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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该说的，周寻自己坐下，也不去管地上的周老太。 十拿九稳的样子，周老太看得直发怵，小畜生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不行！绝对不能报官！ 周成虎看着周寻在老娘跟前耳语一阵，她娘就变得神态犹疑起来，直觉事情怕是不好。 喊了声“娘”，可惜此时周老太心慌意乱，叫他闭嘴。 思索片刻，周老太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问周寻：“你要多少？” 众人直接惊呆，方才还以为周家小子真把她怎么着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二十两。” “二十两！你抢人呢？就是把这家翻过来也没这么多！”周老太尖叫。 周寻：“二十两不多，我爹当年盖房子、给二老的养老钱，可不止这个数。” 里正跨进周家院子，听见的便是这话。 “娘，凭什么给他银子？”周成虎不满嚷嚷。 “你闭嘴！”周老太心烦得很，扭头训周成虎。 “怎么样？阿奶，你们难道想把我赶出去，一个子不给？可这屋是我爹拿钱起的，家里的田地他也出了钱，我要点钱出去自立门户，不过分吧？” 围观众人听了这话，也觉得周寻说得有点道理，屋子田地一概不给，给点钱怎么了？ 只是二十两呐！有的人咂舌羡慕，有的人嫉妒眼红。 谁都知道周家老大是个有本事的，可惜去得早，周家这大屋瓦房，在村里没几家比得了。 如今周寻张口便要二十两，看来家底不薄！ “嗳，听见没？二十两呢！” “这也太多了些？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二十两银子长什么样。” 李秀云请来里正，跟着站在人堆里，听见这话没好气道： “谁不知道打仗要死人，周家老太当年让寻小子顶了他三儿从军，才十三四岁就离家，如今能回来也是老天爷保佑！二十两就买一条人命，依我看不贵！” “哟！李秀云，别不是听见人家马上要有二十两，这就给巴结上了吧？”接话的是史金花，隔老远都能闻见那股酸气。 “我跟桂香有情谊在，自是不能让她的儿子吃亏。” 说着斜了史金花一眼：“不像有的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史金花上前一步。 “我怎的？”李秀云不甘示弱叉腰。 史金花余光看见匆匆赶来的赵大雷和赵兴父子俩，哼了一声转身走开，杀猪匠一家子都来了，生怕没人给撑腰！ 这边周寻接着说：“我没了家，什么都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毕竟人命关天。” 旁人只以为周寻说得是周老太一家什么不给，不想给周寻活路。 只有周老太明白周寻这话里的意思，她拿不准周寻到底知道了多少，可她不想蹲大牢挨打，也不想儿子去。 村里人有的一辈子都没到过县城，更别提见那些官老爷，平头百姓对官府天然有种畏惧。 “正好里正叔来了，我可没多少耐心。”周寻看周老太一眼，站起来跟里正打招呼叫人。 简单把自己想要断亲分家的事说了，里正虽觉得此举有些违背孝道，可他是个明白人，周家往事他略知道一些，周老太不是好相与的。 周寻能脱离周家，反倒是件好事。 “周家的，你怎么说？” “分家断亲也不是不行，可……可这二十两到底太多了，他回来铁定身上有银子，对！有银子！” 听周老太有松口的意思，里正就知这事有得谈。 “寻小子，你从军回来可得了银钱？” “确实有，不过浑身上下就二两三钱，并十几文，买头大猪都不够，莫不是想连我这点傍身银子都搜刮了去？” “怎么可能？！”周成虎不相信。 “军中一向论功行赏，我怕死，杀的人少，得的安置银子自然少，这话方才我与奶说过一遍。” “再说，我这一路回乡，吃饭住店坐车花用不少，就剩这些。” “若是不信，大可叫人来搜，我身上是否藏了别的银钱。” 周寻一副大方样子，里正为显公正，指了两个年轻汉子在他身上摸索一番，确实没有旁的。 旧钱袋里的银钱倒在方桌上一数，也能与他说的对得上。 里正坐正身子：“寻小子，分家断亲一事，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里正叔。今日当着族老乡亲的面，我把话说清楚，爹娘阿爷都不在了，周家没我容身之地，我想分出去自己过。” “分家就分家，断亲又是何苦？”大叔公不理解。 “是啊是啊，没了家里人帮衬，日子怎么过得好？”二叔公不赞同。 周寻：“家里人？这样的家里人，不要也罢！” “断亲就断亲！”周老太跳出来。 反正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养在家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咬上自己一口。 与其如此，不如离这个麻烦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 周寻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任由她揉圆搓扁的小娃，最重要的是，她拿不准那事周寻知道多少，她不敢赌。 周老太搓着手：“就是，就是请里正从中说和说和，看能不能少要点银子？我老婆子可没这么多钱。” 里正：“这么说，你也同意断亲的事？” “同意同意！我同意！”周老太忙不迭道。
第1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糊涂啊！林氏，你个糊涂东西！”大叔公杵着拐杖跺得地下邦邦响。 周老太撇撇嘴，“叫你一声叔公，真端起来了，这是我们家事，你可管不着！” 大叔公险些被气个仰倒，指着周老太半晌说不出话，被赶来的儿子扶走了。 二叔公见状也不愿再管，折腾吧！迟早折腾出祸来！ 最终，在里正说和下，二十两改为十五两，这在周寻意料之中，他之所以一开口就要二十两，就是料到周老太一定会往下压。 周家没那么多现银，周寻没有同意周家用地抵银子的主意，以后田间地头的，他可不想再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于是周老太做主，卖了两亩旱地，凑齐十两银子。 周成虎肉疼得很，本该都是他的田地，他娘可真是，不仅没从小畜生身上撬下半个铜板，反而白给十五两，想想就肉痛！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唉！ 拿了银子，周寻没忘记最重要的一样，断亲书。 口说无凭，白纸黑字写下来才有用。断亲书由里正写，周老太和周寻分别捺印，周寻让周成虎也按了手印。 事情落定，看热闹的人散去。 周老太和周成虎不高兴，一个是做了亏心事，不得不被周寻拿捏的不甘心，一个是觉得自己东西叫人拿了的不乐意。 李银欢虽没听见周寻与周老太说得什么，但能从胡搅蛮缠的周老太手里抠出银子，就说明其中有事，这大侄儿不简单。 周寻不高兴，虽然得了银子，但也诈出了阿爷的死不简单，绝对与周老太脱不了干系。 罢了，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眼下与周家断了亲，以后的事一步一步来。 周寻把断亲书仔细折好，塞进胸前衣裳里，站起来向里正行礼，“多谢里正叔。” “好了，别多礼。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里正摆手。 李秀云上来拉着周寻小臂：“寻小子，回来了就好！走，跟姨回家去，姨给你杀鸡吃！跟你叔和兴子好好喝两杯！” “云姨，不忙，我日后要在村里安家，想先去里正叔家里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或屋子。” “哦，对对对！瞧我，把正事忘了！去吧去吧，弄完直接上家里来！” “好。”周寻和赵大雷父子打过招呼，才跟着里正走。 里正家在村中，挨着祠堂，没走多远就到了。 进了家自己老娘迎出来，见儿子身后跟着个眼生的年轻后生，眯眼瞧了半晌。 “这是……周家的寻小子回来了？” “是我，阿奶还记得我。”周寻接过老人家手里的水。 “哎哟！怎么不记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寒暄几句，知道儿子和寻小子大概是有话商量，老人家回了屋子。 里正坐下，问周寻以后有何打算。 周寻说既然回来了，自然是在村里安顿下来。自己在军中也算学了点本事，可以打猎做个营生。 只是眼下，最要紧的是住处，没个落脚处是不行的。至于田地，以后有合适的再买。 里正听了点头，有成算就好。 他背着手进去里屋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份契书递给周寻。 “这是后山老猎户的房子，用料都是好的，院墙也是石头砌的高墙，可惜一生孤苦，没个子女，走时提起你，可不知那会儿你在哪。” “后来村里也有人添丁分家，要买地买屋子的，可都嫌这房子离村里远。” “如何？你可相中？” “我很满意，多谢里正叔，只不知这房子连地要多少钱？” “当日老猎户托付给我，没要多的，就收了八两，还是为着他办后事，说办完余下的我留着，时不时去看一眼就成，别让蛇虫鼠蚁安家。” “还说若你小子能回来，那房子就给你，他这是记着你爹的恩，说来说去也是缘法，兜兜转转还是到了你小子手里。” 周寻知道里正说的是自己爹进山收山货，救了摔断腿的老猎户的事。 周寻之前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好事，他掏出十两银子，“多谢里正叔这些年帮着照看房子。” 里正只拿了八两，其余二两没动，推回给周寻，“收起来吧，好好过日子，至于田地，不急在一时，慢慢打听着，攒了钱若有好的再买。” “是。”周寻揣着房契，收好银子，告别里正去李秀云家。 鸡已经杀好炖上，待差不多了，把去年山里采来晒干的菌子用温水发发开，加在鸡汤里一起炖。 那香味，真叫人馋得慌。 围着锅边转的赵兴背上挨了自己娘一巴掌，“怎么样？香吧？” “嗯嗯，我娘的手艺错不了！”赵兴忙不迭答。 “臭小子，就会哄人。去去，方才我看你爹那酒坛子里酒不多了，你上杨酒头家去打些。” 赵兴抱了酒坛子，周寻道：“云姨，我跟着去，顺道认认人。” “去吧去吧，是该认认。” 李秀云回头忙自己的，把猪肝切了，打算炒个葱爆猪肝。 想了想，又在泡菜坛子里捞了几个红色泡椒切细，待会儿放进去一起炒，能去腥味。 这吊猪肝是早间赵大雷去帮人杀猪，那家人给的，还给了猪肠猪肚，不过那东西不好弄，今日肯定是赶不及吃了。 赵兴都快走出家门了，李秀云才想起来问：“打酒的钱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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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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