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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思念,寝食难安。”他念了一遍,冷笑一声,“他倒是真敢写。” 萧炫云站在旁边,看着冥渊那张风云变幻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陛下,”他斟酌着开口,“信还未看完。” “嗯?”冥渊抬眼。 萧炫云指了指他手里的信纸,“后面还有。” 冥渊低头,目光继续往下扫。他的眉头越蹙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 萧炫云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封信,怕是没那么容易看完了。 冥渊轻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阿炫,信中所言,会污了你的眼。” 他伸出手,作势要撕。 “陛下。”萧炫云一把按住他的手,“您难道觉得,您写过的信就与这封截然不同?” 萧炫云看着他,语气平淡,“别撕了,好好看内容。” 冥渊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他曾写给萧炫云的信,也没少写那些不着调的话。 “……行。”他收起撕信的念头,把信纸重新展平,“那我们去亭子里坐着看,这里风大。” 萧炫云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往小亭里走。 亭中石桌上不知何时已备好了茶。冥渊先坐下,拍了拍身侧的石凳。萧炫云犹豫了一瞬,还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冥渊将信纸铺在桌上,两人并肩看着。 “萧将军,岁月如梭,本宫时常怀念与将军并肩作战的日子。你是否也如本宫一样,怀念那些时光?本宫在天玑宫中,是日日期盼将军能来此一聚,共叙旧情。” 冥渊读到此处,冷哼一声,却没有停下,继续往下看。 “记得将军曾与本宫有约,若将军能在比试中胜出,本宫便将这块玉佩的来历告知将军。虽那次比试并未有结果,但本宫决定,无论胜负,都将这个秘密告诉将军,以表对将军救命之恩的感激。” 萧炫云的目光沉了沉。 玉佩的来历,终于要说了。 “这块玉佩,并非寻常之物。本宫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从一名行窃的盗贼手中得到。那盗贼在本宫的威逼之下,吐露了真相。” “他说,这块玉佩,是三年前从一个古墓中盗得。那一夜,他如往常一般,白日里行窃,夜晚便去挖掘陪葬品换取金钱。结果那晚,让他意外地找到了一块奢华的墓地,他心想必定是富贵人家的墓。” 冥渊的眉头皱了起来。萧炫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他回忆说,他挖开墓穴,打开棺材时,里面的人竟然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他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无法动弹。然而,那人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从棺材中爬起来,缓缓离去。” 亭中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盗贼惊魂未定,却瞥见棺材中遗落的这块玉佩,贪心之下,便将其据为己有。临走前,盗贼瞧着那墓碑写着墓主人纳兰钰。本宫听闻此事,心中大惊,哪有起死回生的事,想必其中必有蹊跷。” 萧炫云闭了闭眼。 “进宫前,本宫得知了璇冥皇帝、萧将军和这纳兰钰,你三人曾是至交,便猜想你们对此定会感兴趣。于是,本宫将这块玉佩带入宫中,作为礼物赠予你们。如今,这玉佩的秘密已尽,本宫在天玑宫中,静候将军的到来。” 信到这里便结束了。 亭中沉默了许久。 冥渊将信纸轻轻放下,手指在石桌边缘叩了两下。 “阿炫,”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若尧黎昕所言非虚,纳兰当初是并未真正离世。他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伪装?” 萧炫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桌上的信纸,看着那些字句,思绪却飘回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可我亲眼目睹纳兰在我怀中逝去。”他的声音有些哑,“御医亦确认了他的死讯,他流了很多血,我按着他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怎么也止不住。” 他顿了顿,像是在压制什么。 “他的心跳停了,呼吸也停了。” 冥渊伸出手,覆上他放在膝上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覆着。 “若纳兰尚在人世,”萧炫云的声音缓下来,“我心中自然欣喜,只是他选择装死,这背后必有隐情。” 冥渊正要接话,一个声音从园门外传来,“箫将军。” 两人同时抬头。太后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一身凤袍,发间金凤衔珠。她的目光从萧炫云身上扫过,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眼神又冷了几分。 “你身为朝廷的柱石,却在此悠然自得,视宫规如无物。”她字字清晰,像一根针扎进骨缝里,“难道不知这是对皇室的不敬?” 萧炫云几乎是立马站起身,垂首行礼,“臣罪该万死,望太后责罚。” 冥渊也站了起来,挡在萧炫云身前,“母后,箫将军今日确实是应儿臣之邀而来。若有所失礼,儿臣愿与他共同承担。” 太后看着冥渊,那目光复杂,有失望,有不满。 “陛下,如此护着箫将军,是忘了哀家的感受吗?你可知,帝王偏爱是会让宫中人心生疑窦,影响皇室的威严。哀家听说,你与箫将军的关系已超出了正常的君臣之谊。” 园中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冥渊的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太后,目光不闪不避。 “母后,箫将军是儿臣的挚友,也是国家的忠臣。今日之事,确是儿臣考虑不周,但请母后看在儿臣的面子上,宽恕箫将军。” 太后沉默了片刻,视线落在冥渊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又看向萧炫云,那人垂着眼,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叹了口气。 “也罢,陛下既如此说,哀家便不再追究。”她顿了顿,“但箫将军,你需在此跪足两个时辰,以示惩戒。” 萧炫云没有犹豫,撩袍跪下,“谢太后娘娘宽恕,臣领命。” 太后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冥渊道:“陛下,随哀家来,有些宫中事务需要你处理。” 冥渊知道,拒绝太后的话,对萧炫云不利。他看了萧炫云一眼,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歉意。 “阿炫,朕会尽快回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且忍耐片刻。” 萧炫云微微点头,没有抬头看他,“陛下放心,臣无碍。” 冥渊攥了攥拳,转身随太后离开了御花园。 脚步声渐渐远去,园中重归寂静。 萧炫云跪在亭中,目送冥渊和太后离去,心中有些不安。膝盖抵着冰冷的石板,视线落在远处那株开得最盛的海棠上。 他是真的喜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好像什么也握不住。
第18章 坦白 “御花园的事,你想怎么跟哀家解释?” “母后想听什么解释?”冥渊站在她面前。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面自己的母后了。上一次这样站着,他是太子,太后按着他的肩,说“坐上这把椅子,你才有资格谈别的”。 太后冷笑一声,“哀家问你,你跟萧炫云,到底是什么关系?” “母后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 “啪!”太后猛地拍了一下桌面,茶盏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哀家问你的话,你就这么答?” “母后,儿臣的私事,不劳您操心。” 太后的手指一顿。 “私事?”她冷笑一声,“你是皇帝,你的一言一行都是国事。萧炫云是什么人?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你们搅在一起,朝臣怎么想?天下人怎么想?” “哀家辛辛苦苦为你谋划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看你把一切都毁在他手里。” 冥渊低下头,与她对视。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想牵母后的手。那时他才七八岁,刚学会骑马,兴冲冲地跑回宫,想告诉她。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说了句,“去练字,练好了,你父皇才会多看你。” 后来他练了一手好字,考了满分的策论,先帝夸了他一句。他跑回去告诉母后,母后终于笑了,说:“很好。下一步,你要让朝臣们知道你。” 从那天起,他知道了。 母后不是在养儿子,是在养一枚棋子。 “母后,您为儿臣谋划,还是为您自己谋划?” 太后的脸色变了。 “放肆!” “儿臣为何会坐上帝王,您比儿臣更清楚。”冥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儿臣并不想把事情挑破。” 太后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冥渊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他的母后,十月怀胎生下他的人。可他记忆里,她从未抱过他,从未问过他开不开心,从未在意过他想要什么。 她要的,从来只是一枚听话的棋子。 “母后,儿臣能保全阿炫,也能保全与他的感情,还望母后别再插手。” “你当真以为你能护住他?”太后的声音冷得像冰,“朝堂上那些人的心思,你摸不透。边关那些将领的忠诚,你确认不了。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护他?” 冥渊没有退让。 “儿臣会拿命护。”他一字一顿,“儿臣坐在这把椅子上,不是为了当谁的棋子。儿臣要护的人,谁也动不了。”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这个孽子!”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哀家为了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站稳脚跟!” 冥渊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带着释然。 “是啊,母后做这么多,说是为儿臣权位,却从来不管儿臣。从小限制着儿臣一举一动,如今又要干涉儿臣情爱。”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太后,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母后不是真的气愤儿臣,是怕控制不了儿臣,您会失权吧!” 太后的脸色瞬间苍白。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太后缓缓坐回软榻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没有看冥渊,只是盯着地面,“哀家丑话说在前头,朝堂之上,野心勃勃之人众多。你以为他们为何至今未对你动手?不过是忌惮哀家手里的筹码罢了。他们迟早会有所行动。到那时,你会明白,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抬起头,看着冥渊,目光复杂,“而且你以为你能护他一世?” “我会拿一生去护他一世。” 冥渊没有对着太后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太后有没有听见。 他顿了顿,微微躬身,“既然没什么可谈的,那儿臣先行告退,母后好好休息吧。” 他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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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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