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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黎昕看了他片刻,摆了摆手,“萧将军既如此说,此事便罢了。” 于笙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向萧炫云,“刚在西街买的桃花酥,还热着,萧将军可要尝尝?” 萧炫云还没开口,冥渊已经伸手虚拦在他身前。 “多谢国师美意。”他的语气客客气气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只是阿炫夜间不惯吃甜食。” 于笙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随即收回,垂眸道:“是下官冒昧了。” 冥渊侧首看向萧炫云,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若想吃,明日我陪你去买新鲜的。” 萧炫云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 “嘭!”一声巨响从头顶炸开。 金红色的流光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炸成一朵巨大的牡丹,瞬息间映亮了半座城池。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各色光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幅转瞬即逝的锦绣。 城墙下,人群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萧炫云仰头望着,眼底盛满了流转的光。那些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冥渊没去看烟花,而是一直在看萧炫云的侧脸。 然后他轻轻握住了萧炫云的手。 就在这一明一暗的间隙里,萧炫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城墙根下的暗处。 一个人站在那儿。 那人戴着半截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只露下颌,和微微弯起的嘴唇。夜风掀起他玄色的衣摆,他就那样仰着头,目光穿过渐散的烟尘,直直望向城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面具下的人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太熟悉了。 熟悉到萧炫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冷得他指尖发麻。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冲下了石阶! “阿炫?!”冥渊伸手去拦,指尖只擦过他的袖角,什么都没抓住。 萧炫云几乎是跌撞着冲下城墙的。石阶又陡又长,他好几次差点踩空,手臂磕在砖石上,疼得发麻,他却浑然不觉。 长街上,人潮未散。萧炫云拨开人群,四处张望。 没有。 没有那道玄色身影。 他跑到巷口,又折返回来,撞了好几个人,引来一片抱怨声。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拼命地看,拼命地找,可那个人像是融进了夜色里,像是那场烟花留下的一个残影,风一吹就散了。 萧炫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肩头被人轻轻按住。 冥渊的手掌贴上来,温热透过衣料,烫得他肩膀一缩。 “看到谁了?”冥渊的声音很稳,但萧炫云听得出那稳下面是压着的东西。 “……可能是看错了。”萧炫云摇了摇头,喉咙发干,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看错了。” 冥渊没有追问,只是将他的手拢进掌心,十指扣住。萧炫云的手冰凉,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尧黎昕和于笙这时也下了城墙。 于笙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他匆匆拱了拱手,“时辰不早,下官先行告退。” “国师脸色不妥。”尧黎昕唤来两名亲卫,“护送国师回府。” “不必……” “去吧。”尧黎昕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于笙没有再推辞,微微躬身,转身离去。 尧黎昕转向冥渊和萧炫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萧炫云脸上,多停了一瞬。 “本宫也该回府了。”他说,“今夜之事既已说开,便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萧将军,保重。” 那两个字说得好像是有别的意思藏在里面。 萧炫云还没来得及琢磨,尧黎昕已经转身走了。 夜风吹过,带着烟火气散去后的冷清。 冥渊将萧炫云的手拢在掌心,触到一片冰凉。他将那只手贴在自己胸口,试图用体温捂热它。 “阿炫。”他低声唤。 萧炫云没有应。 “你若真觉得眼熟……”冥渊斟酌着字句,“派慕容瀛去查。” 萧炫云摇了摇头,目光茫然地扫过人群,“怎么查?一个戴面具的陌生人,站在城墙根下看了几眼烟花……或许真是我太想找到线索,看谁都像他。” 这话不知是说给冥渊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冥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将萧炫云往身侧带了带,手臂揽过他的肩,“先回去,夜里风凉,别站这儿吹。” 回程的路上,萧炫云异常安静。 他走得不快,步子却有些发飘。冥渊几次侧目看他,只见他唇线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像蒙了一层雾,明明就在身边,却像隔了很远。 行至房门前,萧炫云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盯着门上的铜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极轻地开口,“渊。”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转过头,看向冥渊。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次,又在努力拼回去。 碎得彻底,拼得艰难。 “如果那个人真是他,像信里说的那样……”他的声音开始发颤,“这三年,他选择不出现,那为什么要在今夜,让我看见?” 冥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萧炫云拉进怀里,手臂收紧,收得很紧,像是要把那些碎掉的东西都拢在自己怀里,不让它们散落。 “阿炫,”他的声音压在萧炫云耳边,“无论是不是他,无论他为什么出现。纳兰他同我们是至交,三年前是,三年后依然是。他活着,就一定会回来找我们。到那时,再问他缘由。” 萧炫云将脸埋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观星台 于笙挥退了仆从,独自踏入内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光亮。 书房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银白。有个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面具搁在案上,露出一张清俊的侧脸。 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像镀了一层银边。 于笙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你疯了?敢出现在城墙下。萧炫云就在上面,他要是认出你……” “他认出了。”纳兰钰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意,“哪怕隔着那么远,我只笑了那么一下,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于笙上前两步,眉头拧得死紧,“认出又如何?你现在能去相认吗?” 他没有等纳兰钰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纳兰,你别忘了。三年前既然选择假死脱身,就该彻底消失。今夜若被他认出……” “认出又怎样?”纳兰钰打断他,“他能怎样?我还能怎样?” 于笙沉默了一瞬。 纳兰钰转回头,望着窗外的月亮,“我只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于笙没有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冥渊待他如珍似宝,璇冥满朝皆知。这不正是你当初想要的吗?” “是啊。”纳兰钰轻轻说,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应当过得很好。”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于笙坐在案边,看着他。 纳兰钰重新拿起面具,扣在脸上。 “尧黎昕近来动作频频。”他推开门,顿了一下,没回头,“你在他身边,才是该小心的人。” 脚步声渐渐远了。 于笙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那扇半掩的门,很久没有动。
第26章 甜点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枕边。 冥渊侧卧在榻上,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缠绕着萧炫云散落在枕上的一缕黑发。他将发尾绕了两圈,松开,又绕上,反反复复,像在把玩什么稀罕的物件。 萧炫云闭着眼,呼吸平稳,眉心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冥渊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阿炫。”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洋洋的,“明日此时,我们已经在回璇冥的路上了。” 萧炫云“嗯”了一声,没睁眼,眉头却没有松开。 冥渊察觉到了,指尖在他眉心的褶皱处按了按,像要把它抚平。 “还在想昨夜的事?”他问。 “没有。”萧炫云睁开眼,目光落在帐顶,停了一瞬,“只是不知尧殿下那边……究竟查到了几分。” 冥渊低笑一声,翻身将他笼在身下,双手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肩上,将那件松垮的寝衣映得半透明。 “说了是出来游玩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宠溺,“你倒比在大营里还紧绷。” 他俯下身,鼻尖轻蹭过萧炫云的唇角,呼吸温热,拂过那片皮肤,“还是说……阿炫这是在怪朕昨夜不够卖力,让你还有心思想别的?” 萧炫云的耳根瞬间红了。 他抬手推冥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那种“想推开但又没用力”的推法。 “陛下……胡说些什么!” “朕胡说?”冥渊的笑意更深了,低头吻住他微微张开的唇。 这个吻像晨起的第一杯茶,温热而绵长,带着慵懒的缱绻。冥渊的舌尖描摹过他的唇形,然后才探进去,不紧不慢地搅动。萧炫云的呼吸渐渐乱了,手指攥住了冥渊的衣领,迎合他。 直到萧炫云的气息彻底乱了,偏开头喘气,冥渊才放过他的唇,转而去吻他的耳廓。 “这几日,”他的声音贴着他耳根,低低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但凡多看旁人一眼,朕便将你圈在怀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的。” 萧炫云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偏过头瞪他,“……陛下快点起来,一会儿该有人来了。” “不要。”冥渊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等回去,朕要好好补回来。” “陛下,难不成这几日你还没补……”萧炫云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冥渊身体的某种变化,脸“唰”地红透了。 “补什么?”冥渊挑眉,明知故问。 “没什么。”萧炫云别过脸,耳根红得能滴血。 冥渊正要再逗他,门外响起了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叩、叩叩。”那声音又轻又犹豫,像是敲门的人自己也心虚得很。 冥渊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盯着那扇门,眼里满是被打扰的不悦,像是有人在他嘴边抢走了一块已经到嘴的肉。 萧炫云趁这个空档,迅速坐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拢了拢头发,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才清了清嗓子,“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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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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