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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哥儿从兔子窝前手拉手进了堂屋,从周寻跟前路过,完全没有分给周寻一个眼神。 周寻:…… 周寻看了一眼无辜的大黑:“看什么看,你也好不到哪去!” 大黑:不是?有病!!! 大黑不惯着,刚好它去附近草丛疯跑钻了一圈,身上毛发沾了雨露湿漉漉的,站起来就开始疯狂抖抖抖。 甩了周寻一身。 周寻抹了把脸,先回头看看,两个哥儿的说笑声从堂屋传出来,还好,没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接着就上手抓了大黑狗项圈,“走,你这狗脏了,要不成,得去河里搓洗搓洗。” 大黑被半拖半牵带走。 溪哥儿带来了村里的新八卦,听说姜春桃要嫁到镇上了,还是镇长家。姜子桐以为是嫁给镇长儿子之类,溪哥儿说是嫁给镇长。 姜子桐没见过镇长,但想也知道应该不年轻了吧? 溪哥儿说何止不年轻,他都抱孙子孙女的人了,姜春桃是嫁给镇长做小妾。 原先姜春桃也不愿意,不知道是姜老太和姜金宝跟她说了什么,后来才改了主意。 姜子桐大概一想,还能图什么,姜春桃那人,贪慕虚荣,一心想摆脱农家出身,现如今嫁给镇长,不就是攀上自己想要的高枝了? 再说姜老太,一向贪财又自私,想着女儿攀了高枝,自然少不了自己的好处,加上姜金宝的劝说,就算是逼着也要让姜春桃答应。 就是不知姜家人晓不晓得姜金宝赌钱的事。姜子桐想到苗姐儿,心里莫名有些担忧。 虽说好不容易得舒坦,但日日闲着也不成,期间周寻趁着天晴的日子上山两回。 两回都没空手而归,第一回猎了麂子,拉去镇上卖了,还是找的那家富户管事,一来二去,也算混了个脸熟,原来管事姓郑。 麂子体型小,卖了七两,两人也算搭上桥了,周寻没多要,管事也没压价,周寻就知他还是有得赚。 第二回上山猎到两只野兔,一只野鸡,东西不多,周寻没有特意跑一趟。 正好近来村里来了收山货药材的商贩,一并卖给他们了,总共八十文,比不了卖麂子的钱,但哥儿说了,蚂蚱再小也是肉。 还把周寻夸了一通,说些相公真厉害,每次上山都不空手而归云云,总之,周寻变成翘嘴。 明显很吃这一套。 半月后,姜子桐去给溪哥儿送兔崽,兔崽已经长到拳头大小。 不知是不是野兔家养的缘故,总觉得毛色要浅一些,兔崽瞧着比灰黄灰黄的兔爹兔娘要好看不少。 姜子桐问周寻,若这样一代一代养着,是不是也能出白色兔子。 周寻不是专门的牲畜行当,不大懂这个,但他想着野兔从来都是这颜色,若要养出那种雪白的兔子,大概还是得买白色的种兔才行。 改日可以去集市上看看,看有无人卖白色兔子,哥儿说起雪白的兔皮围脖,眼睛亮亮,明显是想要。 周寻闲来无事,跟着姜子桐去送兔崽。 下了后山小路,走到赵家附近时,瞧见一辆富贵马车,后头还跟着两辆牛拉的板车。 村里不常见这等场面,小娃娃们跟在马车两边跑动。 为首的马车在赵家斜对面的姜家停下,车帘子掀开,里头出来个梳发髻的妇人,头上戴着两根花式银簪子,一身的绸缎衣裳,一边还跟一个小丫鬟。 村里出来看热闹的见了,不由感叹:“乖乖!这是哪里的夫人,怎么到咱们村里来了?” 那妇人许是听见这话,神色高傲扶了扶发髻,看向围在车边一群流鼻涕的小娃,露出几分嫌恶神色。 但也不好驱赶,耐着性子叫两个小丫鬟拿了些糖块出来分了,才指挥着人开始卸东西。 姜老太急急忙忙从姜家院里出来,布满皱纹的老脸挤出谄媚笑容,跟秋日里开败的菊花一样: “哎哟哎哟!这是亲家来了?这么多东西呢!” 那妇人用帕子掩了掩鼻子:“当不起,我是夫人身边的赵妈妈,平日里帮着料理些琐事,今日也是得了吩咐,来送东西。” 姜老太佝偻着身子:“这也太客气了~”,步子已经不由自主到了后头板车跟前,看着那些布匹、米粮两眼放光。 李秀云从门里出来拉了姜子桐和周寻进院: “瞧给那老太婆得意的,已经在村里说了三日,逢人就说她闺女要嫁镇长,这会儿只怕连村里的狗都知道了!” 姜子桐看了一眼跟在脚边的大黑,大黑冲他摇尾巴。 “谁说不是,我家不跟你们在一头,都知道她家姜春桃要嫁镇长做妾了!” “真是作孽哟!那镇长都跟姜四柱差不多的年纪!真不知有啥可得意的!” 有热闹的地方就有史金花,说着她自然跟着进了赵家院里,还拿出一个布兜,往姜子桐和李秀云面前递了递: “来啊,吃瓜子啊,我特地带来的,这玩意儿人多磕着香!” 赵兴听见这话先抓了一把,边磕瓜子边笑,肩膀上挨了他娘一下:“磕的明白么你!” 姜家院里,姜老太只忙着看那些搬进家的米粮布匹,姜春桃被叫出来,赵妈妈说了,替夫人先见见姨娘。 姜春桃知道今日要来人送东西,穿上了她认为最好的衣裳裙子,可这会儿站在妇人面前,能感受到对方目光里的挑剔与不屑。 赵妈妈确实不屑,哪有好人家的闺女上赶着给人做妾的? 看着眼前这小妮子,容貌嘛是有几分,但威胁不了夫人,罢了,胜在年轻好生养。 姜春桃忍不住把桃红绣鞋往裙子下摆里面缩,对面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待宰的猪。 是那种估摸货物能值多少银钱的目光。
第93章 别想拿乔托大 姜春桃被接走是端午前一日,没有她想象中的软轿,只有一辆青色篷布马车,来人为首的还是赵妈妈。 姜春桃晓得这老货定是奉命来给她一个下马威,但想到今日过后,自己就是镇长姨娘,怎么着也算半个主子,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子问: “怎么不是抬轿来?” 赵妈妈捏着帕子一板一眼答:“村里路远难行,抬轿不易,这马车也是一样的,等姨娘到了家里,日后也能坐轿。” 言外之意:不过一个没抬进门的姨娘,别摆谱! “你……,你怎的这般同我说话!” 赵妈妈看了姜春桃一眼,一身簇新绸子粉红衣裙,头上插两根鎏金簪子。 泥腿子家里出来的,就是不知深浅! 莫不是自以为年轻,便能越过夫人去?痴心妄想!一个从偏门抬进去的妾还想拿乔托大!谁给的脸! “姨娘别为难老奴,是车是轿,都是老爷夫人的意思,若是对老奴不满,等进了家门,自可到夫人跟前分辩。” 赵妈妈脸色冷下来,姜老太不知从旁边那个犄角旮旯里蹿出来,在姜春桃胳膊上拧了一把。 “死丫头!你在这磨磨蹭蹭作甚?那马车多好,里头难道有虱子咬你不成?磨蹭半天不上去!” 姜老太骂完人,转头对赵妈妈堆出笑脸:“妈妈莫怪,人年轻不懂事,这是舍不得家呢!” 赵妈妈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年轻不懂事不怕,只是这规矩还得好好学。” “自然自然,进了镇长家门子。自然是你们说了算,该咋教就咋教。” 姜老太点头哈腰,把姜春桃连推带攮推进马车。 姜春桃突然觉得一阵恶寒,她当然不知道,这一路去,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透过马车车窗,看向那些站在路边神情懵懂的娃娃,他们对高头大马有着天生的敬畏。 这就够了,她终于摆脱了鸡屎、泥土、灰尘,不用在灰扑扑的农家院里过活,不再是村里泥腿子的女儿。 至于那个哥儿,不过是嫁了个朝不保夕的猎户,还不是日复一日的在这小山村里。 而她,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姜春桃上午被接走,下午姜金宝就摸了回来。 “娘,有吃的没?我快饿死了!” 姜金宝一脑门子汗,长袍前胸后背都是湿的。 姜老太心疼的不得了,对着在院子里洗衣裳的大儿媳道:“老大家的,赶紧去给金宝热馒头,再炒两个鸡蛋。” “鸡蛋锁柜子呢。”田英莲不紧不慢在围衣上擦着手站起来。 姜老太翻起腰间衣摆掏钥匙,“急什么,正给你拿钥匙呢!” 田英莲笑着回:“我不急,这不是怕金宝饿了吗?” 姜老太看看当空的日头,心想老大家的这是转性了?哼哼,嫩姜哪有老姜辣,之前还想在自己面前作妖,这是看桃姐儿出嫁后怕了? 也不想想老大是从谁肚里出来的种,没道理不听老娘话。 田英莲不管姜老太咋想的,眼前的好处抓到了才是实打实的,开了柜子,见那一箩攒下的鸡蛋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娘,金宝难得回来一趟,我瞧鸡蛋还多,天热起来了放不住,给炒三个吧。” 姜老太一听:“行,我儿读书是辛苦,该补补。”转头对着捧碗喝水的姜金宝嘘寒问暖:“如何?可吃得好睡得好?” “娘!我是去读书,不是去享福!夫子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姜金宝巴拉巴拉说一大堆,把姜老太唬得一愣一愣。 “好好好,娘说错了,娘不会说,那你书读的咋样?之前不是说要进啥诗社?” “娘,今日回来就是说这事,我已经托了同窗替我引荐,就是这银钱也得跟上,毕竟人情往来都得花钱打点。总之,读书可不似你想得那般容易!” “那你这次要多少?” “……” 田英莲一边听母子俩的对话,一边炒鸡蛋,等鸡蛋炒好后,出去打猪草的儿女回来了。 趁着姜金宝母子在堂屋说得起劲,给苗姐儿和磊子一人喂了一口炒鸡蛋。 “卖”姜春桃的钱,口袋还没捂热乎,又被姜金宝掏了去。 田英莲默默做事,冷眼瞧着这一家,她心里清楚,离分家的那天不远了,只是,分家前恐怕还有得闹。 姜家如何,住在山脚石头院的小夫夫俩不知,就算知道,也与他们干系不大。 快到端午了,姜子桐琢磨买糯米包粽子的事,还得提前采粽叶。 他们这边都用大竹叶,晚了大竹叶被人摘完,就只能用小的,小的不好包,得好几片竹叶叠在一起才不露馅。 他问汉子,喜欢甜粽、咸粽,还是白粽。 周寻想了想:“咸粽白粽。”姜子桐喜欢白粽蘸糖水。 “听说端午县里有龙舟赛,想不想去看?” “那咱们不在家过端午了?”姜子桐有点心动,他听说过县里的赛龙舟,很是热闹,但还没去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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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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