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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慕容瀛猛地抬头,“那蛮王分明是趁火打劫!当真……” “朕知道。”冥渊打断他,“你去办吧。” 他顿了顿,“朕没有太多时间了。” “是。” 冥渊靠着椅背,闭上眼,任由疲惫从骨缝里渗出来。那疲惫很重,重得像整个人都被埋进了土里,连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阿炫,你若知道朕要用这种方式换命,会怎么想? 他不敢深想。 小德子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陛下,萧将军求见。” 冥渊睁开眼,怔了一瞬,然后苦笑了一下,“真是坚持不懈,让他进来。” 殿门推开,萧炫云走进来,一身常服,步履沉稳。 “臣参见……” “过来。”冥渊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 萧炫云怔了怔,走上前去。还没站稳,便被一股力道拉进了怀里。 冥渊的手臂环得很紧,紧到萧炫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下颌抵在萧炫云肩窝,气息轻轻拂过他的颈侧,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药味。 萧炫云僵了一瞬,然后抬手,回抱住他。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这几日积压在胸口的那团乱麻。那些不安、猜疑与担忧,都在这个拥抱里,暂时落了地。 “陛下这几日……”他低声问,“究竟怎么了?” 冥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萧炫云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是在汲取什么。 “阿炫,”他终于开口,“朕接下来要做一些事……一些你可能会误会、会难过的事。” 萧炫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你要记住。”冥渊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抚过他的颧骨,动作轻柔,“无论你看到什么,还是听到什么,都是假的。朕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没头没尾的话,萧炫云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握住冥渊的手,十指扣住,掌心相贴。那掌心里有薄薄的汗,微凉,却烫得他心口发紧。 “到底发生什……” 话没说完,冥渊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近乎绝望的贪婪,像是在汲取最后的希望,又像是在告别。 萧炫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没有推开。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冥渊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等朕处理好一切,一定全告诉你。” 这些话里藏着东西,藏着萧炫云看不懂又摸不透的东西。他很想问,很想把那些藏起来的东西翻出来,看个清楚。 但冥渊这么说,他还是选择相信。 “奏折堆积如山。”冥渊松开手,转身走向御案,“阿炫既来了,便帮朕分担些。” 萧炫云走到案旁坐下,执起朱笔。他批得很快,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冥渊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停下笔,侧过头,看向萧炫云批阅奏折的侧脸。他看得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记什么,怕以后忘了。 萧炫云察觉到那道目光,抬头看他。 冥渊已经收回目光,低头批着折子。 暮色四合,窗外的光线暗了下来。 萧炫云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准备起身辞行。 “阿炫。”冥渊忽然唤住他。 萧炫云回头。 冥渊坐在案后,手里还握着笔,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路上小心。” 萧炫云笑着点了点头。 殿门合拢,冥渊坐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突然他猛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他弯下腰,一手撑着案沿,另一只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的,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小德子惊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扶住他,“陛下!” 冥渊靠进椅背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案上的奏折被他的袖子扫落了几本,散在地上,墨迹未干的字迹洇开,模糊一片。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摊暗红。 那颜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朵开败的花,萎靡地躺在皮肤上。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沁出一点湿意,顺着脸颊滑下来,落进衣领里,不见了。
第30章 请旨 南臻焦躁地在沙盘前踱步,忽然停下来,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几枚代表兵马的木棋子震得跳了起来。 “国师,我们已经在此与西莜周旋月余。”他的声音里压着火,“若真要拿下它,三日足矣!何必这般钝刀子割肉?一刀下去,痛快点不行吗?” 于笙坐在一旁,指尖抚过茶盏边缘,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像是没听见他的抱怨。 “南将军稍安勿躁,垂钓者最忌心急。总得等鱼儿咬稳了钩,再收网。” 帐帘轻动。 带着半截面具的纳兰钰抱剑倚在门边,“就怕鱼没钓到,饵先被小虾米啃光了。西莜虽小,却有璇冥为邻。若真逼急了,西莜世子一封求援信送去,你猜萧炫云会不会来?”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却在“萧炫云”三字上,顿了一瞬。 “纳兰。”于笙抬眼,“你只需做好分内事,至于大局不是你能置喙的。” 纳兰钰冷笑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剑换了个手抱着,目光移向帐外。 于笙站起身,掸了掸衣袍,转向南臻。 “营地之事,有劳南将军费心。”他微微颔首,“我还需回天玑处理些要务。” “国师请放心。”南臻抱拳,姿态恭敬。 于笙掀帘离去。帐中只剩下南臻和纳兰钰。 纳兰钰松开抱剑的手,转身看向南臻。他的目光在南臻脸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弯起。 “你协助于笙做这些事,南羽知道吗?” 南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知不知道,与你何干?你一个戴着面具不敢见人的东西,也配直呼我父亲名讳?” 纳兰钰没动怒,甚至嘴角还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嘲讽。 “原来南羽不知道。”他说,“那你图什么?钱?权?还是想证明你比那两个兄长强?” 南臻的拳头猛地攥紧了,“你说够了没有?” “没够。”纳兰钰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我听说你父亲要把那两个外室生的儿子接回府。你急了,怕家产被人分走,所以投了于笙,想干一票大的,让你父亲刮目相看?” 南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猜对了?”纳兰钰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人,“南臻,你做了这么多,在南羽眼里,你怕是连那两个野种都不如,至少他们不蠢。” “你找死!” 南臻猛地踏前一步,右拳直奔纳兰钰的面门! 拳风凌厉,带着积压已久的怒意,若被打中,半边脸都得肿。 纳兰钰侧身,那拳头擦着他的耳际过去,连根头发都没碰到。他顺势扣住南臻的手腕,一拧一压,南臻的手臂便被他别在了身后,动弹不得。 南臻吃痛,却不肯服软,咬牙旋身,左腿横扫而出,直奔纳兰钰膝弯。 这一脚又快又狠,若踢实了,轻则跛行,重则断骨。 纳兰钰松手,向后一退,堪堪避过。然后在南臻收腿的间隙,一掌拍在他胸口。 力道不重,位置却刁钻。 南臻踉跄后退了好几步,胸口闷痛,喉头泛起一股腥甜。他扶着沙盘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满是屈辱和不甘。 纳兰钰站在原地,连剑都没出鞘。 “劝你安分些。”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废了你。” 他转身掀帘,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日光被隔绝在外。 南臻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营帐里,胸口起伏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可恶……” 御书房 萧炫云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笔,起身行礼。 “陛下,臣先告退。” “阿炫。”冥渊唤住他,声音里带着挽留,“留下陪朕用膳。” 萧炫云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烛光下,冥渊的脸色比白日里更显苍白,眼下那层青黑被昏黄的光晕掩盖了些,却还是能看出来。 但他姿态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萧炫云总觉得哪里不对。 “臣尚有军务需处理,改日再陪陛下。”萧炫云拱手,转身,推门而出。 殿门在身后合拢,带进一缕风,吹得案上的烛火晃了晃。 冥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 “陛下。”慕容瀛问道,“此事……真不告诉萧将军?” “告诉他什么?”冥渊抬手按了按心口,掌心下那片皮肤隐隐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告诉他朕为了活命,要娶两个蛮女?还是告诉他,朕这个皇帝连自己中的蛊都解不了,只能受人摆布?” 慕容瀛沉默。 “蛮王那边如何?”冥渊问。 “这是他们送来的‘定心丸’。”慕容瀛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双手呈上,“说是能缓解蛊毒三月,真正的解药……会在公主入宫那日,由公主亲自献上。” 冥渊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甜腻的异香涌出来,浓得发呛。他皱了皱眉,将瓶塞塞回去,随手掷在案上。 “让李太医验明成分。”他说,“加派人手,盯紧于笙。” “是。” 将军府邸—————— 萧炫云刚踏入府门,高璋便匆匆迎来,递上一封密信。 “将军,西莜国信使送来的信。” 信是邢佑亲笔。 “炫云,未能与你好好道别,我很惋惜。此次写信,只因西莜遭无名之敌侵扰已月余,敌势诡谲,似攻非攻,似掠非掠,非真欲破城。然西莜兵微将寡,难以久持。恳请炫云陈情璇冥陛下,若蒙不弃,西莜愿永为璇冥之藩篱,共御外侮。” 萧炫云看完,将信纸折了两折,捏在指尖。 “高璋。”他抬眼,“暂缓旧案的追查,抽调三成人手,暗中盯紧西莜战场动向。” 他顿了顿,“另,给兄弟们加发十两饷银,接下来有得忙了。” 高璋抱拳,“将军怀疑此事另有蹊跷?” “太巧了。”萧炫云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着边角,纸卷渐渐发黑,“西莜遇袭,恰在阿轼他们离京查疫之时,像有人算准了璇冥兵力分散。” 他铺开一张新纸,研墨,提笔。 回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他将信折好,封蜡,交给高璋。 “连夜送出。” 翌日早朝——————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奏?” 萧炫云出列,“启奏陛下,西莜近日有不明势力屡犯其境,西莜世子邢佑遣使求援。臣请旨领兵驰援,一则解西莜之困,二则固我璇冥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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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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