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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料一匹匹整齐堆放在齐腰高的柜台上，供人相看。 大概是怕弄脏布料，伙计手里捏着个打磨光滑的薄片木尺，随着介绍从排列整齐的布料上方掠过。 两人都默契没说是要买成亲用的布料，免得伙计给看一堆大红艳红之类的颜色，又要费口舌推拒一番。 成亲是有穿红的习俗，但对于农家人来说，反正都得花钱，还不如做一身体面些的，平日也能穿的颜色样式，这样反而划算得多。 对于给周寻买布料，姜子桐就没那么纠结了，在一大排细棉布里，一眼相中了绀色那匹。 “方才那匹绀色，取出来我看看。”姜子桐对伙计说。 伙计动作麻溜的取了布料，展开一截布料摊开，任由买家细看。 布匹经纬密实，颜色沉稳大气，姜子桐瞧着十分喜爱，觉得很衬周寻。 不过他也没忘了问问周寻意思，“你喜欢吗？” 周寻看了两眼，觉得还行，遂点头“你做主。” 姜子桐脸上臊臊的，看了一眼伙计，人见怪不怪，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这才有空瞪周寻：在外面，别胡乱说话。 周寻装不懂：“怎么了？先买完我的，再挑你的，不急。” 姜子桐：“说好了是给你买。” 周寻就凑近哥儿耳边：“咱俩成亲，总不能我一个人穿新衣裳，没得叫人说嘴。” 姜子桐捂着耳朵，又，又是这样，怎么今日说话，凑得格外近？ “说，说什么？”伶俐哥儿变得结结巴巴。 周寻低沉嗓音带着笑意，再次在他耳边响起：“说我不疼夫郎。” 姜子桐整个人都冒烟了。 周寻心情大好，让伙计裁了自己的一身衣料，又说看看哥儿穿的。 伙计大喜，先把绀色布料抱给柜台让裁布，自己则领着两人去看别的料子。 哥儿女娘这边，单从颜色花色上看，都比汉子那边丰富鲜艳得多。 周寻身量高大，人也生得不错，杵在一众买布看布的女娘哥儿之中，就挺突兀。 也有汉子陪自家夫郎、媳妇，不过终归是少数。 周寻给哥儿挑布料，比给自己挑上心多了，还是看得细棉，印花的显得花哨，周寻最终看中一匹薄紫细棉，问哥儿喜不喜欢。 姜子桐从前没有穿过这样的颜色，像是太阳落山时，带点薄薄暮气的紫色，彩而不艳。 别说是在他们村，就是在镇上，也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颜色，他实在不能违心说不喜欢。 周寻见状让伙计拿起来，围在哥儿胸前比了比，这颜色意外衬他。 周寻当即大手一挥，“就要这个，裁一身够他穿的料子。” 伙计得令正要抱起布匹，被姜子桐叫住，“请问这布多少一尺？” 伙计拍脑门：“瞧我，忘了与您说，是我的不是，咱们店里细棉十五文一尺，方才那匹绀色就是这个价。” 姜子桐听了，这个价格还算公道，他们镇上，粗棉一般十一文，细棉在十三文左右，但做工没有这个密实精细。 伙计看小哥儿没有异议，才接着往下说，“这一匹薄紫色，因着染料难得，是从南方来的新色，所以一尺贵上两文，要十七文。” 姜子桐听了，虽还是觉得有点贵，但想到方才周寻说，这是成亲时穿的，也就不纠结了。 两人挑好布料，姜子桐提出再去看些针头线脑的，县里铺子大，彩色绣线颜色丰富得多。 到这里伙计就不用作陪了，只说先回柜上，等两人待会儿挑好其他东西，再拿布会账。 说是看针头线脑，其实姜子桐有自己的小心思，这布庄很大，卖布料也卖成衣，他方才看过了，挂成衣的那边好多样式他在镇上都没见过。 周寻说了，来都来了，不得好好瞧瞧，说不得还能偷师学两手，不白来。 许是方才挑布料算是花了钱的缘故，哥儿一改先前的畏缩，仔细看那一排排成衣。 周寻也不催促，默默跟着，待哥儿看够了，才去买彩色绣线。
第69章 歹竹出好笋 一圈成衣看下来，布庄里的成衣看了个七七八八，除了那做工剪裁太过复杂的，姜子桐心里基本有了谱。 卖彩色绣线的柜台这边也叫他开了眼界，不仅有彩色棉线，还有泛着柔和光泽的丝线，颜色艳丽丰富，比他们镇上那个布店里花色多多了。 这里还卖绣品，小到手帕、荷包、香囊、娃娃肚兜，大到披风、斗篷、拖地外裳，甚至大幅绣样屏风都有。 绣工精致华美，色彩搭配艳丽不失雅致，真真叫人移不开眼。 最后挑了颜色深些的紫色丝线，和颜色比绀色浅的蓝色丝线。 姜子桐想好了，两人成亲的衣裳他自己亲手做，用丝线在领口绣些花样，一定很好看。 他今日在这大大的布庄里看了许多，对于衣裳样式和绣纹都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柜台会账。 姜子桐好些年没裁布做新衣了，对自己身量要几尺布一时拿不准。 伙计见状道：“哥儿若是信得过，就裁六尺，保准是够的，说不得还能剩个布头。” 人家做得就是布生意，日日在这里招待客人，估摸裁过的布比自己吃的盐都多，自然是没有不信的理。 姜子桐：“那就裁六尺，有劳。” 伙计笑眯眯：“您客气～”，手里动作不停，利落当着二人的面裁布。 裁好后先给两人看过，才包起来。 薄紫细棉十七文一尺，六尺一百零二文。 绀色细棉十五文一尺，按照周寻身量要八尺，是一百二十文。 彩色棉线两文一小捆，彩色丝线三文一小捆，姜子桐除了蓝色、紫色，又买了其他三个颜色，是十五文。 “承惠，一共二百三十七文，饶您七文，收二百三十文。” 一下子饶了七文，姜子桐高兴了，心说挺会做生意，难怪店里人这么多。 今日这一趟来值啦！七文能买两斤老豆腐，还剩一文呢！ 他掏出自己的小荷包付账，被周寻拦住，姜子桐小脸严肃，“你给我买了东西，我也给你买。” 说着他晃了晃腕间镯子，“不对，是给咱俩买。” 哥儿这样说了，周寻自然只能由着他数铜板花钱，二百多文花出去，姜子桐鼓鼓的小荷包都瘪了下去。 可人是开心的。 周寻想，开心就行，大不了自己回去再补点给他。 周寻抱着布，丝线布庄伙计方才放在布里包着一起捆好了。姜子桐拿着自己没吃完的那串糖葫芦。 给里正叔说的二两烟丝也没忘，花了二十文。 买好东西，看看日头，心说里正叔应该也快送完东西回来了，他们约好在县城门口坐骡车回镇上。 周寻和姜子桐一路走着过去，路上顺带买了五个红豆包，中午齐捕头请那一餐吃的扎实，若是待会儿路上饿了，红豆包用来垫垫肚子。 到了坐骡车的地方，看了一圈，里正叔还没来。 周寻看看天色不算晚，还来得及，便先和赶车的把头讲好价钱，留了位置，然后拉着哥儿在树荫底下坐着乘凉，打开带来的水囊叫哥儿喝水。 等了约摸一刻钟的时间就见里正来了，身旁跟着个穿素色长袍的年轻人。 等人走近，里正说：“没叫你们等太久吧？” “没，叔，我们也刚过来一会儿。” 里正说：“那就好，这是我小儿子春生，非要来送我，这有啥好送的。” 嘴上是这么说，但姜子桐能看出里正叔脸上有点得意，想必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不用里正提醒，春生过来喊周寻“周大哥”，姜子桐是人未过门的夫郎，这事自己爹说过，春生没有单独与人说话，冲人点头算是打招呼。 姜子桐也冲他点点头，春生扶着自己爹上了骡车坐好，又拿过手里一直提着的油纸包递给爹。 “爹，里头是我买的油饼，你们带着路上吃，我抄书也能赚些钱，你和娘别舍不得花用给我攒。” “偶尔还是买些肉吃吃，再说小虎子和阿奶也要吃的，阿奶年纪大了，小娃娃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操心，好好读你的书。”里正摆手。 春生这才转身对周寻说：“这一路还劳烦周大哥照看我爹。” “无事，都一个村的，回村后里正叔也帮了我许多。” 骡车上人坐满了，几人道别。 随着骡车动起来，穿长袍的瘦长身影逐渐变小，变成一个小点，直到看不见。 周寻看着呆愣愣的望着书生方向的哥儿，不禁问：“就这么好看？” 姜子桐回神：“你别胡说！叫人听见不好。” “我就是在想，姜金宝也是读书人，可为什么看起来，和里正叔家儿子完全不一样？” 周寻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根上就坏了，好不了。” “那我呢？”姜子桐问。 周寻：“你不是姜家人。就算是，那也是歹竹出好笋。” 姜子桐觉得有点好笑，看着汉子认真想了一会儿，“你也是歹竹出好笋。” 周寻想到周老太和周成虎，还真是，都不是什么好人，坏得各有千秋。 路上分食了里正儿子买给的油饼，姜子桐本来想分他们买的红豆包，可见里正叔说起儿子，一副与有荣焉，不能辜负儿子孝心的神色。 周寻和姜子桐只得顺着长辈意思，分食了油饼，别说油饼还挺好吃。 到了镇上，周寻把买好的烟丝拿给里正，送着人上了回村的牛车。 他们先不回去，得先去二姑家一趟，成亲的事，还没跟二姑说，到时还指望二姑一家来帮衬。 两人也不好意思空手上门，先去粮油铺子买红糖，想着给二姑和妍姐儿冲水喝。 看了看天色，估摸会被留饭，不如再去称一斤肉，实惠。 他们平日不在镇上买肉，问了人才往卖肉摊子去，好巧不巧，才一探头就被二姑父发现了。 “阿寻？” 周荷花听见自家汉子出声，直起腰转过身，果然见侄儿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会儿夫妇二人正准备收摊回家，寻思就是来镇上买东西也不至于这时候才来，日头都快落山了。 周荷花几步迎上去：“阿寻，怎么这时候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二姑，家里没事，我们刚从县里办户籍回来。”
第70章 二姑家留饭 “办户籍？”周荷花跟着念叨一遍，问周寻：“你户籍从军回来没办吗？” “婶，是给我办。”姜子桐小小声说。 周荷花看看姜子桐，又看看周寻，目光狐疑，“你们——” “二姑，我和桐哥儿要成亲了，今日便是来和你们说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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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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