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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渊的眸光一沉。那目光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桑卡的后半句话生生卡在齿间,脸上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妹妹年幼失教,请陛下恕罪。”阿苏捷适时上前半步,将桑卡挡在身后,“父汗之命固不可违,但妾身深信陛下信义。妾身愿先将自己的那份解药献上,至于桑卡的解药,待大婚宴上再奉,不知陛下可否应允?” 她自怀中取出一只乌木小盒,双手奉上,动作恭敬,却没有半分谄媚。 小德子接过木盒,呈至御前。 冥渊打开盒盖,内里躺着一枚暗红色的丹丸,药香清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气息。他看了一眼,合上盖子。 “长公主倒是明理。”他将木盒放在案上,目光扫过桑卡微微发白的脸,“允了。” 他顿了顿,“但你们要明白,这是璇冥,不是你们南蛮。若有人想在此生事,朕的剑,不介意多饮蛮血。” 桑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阿苏捷纹丝不动,只是微微垂首,“陛下言重了,妾身姐妹既入璇冥,自当谨守本分。” “小德子。”冥渊收回目光,“带二位公主去倩藩殿暂歇。用度一律按贵宾礼制,不得怠慢。” “奴才遵旨。” 小德子躬身,引着两位公主退了出去。 待二人退下,冥渊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心口,那里又开始了。 他将那只乌木小盒推向前,“让太医查验。” 慕容瀛接过,迟疑了一下,“陛下,那阿苏捷似乎与她妹妹桑卡并不融洽。” “阿苏捷比她那妹妹聪明得多,也更能忍。”冥渊轻笑一声,“南蛮王送这样两个女儿来,倒是有趣。” 他顿了顿,“派人盯紧,尤其是桑卡。” “是。” 卯时·军营————— “将军,炊营抓获一名下毒者。” 两名士兵押着一名被五花大绑的伙夫进了将军帐。那伙夫脸上沾着灶灰,嘴角渗血,衣襟被扯烂了一块,显然被捕时曾拼死挣扎,甚至试图自尽。 高璋上前,从那伙夫怀中搜出一只瓷瓶,倒出些许黑色粉末在掌心里,凑近嗅了嗅,面色骤变。 “是乌头粉!随军医官说过,此物微量可镇痛,过量则成剧毒。倘若混入全军饭食……”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中所有人都听出了那未尽之言。 高璋一把揪住那伙夫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提起来,“谁派你来的?” 那伙夫紧闭双唇,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凭高璋怎么逼问,他一个字都不说,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 “不必审了。”萧炫云放下手中的舆图,抬眼看了那人一眼,“既是死士,问不出什么。” 他摆了摆手,“带下去,单独关押。记住,留活口,不许任何人接近。若他自尽……你们提头来见。” “是!”士兵将人拖了下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高璋仍愤愤不平,“将军,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是。”萧炫云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目光沿着边防线缓缓移动,“他们能够渗透我军炊营,必有内应。下毒者意在制造混乱,乱我军心。” 高璋若有所思,“内应就会趁机行动,那将军有何打算?” 萧炫云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敌在暗,我在明。与其费力撬开死士的嘴,不如……”他顿了顿,“引蛇出洞。” “传令下去,封锁消息。对外就说,我误食了不洁之物,突发急症。” 高璋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脸色微变,“将军要亲自作饵?” “钓大鱼,总得舍得下重饵。”萧炫云走回案前,“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亲兵,配合我演这场戏。恐慌跟军心动摇……越真越好。” 他抬眼,“我已密令他人暗中布控,一旦有人异动,立即拿下。记住,我们要钓的不只是下毒者,更是他背后的线。” 高璋抱拳,“是,将军!”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可若幕后之人不咬钩……” “那便说明,他们的目标不在我。”萧炫云望向帐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而是在等更好的时机。比如,璇冥援军与西莜守军会师之时。” 接下来的三日,军营里暗流涌动。 “听说了吗?萧将军病倒了!” “怎么可能?萧将军昨日还在校场训话……” “千真万确!今早高副将匆匆从萧将军帐中出来,脸色难看得很,还秘密请了随军医官!” 流言像长了翅膀,在士兵间迅速蔓延。有人说萧将军中了邪毒,有人说饭菜里有毒被将军误食了,还有人说将军是劳累过度积劳成疾。 萧炫云再未公开露面,所有军务暂由高璋代行。帅帐外的药渣一日比一日多,偶尔还能听见帐内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高璋暗中增派了暗哨,日夜轮值。每一个接近将军帐的人,每一个对将军帐投出异常视线的人,都被悄悄记录在册。 第四日·当夜———— 将军帐中的烛火又一次彻夜未熄。 萧炫云靠坐在简易床榻上,手中握着一块软布,正细细擦拭佩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映出他的眉眼。 他的指尖抚过剑柄上那道熟悉的刻痕。 一个“渊”字,是某人亲手刻下的。 那次他从战场回来,在榻上躺着养伤。冥渊来探病,把这把剑递给他,说“替你换了把新的”。 他当时抽剑出鞘,剑光如水,剑柄处多了一个“渊”字,笔画纤细,刻得极深。 “怕你弄丢了。”冥渊当时笑得漫不经心,“刻了字,就算被人捡去,也知道是谁的。” 他当时骂了一句“幼稚”。 可这把剑,他再也没换过。 萧炫云又看了很久,然后将剑收回鞘中,放在枕边。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帐帘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名字。 渊,你可安好? 倩藩殿 “哐当!” 桑卡摔碎了第二只茶盏,碎片溅了一地,茶水洇湿了地毯。她站在一片狼藉中,胸膛起伏,脸上满是怒气。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把本公主晾在这儿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门外传来宫女的询问:“公主可需奴婢收拾?” “不必。”阿苏捷放下手中的书卷,应了一声,“妹妹不慎打翻了物件,我们自己整理便好。” 门外安静了。 桑卡冷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阿苏捷,“装模作样。” 阿苏捷没有接话,只是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瓷。 “你到底急什么?”她头也不抬地问。 “本公主急什么?”桑卡猛地转回身,声音拔高了几度,“父汗让本公主来,是要当皇后的!现在连个妃嫔的名分都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苏捷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还有你!一个庶出的玩意,能够陪嫁过来,已经是沾了本公主的光了,不知道要感谢本公主吗?” 阿苏捷捡起最后一片碎瓷,站起身来,将碎片包在手帕里,放在桌上。 桑卡越说越气,指着她的鼻子,“还有,你凭什么把你的解药先给了?要是他拿了药翻脸不认人,怎么办?你是不是想害死本公主,好自己篡位当皇后?” 阿苏捷抬起眼,看着她,“桑卡,别乱说话。在这里,公主的身份护不住你。 “你还敢说道本公主!”桑卡恼羞成怒,扬手便打,“少多管闲事,别忘了自己庶出的身份!”
第33章 搜捕 营地—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营帐边缘摸出来,贴着栅栏的阴影,猫着腰往营外溜。 高璋趴在灌木丛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旁边趴着李璟,两人已经在这蹲了三个晚上。 “是他。”高璋压低声音,“赵冶。” 三天前,高璋就盯上了这个百夫长。不是因为有什么证据,而是这人每次路过将军帐,眼神都不对。 那种偷瞄,不是好奇,是在数帐外的哨兵。 “跟上。”高璋打了个手势。 赵冶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一听身后的动静。他在林子里绕来绕去,明明直走半刻钟的路,硬是兜了快一个时辰。 李璟朝高璋比了个手势,两人分头包抄,一左一右,远远地盯着,保持视野交叉。 密林深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道黑影。 赵冶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沓信件递过去。那人接过,就着月光翻了翻,然后从袖中摸出一只钱袋,抛还给赵冶。 “东西呢?”黑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将军要的是布防图。” “近日军帐中戒备森严,我插不进手。”赵冶的声音发紧,带着几分哀求,“再给我三日时间。三日,我一定拿到。” 黑衣人将信件收入怀中,冷声道:“三日后,老地方。若没有拿到,你知道后果。” 高璋握紧了刀柄,正要起身,李璟忽然按住他的肩膀。他顺着李璟的目光看过去。 另一侧的树丛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月光掠过那人侧脸,只一瞬,高璋就认出了他。 校尉张乙。 高璋心头一沉,朝李璟打了个手势:你盯张乙,我跟黑衣人。 两人分头行动。 李璟尾随张乙回到营地。 张乙没有回自己的帐蓬睡觉,而是站在帐帘后面,焦躁地踱来踱去。过了大约一刻钟,他掀帘而出,走到距将军帐三十步远的地方,闪身隐入一棵树后的阴影里。 将军帐内又送出一包药渣,倒在帐边。张乙盯着那堆药渣看了片刻,又探头望了望将军帐的方向,这才转身,悄悄返回自己的营区。 李璟将一切尽收眼底。 帅帐— 萧炫云听完禀报,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赵冶、张乙……”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倒是有眼光,挑了这两个机灵的。” 高璋问:“将军,何时动手?” “现在。”萧炫云站起身,披上外袍,动作利落,“高璋带人拿赵冶,李璟盯紧张乙。记住,留活口,更要留证据。” “是!” 赵冶的帐篷被猛地掀开时,他正蹲在床板边上,往暗格里塞什么东西。 高璋一脚踢起旁边的木凳,凳子“砰”地砸在赵冶背上,将他撞了个趔趄。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扑上去,反剪双臂,铁链“哗啦”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你们做什么?!”赵冶挣扎着喊,“我是百夫长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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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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