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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一道缝。 邢佑探进半个脑袋,眼睛先往床榻的方向瞟了一眼,飞快地扫过冥渊那张写满了“你最好有事”的脸,然后讪讪地看向萧炫云。 “那个……炫云啊。”他干笑了一声,把门缝又推大了些,却还是只敢站在门槛外面,“方才有个天玑的侍卫来寻你,说太子殿下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冥渊靠在榻上,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上,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拨弄着萧炫云落在枕上的那缕头发。他撩起眼皮看了邢佑一眼,唇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邢公子传话倒传得勤快。”他说,语气像在夸人,但谁都听得出来那不是夸。 邢佑挠了挠头,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踩了雷,“那不是怕侍卫进来撞见什么嘛!”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又飞快地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冥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没有笑意,“邢公子倒是替我们想得周到。” 萧炫云瞥了冥渊一眼,警告他适可而止,然后转向邢佑,“劳烦公子跑这一趟。” “不劳烦,不劳烦。”邢佑摆手,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对了,你们到底在查什么人啊?神神秘秘的。” “一些旧事。”萧炫云不愿多言,语气客气但疏离。 邢佑倒也识趣,没有追问,只是笑道:“若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爹常说,朋友多,路好走。咱们这几日相处,也算朋友了吧?” 他这话说得坦荡,没有半分讨好跟试探,就是一个年轻人单纯的善意。 萧炫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嗯。” 邢佑咧嘴笑了,正要再说什么,莫修染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外,手中捧着一封密信。 “公子,王爷急信。” 邢佑接过信,边拆边嘀咕,“才出来三日就催……往常半年不见也没见他想我。” 他快速扫过信纸,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那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结。 他收起信,对萧炫云拱了拱手,“家中有事,我得先走一步。炫云,后会有期!” 说罢匆匆离去,步子迈得飞快。莫修染向屋内二人辞别,紧随其后。 东宫·后园————— 尧黎昕坐在临水的亭子中,见二人到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入座。 “前日所托之事,略有眉目。”他指尖叩了下石桌,“你们手中的那枚戒指……与吾国的大将军麾下的信物相似。” 萧炫云在他对面坐下,“是何人?” “南羽将军。”尧黎昕继续道,“他麾下亲兵,皆佩一枚刻有南氏家徽的银戒。至于是否你们要找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萧炫云脸上停了一瞬,“本宫不便妄断。” “可否一见?”萧炫云问。 “已派人去请了。”尧黎昕话音刚落,一名侍卫便小跑着过来禀报,说南羽已到。 脚步声从园门方向传来,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鼓点。 南羽年近五旬,身量高大,肩背宽阔,一身墨蓝劲装,步履生风。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朝尧黎昕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太子殿下召见臣,不知所为何事?” 尧黎昕微笑引见,“这位是璇冥萧将军,想与将军一叙。” 萧炫云起身,朝南羽拱手一礼,姿态从容,不卑不亢,“在下萧炫云,久闻南将军威名。” 南羽回礼,“南羽,不知萧将军有何指教?” “在下想与将军单独一谈,不知可否移步?”萧炫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萧炫云与南羽密谈时,于笙提着一只精巧的竹编食盒踏入后园。 他走进亭子,朝尧黎昕微微躬身。 “国师倒是把这儿当自己府邸了。”尧黎昕笑睨他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是责怪还是纵容。 于笙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掀开盒盖,露出内里排列整齐的点心。桂花酥、杏仁糕、蜜枣糍……样样精致,甜香扑鼻。 “不是殿下允臣随时进出的么?”于笙说着,已经坐到了尧黎昕对面。 尧黎昕拈起一块桂花酥,“又是甜的?” “不爱吃便还给臣。”于笙作势要夺,却被尧黎昕侧身避开。 他的动作不快,但尧黎昕躲得更快,两人像是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既拿来了,岂有收回之理?”尧黎昕咬了一口,桂花酥的碎屑落在他指尖,他也不在意,目光转向亭角的小茶炉,“茶呢?” “正煮着。” 于笙走到茶炉前,跪坐下来。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罐,打开,舀出些许墨绿色的茶叶,放入紫砂壶中。茶叶在壶底铺了薄薄一层,颜色深绿,带着淡淡的霜白。 他执起炉上初沸的泉水,手腕稳稳的,水流细细的,注入壶中。茶叶在水中翻滚,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绽开的花。 注水、闷香、出汤。 于笙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从容不迫,像是做了千百遍。片刻间,三盏茶便沏好了。茶汤呈琥珀色,在杯中漾着细碎的金芒,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国师这沏茶的手法,倒是越发精进了。”尧黎昕称赞道,端起茶盏,凑近鼻尖嗅了嗅。 “殿下谬赞。”于笙将第一盏奉给尧黎昕,第二盏推向冥渊,第三盏留给自己,“此茶名‘雪顶含翠’,一年只得半斤,还请殿下与使臣尝尝。” 冥渊执起茶盏,凑近鼻尖轻嗅,茶香清冽,沁人心脾。他抿了一口,茶汤入口绵柔,回甘悠长,喉间留下一股淡淡的清凉。 “好茶。”他说。 于笙拈起一块杏仁糕,细细地吃起来。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像猫。 尧黎昕见状,笑道:“国师今日怎么陪吃甜食了?平日不是总嫌腻?” “晨起未用早膳,垫垫肚子。”于笙又饮了口茶,转向冥渊,“使臣,不尝尝这甜点?这可是西街有名的点心。” 冥渊看了那些点心一眼,没有动,“不喜甜食,饮茶便好。” 于笙点了点头,没有再劝,继续吃自己的杏仁糕。 萧炫云和南羽一前一后走回来。南羽的脸色不太好,阴沉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向尧黎昕拱了拱手,“臣告退。” 萧炫云回到亭中,在于笙对面坐下。于笙正将最后一块点心放入口中,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拭了拭指尖。 “萧将军回来得可不巧,甜点刚用完。”于笙说,语气带着惋惜,“不过这茶还有余温,可要尝一盏?” “不必了,谢国师美意。”萧炫云摇头。 冥渊放下茶盏,站起身,朝尧黎昕微微颔首,“今日茶已饮足,告辞。” 他没有等尧黎昕回答,牵起萧炫云的手,大步往园外走去。萧炫云被他拽着,回头朝尧黎昕点了点头,算是辞别。 于笙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洞外,才缓缓站起身,开始收拾食盒。 尧黎昕把玩着空茶盏,忽然问,“这茶……似乎比往日更香些?” 于笙的手顿了一下,极短暂的,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垂眸,继续整理,“殿下,这是新得的雪水沏的,自然不同。” 尧黎昕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远处,马车上———— 冥渊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车厢里光线昏暗,窗帘微微晃动,透进来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忽然,他心口微微一悸,像被什么极细的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蹙眉,睁开眼。 萧炫云正担忧地望着他,眉心拧着,“陛下,怎么了?” “……无事。”冥渊按下那丝异样,握住萧炫云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许是昨夜没睡好。” 萧炫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不确定,但没有再问。 他只是反握住冥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冥渊闭上眼,眉心却没有松开。 那一下心悸,来得莫名其妙,去得无影无踪。 但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太对。
第27章 愿熟悉你的一切 马车驶离天玑城门时,冥渊掀开车帘,回望那座渐远的都城。 “没有那姓邢的小子,倒是安静不少。”他放下车帘,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萧炫云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眼,“许是真有急事吧。”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陛下倒是把他记得清楚。” “他对你那般热络,朕想不记得也难。”冥渊伸手,握住萧炫云搁在膝上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了蹭,“不过走了也好,至少没人再打断朕。” 萧炫云没有抽回手,只是偏过头看向车窗外,耳根处发红。 马车辘辘前行,将天玑的都城远远抛在身后。 御书房 冥沐司瘫在紫檀椅上,手边堆着两摞批完的奏折,像两座小山。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有气无力,像被榨干了。 “皇兄!”九王爷抬起一只手,声音都有气无力的,“你再不回来,臣弟这副骨头就要散在奏折堆里了。” 冥渊撩袍落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副惨状,“现在知道朕平日辛苦了?” “何止知道,简直悔不当初!”冥沐司坐直身子,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所以臣弟的犒劳……” “说吧,什么条件?” 冥沐司竖起三根手指,表情郑重得像在盟誓,“求恩赐臣弟与上官丞相十日休沐。除非敌军打到宫门口,否则不得相扰的休沐。” 冥渊挑眉,“你不是刚刚还在抱怨辛劳吗?这岂不是给朕添乱?” “不是还有萧将军么?”冥沐司朝萧炫云挤了挤眼,那表情带着谄媚,“皇兄与萧将军珠联璧合,定能应对自如。再说前几日臣弟与上官轼日夜轮值,眼圈都熬青了,皇兄就当体恤体恤?” 他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青黑,一脸“你看我多惨”的表情。 冥渊与萧炫云对视一眼,摇头失笑。 “准。十日内,无诏不必入宫。”他顿了顿,“早朝依旧,不准偷懒。” “谢皇兄!”冥沐司起身行礼,步履轻快地退出书房,那背影哪还有半分疲惫模样,分明是一只偷到腥的猫。 萧炫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声说:“九王爷倒会挑时候。” “他一直会。”冥渊翻开最上面那本奏折,叹了口气,“只是苦了朕。” 翌日·御书房———— 冥渊执朱笔批阅了片刻,搁下笔,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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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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