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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在南臻脸上停了一瞬,“我看在于笙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提醒罢了。听不听,随你。” 他转身走向帐门,掀帘前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你若执意要打,记得死的时候别拖累旁人。” 帐帘落下,隔绝了南臻铁青的脸色。 “狂妄之徒!” 他一拳砸在沙盘边缘,木屑飞溅,几面小旗被震倒,滚落在地。副将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南臻喘了几口粗气,咬牙下令,“传令全军,明日卯时集结!主力直取璇冥右翼,阻止粮草被劫。留两万人继续攻打王城!” 副将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将军,纳兰大人方才说……” “他说什么重要吗?”南臻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一个藏头露尾的懦夫,连脸都不敢露,也配谈兵法?” 副将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领命。 翌日·黑水涧———— 南臻亲率两万精兵扑向璇冥军右翼。果然如他所料,那薄弱的侧翼一触即溃。璇冥军丢盔弃甲,旗帜扔了一地,像一群被吓破胆的兔子,拼命往黑水涧方向溃逃。 “追!”南臻一马当先,长剑出鞘,兴奋得双眼发红,“今日必斩萧炫云首级!” 两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黑水涧。涧道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长满了枯藤和老树。大军挤在涧中,队形越来越散,越来越乱。 刚追出三里地,前方那些溃逃的璇冥军忽然停了。 他们止住脚步,转身,列阵。些方才还惊慌失措的士兵,此刻一个个面色沉静,刀锋向前,哪里有半分溃败的样子? 南臻勒住马,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号角声从崖顶传来。 南臻猛地抬头,两侧山崖上,不知何时竖起了无数面璇冥的旌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冥”字像一团团燃烧的火。 滚木礌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轰!” 巨石砸入密集的军阵中,血肉飞溅。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涧口方向,浓烟冲天而起。 退路被截断了! “中计了!”副将嘶声呐喊,话音未落,一支流箭贯穿了他的咽喉。他瞪大了眼睛,从马背上栽了下去,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南臻握着剑,环顾四周。他的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奔逃,被滚木砸死,被箭矢射穿,被同伴踩踏。两万大军,在这条狭窄的涧道里,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羊。 “萧炫云!”他嘶声怒吼,声音却被更大的喊杀声淹没。 混乱中,一匹白马从涧道尽头缓缓走来。 银甲,长剑,身姿如松。 萧炫云勒住马,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滴着血。他望着被围在乱军之中的南臻,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南臻,你父亲南羽若在此,绝不会如此轻易入黑水涧。” “萧炫云!”南臻目眦欲裂,挥剑冲来,“你闭嘴!拿命来!” 第一剑,萧炫云挑飞他的头盔。 南臻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他不管不顾,第二剑劈下。 萧炫云侧身,剑锋斩断他护心镜的绦带,铜镜“当啷”落地。 南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他咬紧牙关,第三剑拼尽全力刺出。 太慢了。 萧炫云的剑锋自他甲胄的缝隙精准刺入,贯穿心脏。 南臻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那截剑尖,血顺着剑刃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马鞍上,落在尘土里。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混的一声。 然后,他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轰”的一声,尘土飞扬。 萧炫云收剑,剑身上的血顺着血槽滑落,滴在泥土里。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拨转马头,朝涧口走去。 身后,喊杀声渐渐平息。 崖顶— 纳兰钰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远远望着涧中那抹银甲身影,看着他在尸山血海中收剑,看着他从容离去。 面具下,唇角微微扬起。 果然还是赢了。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身边亲卫立刻点燃了手中的火把,朝山下晃了三下。 那是撤军的信号。 攻城的南蛮士兵看见信号,开始有序撤退。 纳兰钰最后看了一眼黑水涧的方向,转身没入密林。 “萧炫云……”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还是没变啊。” 西莜·夜宴————— 大殿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西莜王邢沥举杯,笑容满面。 “萧将军此战,救西莜于倾覆!”他举杯朝萧炫云遥遥一敬,“自此,西莜与璇冥商路永通,赋税全免,愿为兄弟之邦!” 萧炫云起身还礼,举杯,“陛下言重,璇冥与西莜唇齿相依,相助本是应当。”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烧过喉咙,带着几分甘甜的余味。 宴散后,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 邢佑凑到萧炫云身边,眼眶微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炫云,”他的声音有些发哽,“这次还好有你。不然让我这个半吊子守城,真的……” “有没有我,西莜都不会亡。”萧炫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们自己守住了城门,是百姓往城墙上送水送饭,是每一个没有逃跑的士兵。邢佑,你该谢的是他们。” 邢佑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那位……怎么没来?他舍得放你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萧炫云知道他说的是谁,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京中有要事。” “要事?”邢佑撇了撇嘴,那表情分明是不相信,“什么要事比你还重要?” 萧炫云没回应他的问题,“走吧,” 翌日 萧炫云向西莜王辞行。 “萧将军这便要走?”邢沥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茶盏,“不多留几日,让邢佑带你逛逛?西莜虽小,却也有几处值得一看的景致。” “军务在身,不敢久留。”萧炫云拱手,“何况京中……有人在等。” 最后四字说得很轻,却让一旁的邢佑眨了眨眼,露出“我懂”的笑容。 他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萧炫云的肩膀,“保重。” “保重。” 萧炫云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驾!” 高璋策马与萧炫云并行,侧头看了他一眼,“将军,我们直接回京阳?” 萧炫云望着前路,轻轻应了一声,“嗯。回家。”
第35章 机会 冥木桉立于御案前,“皇兄,你让我调查的事已有眉目。” “说。”冥渊搁下朱笔,往后一靠。 “阿苏捷乃蛮王长女,可惜是庶出。其母原是苗疆女,联姻嫁与蛮王,为人温婉贤淑,十三年前被桑卡之母阿姆米以巫蛊之名构陷,囚死冷帐。”冥木桉顿了顿,“阿苏捷自此在宫中步步惊心,桑卡仗着嫡出身份与母族势力,常年欺凌打压。” “如此说来……她们之间,不止是嫡庶之争。” “是血仇。”冥木桉顿了顿,“上个月,阿苏捷身边一个贴身侍女,被桑卡找借口杖毙了。对外说是偷盗,实际上那侍女以前伺候过阿苏捷的娘,是阿苏捷身边唯一知道旧事的人。” 冥渊指尖在椅沿轻叩一下,“阿姆米如今势力如何?” “阿姆米出身鹰部,是南蛮第二大部族,其兄掌三万精锐。桑卡之所以骄纵,皆因背后有母族撑腰。不过鹰部近年与蛮王颇有龃龉,阿姆米在宫中行事也收敛许多,这次和亲……” “是蛮王把女儿送出来,还是阿苏捷自己求来的?”冥渊抬眼。 “探子说是阿苏捷主动请缨,阿苏捷在殿前跪了三天,才换到这个名额。” “那这样看来,她是不会拒绝的。”冥渊轻笑,“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递给她刀,她只会问该刺向哪里。” “皇兄真要扶她上位?南蛮若由阿苏捷掌控,倒是比阿姆米那头母狼好打交道。” “前提是她活得下来,南蛮近况如何?” “与天玑商盟往来密切,铜铁、马匹交易数额惊人,上月更有三支马队运药材入天玑边境。北境黎梓也与之结盟,三方似有暗约。” “阿炫三日后抵京,”冥渊喝了口茶,“在那之前,此事必须了结。” 冥木桉挑眉,“皇兄,萧将军要是知道你暗中摆布南蛮内政,还瞒着他和亲。等他回来看见您‘娶’了俩南蛮公主,那场面……怕是要提剑闯宫了。” “老七,这出戏你看归看。”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冥木桉后背一凉,“若敢漏半点风声……关东的雪,听说今年特别冷,朕正愁没人观赏。” 冥木桉举手作投降状,“臣弟还想多活几年,皇兄放心,臣弟嘴严,比蚌壳还严。” “明日安排阿苏捷来见朕。”冥渊转向一旁候着的慕容瀛,“找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别让人起疑。” “是。” 翌日·养心殿———— 阿苏捷未着蛮族盛装,只一袭素青长裙,长发以木簪绾起,踏入殿内时,冥渊正对着一盘残棋独弈。 “臣女阿苏捷,拜见陛下。”她屈膝行礼。 “坐。”冥渊没有抬头,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上比划了两下,“会下棋吗?” “略懂一二。”阿苏捷在他对面坐下。 “那便陪朕下一局。”冥渊将黑棋推到她面前,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让朕看看,你是甘心做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还是……想做执棋之人。” 阿苏捷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角落。 开局她下得很慢,每步都要想很久。守多攻少,稳稳当当的,像个刚学棋的新手。冥渊也不催,陪着她一步一步下,殿内安静得只剩下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第十一手。 阿苏捷忽然变招了。一记尖冲,直扑白棋腹地,又狠又准,像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猝不及防地亮了出来。 冥渊拈着白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这一手,等了很久?” “十三年。”阿苏捷垂下眼,“自母亲死后,臣女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冥渊将白子落在她方才那一手的旁边,封住了黑棋的去路,却不急着吃掉。 “如今机会来了。南蛮的王位,朕可以扶你坐上,但桑卡必须死。” 阿苏捷的手指微微收紧。 “死法要干净。”冥渊继续落子,“得像场意外,或是她自作自受。不能让人怀疑到朕头上,也不能让人怀疑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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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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