压低声音: “阿爷到底怎么死的,要不报官好好查查?你可别想,阿爷入了土难查出什么,若是县里有经验的仵作,便是白骨也能辨得出来!” 周老太神色肉眼可见的变了,被他这话唬的一愣一愣。 周寻见状,便知她心里有鬼。 “若真报官追查,三叔可脱得了干系?还是你认罪?” “啧啧,听说那大牢里什么刑具都有,进去便难有块好肉,你年迈能受得住?” 周寻故意顿了顿,接着说:“里正来之前,好好想,想通了就最好。若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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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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