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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渊的声音从他手背上传来,闷闷的,“你知不知道,朕每天坐在你身边,跟你说很多话。什么都跟你说,你什么都不回答。朕有时候觉得,你在听。有时候觉得,你根本听不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朕怕你真的听不见。” 萧炫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你答应过朕的。”冥渊的声音更低了,“可朕等了那么多天,你连眼睛都不肯睁一下。”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有水痕,“萧炫云,你丢下了我。” 萧炫云看着他,看着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瘦了一圈的脸。冥渊的眼下有很深的青痕,颧骨也凸出来了,看起来比他还憔悴。他忽然觉得心里很疼,比身上的伤口还疼。 “渊,我回来了。” 冥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没有擦,只是看着萧炫云,看着他苍白的脸。 萧炫云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我说过,说话算话,我没有骗陛下。” 冥渊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萧炫云的手,握得很紧。 萧炫云的手指又动了动,这一次,他回握住了冥渊的手。没有力气,只是搭在冥渊的掌心里。 帐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握着彼此的手,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萧炫云的声音又响起来,“陛下瘦了。” 冥渊愣了一下。 这句话,萧炫云每次从战场上回来都会说。每次都是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表情。他忽然觉得眼眶又有些发酸,别过脸去,没有让萧炫云看见。 “你也是。”冥渊的声音有些闷,“都不成样子了。” 萧炫云“嗯”了一声,“我会养回来的。” 冥渊转回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阿炫。”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萧炫云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我尽量。” 冥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不准尽量,是必须。” “好。”萧炫云宠溺道,一直看着冥渊。 冥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看陛下,好久没见了。” 冥渊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他别过脸去,狠狠地忍住了。 这时候,萧炫云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皮开始越来越重。他撑了很久,撑到眼睛发酸,撑到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不肯闭眼。 冥渊注意到了,低声道,“睡吧。” 萧炫云摇了摇头,“不困。” “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萧炫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冥渊,不肯移开目光。冥渊伸出手,遮住他的眼睛,掌心覆在他的眼皮上。 “睡吧,朕在这儿,不走。” 萧炫云的眼皮在他掌心里颤了颤,慢慢安静下来。他的睫毛扫着冥渊的掌心,一下一下的,像蝴蝶扇动翅膀。过了很久,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冥渊收回手,看着萧炫云沉睡的脸。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不像之前那样紧锁着。 冥渊坐在榻边,握着萧炫云的手,没有松开。 这次醒了,以后绝不让他再走了。
第142章 黏人 萧炫云醒后的这几日,冥渊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说是守,其实更像黏。 批折子在榻边批,用饭在榻边用,连小憩都要靠在榻边的那把椅子上,一只手握着萧炫云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那些缠着绷带的指尖上摩挲。 萧炫云醒着的时候他就跟萧炫云说话,萧炫云睡着了他就看着萧炫云发呆。叶云舒每日来换药、诊脉,看见陛下坐在那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冥木桉头一回来禀报军务,掀开帐帘就看见冥渊侧躺在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正捏着萧炫云的指尖玩,眼睛却盯着萧炫云的脸,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萧炫云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是白,精神倒比前几日好了不少,正无奈地看着冥渊。 冥木桉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就想走。 “进来。”冥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头都没回。 冥木桉只好走了进去,站在榻边,快速将陈贲那边的部署说了一遍。 冥渊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把萧炫云的指尖一根一根捏过去,又一根一根捏回来。 萧炫云被他捏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动了动,想抽回来。 冥渊握紧了,不让他抽。 “陛下,军务要紧。”萧炫云开口道。 “朕在听。”冥渊说,手上的动作没停。 冥木桉站在一旁,继续禀报。他说完了,等了一会儿,冥渊才“嗯”了一声,“就这么办吧。” 冥木桉看了一眼冥渊握着萧炫云的手,又看了一眼萧炫云无奈的表情,“皇兄。” 冥渊抬起头看向他。 “您这样,萧将军怕是连翻身都翻不了。” 冥渊看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是臣弟多管闲事。”冥木桉笑了笑,转身掀开帐帘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探回头来,补了一句,“萧将军,你好好养伤,别被皇兄捏坏了。” “滚!”冥渊的声音从帐内传出来。 冥木桉的笑声从外面传来,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萧炫云叹了口气,“陛下,您能不能让臣自己待一会儿?” “不能。”冥渊答得干脆,“你上次自己待着,就待去黎梓了,这次你又想待哪去?” 萧炫云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冥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过了几日,萧炫云的精神又好了一些,能靠着枕头坐一会儿了。冥渊还是那个样子,连跟陈贲议事都把地点改到了这顶帐里。 陈贲来的时候,看见萧炫云靠在枕头上,脸上都有笑意了。 “你这小子。”陈贲走过去,在他榻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气色好多了。” 萧炫云笑了笑,“让陈伯伯担心了。” 陈贲摆了摆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养着,别急着下床。你这身子骨,养好了才能再上战场。我跟你爹年轻时候打仗,受了伤也是这样躺着,躺不住非要起来,结果伤口崩了,又躺回去,被军医骂得狗血淋头。” 萧炫云点了点头。 陈贲又跟他说了几句话,问了他一些伤势的情况,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之类的话。萧炫云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应一句。 冥渊坐在一旁,手里握着笔,目光却一直在他脸上。 陈贲离开后,帐内安静下来。 萧炫云看着冥渊,“陛下,陈伯伯方才说的事,您怎么看?” 冥渊放下笔,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握住萧炫云的手,“什么事?” “北境的部署。” “已经定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冥渊低下头,把萧炫云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像一只确认主人还在的犬。 萧炫云看着他,“陛下,您不能总待在这里。军务要紧,前线的将士们需要您。” 冥渊没有接话,只是把萧炫云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手指在他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萧炫云被他写得有些痒,想抽回来,抽不动。 “陛下,臣在跟您说正事。” “朕也在做正事。”冥渊头也不抬。 萧炫云叹了口气,“写什么呢?” 冥渊没有回答,写完最后一笔,才抬起头,看着他,“你的名字。” 萧炫云愣了一下。 “朕在写你的名字。”冥渊说,把他的手握紧,“萧炫云三个字,朕写了无数遍,还是觉得好看。” 萧炫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奈。这个人,怎么更黏人了?以前虽然也黏,但好歹还有个度。现在倒好,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 “陛下。”萧炫云再度开口。 “嗯?” “您能不能把臣的手放开?臣想喝口水。” 冥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杯子,递到他唇边。萧炫云喝了两口,摇了摇头。冥渊把杯子放回去,又握住了他的手。 萧炫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着冥渊,“陛下,您这算不算挟持人质?” 冥渊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你就是朕的人质,朕把你拴在身边,看你还往哪儿跑。” 萧炫云无奈,“臣不会再跑了。” “朕不信。”冥渊答得理直气壮,“你之前也说了,结果呢?朕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人,靠自觉是靠不住的。你跑得快,军中威望高,朕的手下都听你的,朕拦不住你。所以朕只能把你拴在身边,哪儿都不许去。” 萧炫云一愣神。 军中威望高,跑得快,手下都听他的。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陛下,你这是在夸臣还是在骂臣?” 冥渊想了想,“夸你。” “臣听着不像。” “那就是夸你。”冥渊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一根一根合上,乐此不疲,“朕说夸你就是夸你。” 萧炫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眼里溢满了笑意。 冥渊看着那抹笑,手指顿了一下。他盯着萧炫云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忽然凑了过去。 萧炫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便是一热。冥渊吻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他,嘴唇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就退开了。但那双眼睛还盯着他,近在咫尺,深不见底。 “这是利息。”冥渊的声音低低的,沙哑得厉害,“你欠朕的,等你好了,朕再慢慢讨。” 萧炫云的耳根有些发热,正要说什么,帐帘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咳咳。” 两人同时转头。 冥木桉站在帐帘门口,一只手掀着帘子,另一只手握成拳挡在嘴边,眼睛看着别处,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亲兵,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帐内安静了一瞬。 冥渊没有松开萧炫云的手,也没有移开身子,只是偏过头,看着冥木桉,语气淡淡的,“有病?” 冥木桉咳嗽了一声,“臣弟没病。” “没病你咳什么?” 冥木桉的嘴角抽了抽,放下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臣弟是来禀报军务的,陈老那边已经把突袭的人挑好了,名单在这里,请皇兄过目。” 他扬了扬手里的名单,走了过来。 冥渊伸手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放在一边,“还有事吗?” “没了。”冥木桉看了一眼萧炫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皇兄,萧将军身上还有伤呢,您悠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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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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