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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亮起来,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的旧痕。 他弯下腰,将火折子凑近褥子边缘。布料接触火苗的瞬间,先是发黑,然后卷曲,然后冒出一缕细烟。火舌舔舐着布料,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随后他直起身,将火折子扔在床板上。 火光在他眼前亮起来,先是床褥,然后是木床,然后是墙壁。他坐在床沿上,看着火焰吞噬那些旧痕,看着浓烟在头顶盘旋。 于笙闭上眼睛,耳边是火焰燃烧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像天宴的烟火,短暂而绚烂。 火焰从墙壁蔓延到屋顶,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睁开眼睛,看着这个他曾经住过的地方,这个他曾经恨过的地方,这个他曾经以为再也离不开的地方。此刻它在燃烧,在坍塌,在化为灰烬。 和他一起。 门忽然被撞开了,侍卫扑了进来,浑身是火。他的衣裳已经烧着了,头发也有些着了,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扑到于笙面前,抓住了于笙的袖子。 “主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于笙看着他,看着他被火焰吞噬的脸,看着他被烧焦的手,“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侍卫没有说话,只是抓着于笙的袖子,抓得很紧,紧得像怕他跑掉。 屋顶的木梁终于撑不住了,断裂的声音像一声闷雷。 于笙抬起头,看着那根燃烧的木梁从头顶砸下来。他闭上眼睛,感觉到那只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没有松开。 养心殿 尧黎昕坐在案后,安排着计划。他要把于笙送到安全的地方,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快安排好了,一切都快安排好了。 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急,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陛下……观星台……偏院走水了!” 尧黎昕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观星台 等他赶到的时候,偏院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火已经被扑灭了,只剩下一些余烬在暗处闪着暗红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呛得人喘不上气。地上全是水,混合着灰烬,黑漆漆的一片。 他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烧焦的木头和坍塌的墙壁,愣了很久。 “于笙呢?” 没有人回答。 “朕问你们,”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手指在袖中攥紧,“于笙呢? 禁军统领跪在地上,低着头,“陛下,属下在废墟中找到了两具尸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身份。但从身形和佩饰来看……其中一人应该是国师,另一人是他的侍卫。” 尧黎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焦木,看着那些被烧得扭曲的砖石。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观星台正殿走去。 殿门是虚掩着的,他推开门,殿内很安静,和他每次来的时候一样。案上还摆着那套茶具,旁边放着一碟点心,茶壶压着一封信。 他走过去,拿起那碟点心。 是相思酥,梅花形状的,做得很精致,和他以前吃的一样。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忽然觉得那点心没有味道,什么都没有,干巴巴的,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尧黎昕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咬了一半的点心,碎屑落在那封信上。 他将信握在手里,看着信纸上的墨迹,慢慢洇开,模糊了那些字,也模糊了视线。 他感觉心在一下一下地跳,撞得胸口生疼。忽然他弯下腰,发出野兽受伤一般的嘶吼。紧接着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苦笑一声。 “于笙,你又骗我……” 到最后都还在骗他。
第153章 收敛 萧炫云靠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他的腰还在酸,酸得他坐立不安。自从伤好了之后,一连好几日,冥渊像是要把之前忍的那些全部讨回来,没日没夜地折腾他。他白日里要应付朝堂上那些事,晚上还要应付冥渊,实在吃不消。 他开始后悔自己写过的那封信了,当时写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欠冥渊的,怎么还都不过分。可他没想到,这个人能连着这么多天都不消停。 昨日他又被冥渊留在宫里,折腾到后半夜才歇下。他得趁冥渊商量事务还没回来前,溜出宫去。 他想回将军府,又觉得冥渊一定会去将军府堵他。去丞相府?上官轼那个人,规矩大,应该不会帮着冥渊抓他。 到丞相府的时候,门房认得他。他摆了摆手,不用通报,自己往里走。他对丞相府很熟,从小就来,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穿过回廊,他推开上官轼书房半敞的门。 他僵住了。 上官轼正被冥沐司按在书案上,两个人亲得难解难分。上官轼的衣领乱了,头发也散了,脸色红得快要滴血。冥沐司的手还搭在他腰间,一条腿抵在书案边缘,整个人把上官轼圈在怀里,吻得又深又用力。 听见动静,冥沐司偏过头,看了萧炫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他的手还搂着上官轼的腰,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上官轼趁机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王爷!都说过不要在书房!” 冥沐司没理他,目光还落在萧炫云身上,“萧将军,你来的可真是时候。” 萧炫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个场景他早该想到的,而且冥沐司那个脾气,跟冥渊如出一辙——不,比冥渊还过分。冥渊好歹还会顾及场合,冥沐司是根本不在乎。 他就不该来丞相府。 “抱歉,打扰了。”萧炫云帮忙关上门,转身就走。 “阿云……”上官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窘迫。 但萧炫云没停,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身后传来冥沐司的声音,带着笑意,“阿轼,人走了,咱们继续。” “王爷!” 走在街上,萧炫云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纳兰钰那里。 纳兰府 纳兰钰正坐在书房里看公文,面前的桌上堆着好几摞折子,一摞是兵部的,还有一摞是刑部的,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他眉头皱着,显然被这些东西烦得不轻。 “阿云?”纳兰钰抬起头,看见萧炫云站在门口,笑道,“你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了?” 萧炫云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纳兰钰瞧见他这副模样,把面前的那摞折子推到一边,“怎么了?谁惹你了?不会是陛下又欺负你了吧?” 萧炫云没接这话,看着纳兰钰桌上的那堆折子,“这么多?” “别提了。”纳兰钰叹了口气,用手指敲了敲那摞折子,“陛下恢复了我的官职,我本来以为能清闲几日,谁知道一复职就堆了这么多事。兵部说北境的防务要重新部署,刑部又说有几个案子牵扯到军中的人,要我配合调查。” 他顿了顿,“我怀疑陛下是故意的,我伤才刚好没多久,他就让我复职。说什么朝中缺人,缺人?缺人怎么不多找些人?我觉得他就是看不得我清闲。每天上朝,下了朝还要被一群人围着。有来巴结的,有来探口风的,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你说,陛下是不是在报复我?” 萧炫云忍着笑,“陛下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纳兰钰看着他,“他就是在报复我,报复我之前……算了,不说这个。反正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陛下这个人,记仇得很。你别笑,你也是他报复的对象。” 萧炫云的笑容僵了一下。 纳兰钰看到他不笑了,自己脸上倒是开始有了些笑意。 他笑完了后,又叹了口气,把那摞折子拉回来,“算了,半斤八两。你来找我什么事?不会就是来看我批折子的吧?” 萧炫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开口道:“纳兰,你说,要是之前写了封信,说任凭处置,现在后悔了,怎么办?” 纳兰钰抬起头看他,“要是别人,你赔个礼道个歉,也许就过去了。但要是陛下……” 他拖长了调子,“那你就认了吧。” 萧炫云叹了口气。 纳兰钰看着他,凑近了一些,“阿云,你是不是被陛下折腾得受不了了?” 萧炫云偏过头,没说话。 纳兰钰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猜对了。 他笑出声来,“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要是躲了,那一定是实在受不了了。陛下这人性子就这样,你越惯着他,他越得寸进尺。你得跟他闹,跟他吵,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萧炫云看着他,“你跟陛下吵过?” 纳兰钰想了想,“没有。我跟他吵什么?我又不是你。” 萧炫云被他说得噎了一下。 纳兰钰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情大好,“不过阿云,你跑到我这儿来躲,就不怕陛下知道?他要是知道你在我的府上,怕是会更生气。毕竟,他连我给你当军师都不同意。” 萧炫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要是来找,你就说没见过我。” “那可不行。”纳兰钰摇了摇头,“陛下问起来,我肯定实话实说。我现在好不容易官复原职,可就指望着陛下发俸禄养活自己。万一得罪了他,他一怒之下把我的俸禄扣了,我找谁要去?” 萧炫云睁开眼,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财了?” 纳兰钰理直气壮,“这哪里是贪财,这分明是君臣一心。陛下给我俸禄,我给陛下干活,天经地义。至于你……你是陛下的人,我要是帮你打掩护,那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要杀头的,我找谁说理去?” 萧炫云被他堵得没话说。 纳兰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而且阿云,你躲我这,就不怕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萧炫云伸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塞进他嘴里。 “别闹。”萧炫云说。 纳兰钰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万一我真的……” 萧炫云又拿了一块点心,塞进他嘴里,打断他说话。 纳兰钰被噎了一下,瞪他一眼。 “你再说,我还塞。”萧炫云靠在椅背上,“怎么越活越过去了,幼稚。” 纳兰钰嚼着点心,把玩笑话咽了回去,重新开口,“你坐一会儿,让厨房做点吃的,我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萧炫云“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书房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地上,暖洋洋的。 过了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萧炫云猛地睁开眼睛,“是陛下!” 他已经站起来了,转身就往窗户那边走。纳兰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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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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