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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佝偻老者提着竹篮匆匆走过,篮里装着几块硬饼和干柴。 上官轼上前拦住,“老伯留步……” “别碰我!”老者猛地后退,竹篮脱手,干粮滚了一地,“你们、你们这些外人……都是你们带来的瘟病!” 上官轼蹲下身,将滚落的干粮一块一块捡起来,用手帕仔细擦净,递还给老者。 “老伯,别怕。” 老者盯着他,嘴唇哆嗦半晌,“巫婆说了……瘟病是外人带来的!你们走!走啊!” “放肆!”周骁按刀上前,“此乃上官丞相,奉旨……” “退下!”上官轼厉声制止,转向老农,“老伯莫怕,朝廷知叶家村遭疫,特遣我等前来相助。敢问村中如今……” “相助?”老者的手开始颤抖,“上个月知府也派来一个相助的医官,骗走了村头王寡妇三只鸡,开的药吃死两个人!” 他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我儿子、儿媳都倒了,现在只剩小孙儿……你们这些外人,都是灾星! 上官轼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入竹篮,“老伯,这钱且拿去换些粮食。朝廷此次前来,定会查清真相。” 老农怔怔看着那锭银子,嘴唇颤抖,没再说什么,抱着竹篮踉跄离去。 村中偶有村民探头张望,皆蒙着各式布巾,眼神警惕。几个孩童蹲在墙角,见他们走近也一哄而散。 “大人,这样不是办法。”护卫低声道,“没人愿与我们交谈。” 上官轼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好几户贴着红纸的人家。有的门扉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有的半敞着,能看见昏暗的屋子里,有人蜷缩在榻上,一动不动。 走到村东头时,前面搭着几座简陋的草棚。药味浓得呛人。 一个布巾蒙面的男子正蹲在棚外煎药,手里拿着把破蒲扇,一下下地扇着火。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药汁溅出来,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见上官轼走近,警惕地站起身,挡在棚子前面。 “此处是病患隔离之地,闲人勿近。” “在下上官轼,奉旨查疫。”上官轼亮出腰牌,“敢问阁下是?” 男子看清腰牌,随即拱手行礼,“草民叶云舒,略通医理,在村中照料病患。不知大人驾临,失礼了。” “叶大夫不必多礼。”上官轼上前几步,却被叶云舒抬手制止。 “大人且慢。”叶云舒从怀中取出几块干净布巾,“疫气凶险,请先蒙面。” 上官轼依言戴好布巾,这才问道:“叶大夫,可知瘟病始于何时?症状如何?” “约半月前,起初只是几人发热咳喘,两三日便蔓延半村。患者先是高烧不退,继而咳血,身上起红疹,若熬不过五日,便会浑身溃烂而亡。如今村中病倒四十七人,已逝十九人。” 他走到最近一个病患旁,轻轻掀开那人衣襟。胸口皮肤上浮现着暗红色的斑疹,有些已溃破渗液。 “这娃娃一家就剩她了。” 上官轼走近细看。那女童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嘴唇干裂起皮,额头烫得吓人。 “叶大夫用的什么药?” “柴胡、黄芩、连翘,都是清热退热的寻常方子。”叶云舒苦笑,“起初有效,三剂后便压不住了。如今只能加重大青叶、板蓝根的剂量,勉强退热,但……” 他摇头,“治标不治本。 “可知传染途径?” “接触、飞沫皆可。一家人往往相继倒下。”叶云舒苦笑,“草民已尽力隔离,但药材短缺,人手不足……” 他忽然咳嗽几声,忙侧身掩口。 上官轼注意到他眼底青黑,袍袖下露出的手腕瘦得惊人,“叶大夫自己也……” “无妨,只是疲累。”叶云舒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病情初起时,确有一支商队路过。他们在村口井边歇脚,还分了些干粮给孩童。三日后,最先发病的正是那几个孩童。” “那商队去向?” “往西去了。”叶云舒叹息,“此事草民与村长说过,可村民们更信村西巫婆的话。她说这是外乡人带来的天谴,要村民闭门驱邪,不得与外人接触。如今村里能走的,都去她那里求符水了。” “多谢叶大夫告知。”上官轼郑重一揖,“朝廷已调拨医官药材,两个时辰内必到。这期间,还请叶大夫……”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嘈杂人声。 周骁掀帘急报,“大人,村民围过来了,说……说要拿您祭祀瘟神!” 棚帘被猛地扯开。 一个五十上下的妇人闯进来,身穿花花绿绿的布袍,头插羽毛,脸上涂着诡异的白粉,手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几个面露敌意的村民。 “就是他!”老妪指着上官轼,“这个外乡人身上带着瘟神的诅咒!抓他去祭坛,瘟病才能消!” “巫婆休得胡言!”叶云舒挡在上官轼身前,“这位是朝廷命官……” “朝廷?”巫婆怪笑一声,“瘟神可不认什么朝廷!它只认血!认祭品!” 她用力一跺拐杖,“给我抓!” 村民一拥而上。 周骁拔刀怒喝,“谁敢!” “周骁,收刀。”上官轼推开叶云舒,缓步走向人群,“本官今日来此,一为查疫,二为救命。” 他抬手,指向棚内那些蜷缩的病患,“你们看看他们,发热、溃烂、等死。祭了我,他们真的就能好么?” 村民犹豫了。 巫婆见状猛摇拐杖上的铜铃,“他在蛊惑人心!他在用邪术迷惑你们!瘟神要是发怒,全村都要死!一个都活不了!” 人群又骚动起来,有人高喊。 “祭了他!祭了瘟神就走!” 几个汉子推开同伴,冲上前来,伸手去抓上官轼的手臂。 周骁想救,却被更多村民缠住。锄头、木棍从四面八方砸过来,他不敢真动手,只能格挡,被逼得连连后退。 混乱中,巫婆从袖中摸出一撮粉末,猛地撒向上官轼的面门。 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上官轼眼前一黑,双腿发软,身体晃了晃,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人!”周骁目眦欲裂,挥刀逼退几人,却被叶云舒拉住,“放开!” “他们只是被巫婆蛊惑了!”叶云舒死死拽着他,“你若现在杀人,就真成罪人了!到时候有理也说不清,大人回来也会怪你的!” 就这么一耽搁,上官轼已经被带走了。 巫婆带着剩下的村民挡在周骁面前,锄头木棍对准了他。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被拖走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第41章 司轼篇——劫持 马车刚停稳,冥沐司就听见了外面那阵殷勤得过分的动静。 “下官姚潜,恭迎王爷大驾!” 他掀开车帘,便看见一张笑得像朵菊花的脸。姚潜跪在最前面,身后乌泱泱跪了一地,那腰弯得都要折进土里。 冥沐司踩着车凳下了地,看了一眼姚潜,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张圆滚滚的脸。 “姚知府,这位是?” “下官钱铮,叶家村所属县令……”那胖子扑通跪倒,额头磕得砰砰响。 冥沐司懒得看他,目光越过这群人,望向不远处的村子。 “上官丞相可已到了?” 姚潜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掏出手帕擦了又擦,“下官……下官确实不知丞相已到。许是丞相行事低调,未与下官……” “哦?”冥沐司打断他,偏过头来看着他,“那就是说,丞相可能已经进村了。而你这位知府,连自家辖地来了朝廷命官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姚潜的膝盖却莫名其妙地软了一下。 冥沐司不再理他,转头看向村口那队留守的护卫。 “你们丞相呢?” 护卫副手单膝跪地,抱拳道:“回王爷!丞相大人与周骁进村查探近一个时辰,杳无音信!属下等欲进村寻找,却被姚知府的人拦住,说是……怕惊扰村民。” 冥沐司的目光转向姚潜。 “王、王爷息怒!”姚潜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下官是怕人多进村,万一染上瘟病……” “怕染病?”冥沐司轻笑,“那你带这五十府兵,是来防瘟的,还是来防本王的?” 姚潜被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冥沐司不再理会抖如筛糠的姚潜,抬脚便往村里走,“去丞相最后出现的地方。” “王爷!”姚潜急追上来,“这村子闹瘟病,危险得很!您千金之躯……” “姚潜。”冥沐司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你是怕本王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还是怕本王……找到不该找的人?”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姚潜的腿彻底软了。 “全体听令!”冥沐司佩剑出鞘,“进村!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刚行至村中空地,四周涌出数十村民。他们大多蒙着粗布面巾,手中锄头木棍握得死紧,眼里没有惶恐,只有愤怒。 “又来了!官老爷又来了!”一个老汉嘶声喊道,“上次来收税,这次来做什么?把我们全村烧了吗?!” “狗官!又想来收税!” “瘟病死了这么多人,你们管过吗?!” “巫婆说得对,就是你们这些外乡官把瘟神招来的!” “赶出去!” “对!赶出去!”村民齐声应和,一步步逼近。 人群越围越紧,锄头木棍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姚潜的随从拔刀戒备,反倒激得村民更怒,有人朝姚潜扔了块石头,砸得他官帽歪斜,钱铮吓得直往护卫身后躲。 姚潜强作镇定,“大胆!此乃九亲王,尔等岂敢……” 话没说完,人群中几个汉子率先冲了上来,直扑冥沐司! “护驾!”护卫副手拔刀大喝。 冥沐司抬手,制止了护卫。 他向前一步,迎上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那汉子四十来岁,手里举着一把锄头,直朝冥沐司的面门砸下来。 剑光一闪。 那汉子的右手齐腕而断。 断手连同锄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鲜血从断腕处喷涌而出,在黄土路上溅出一片暗红。 惨叫声撕裂了沉闷的空气,又尖又利。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村民们的脚步定在原地,锄头举在半空,落不下去。 冥沐司甩了甩剑上的血珠,扫了一眼那些僵住的村民,“还有谁想试试?” 没人敢动。 冥沐司收剑入鞘,往前走了两步,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缝。 “本王奉旨来查瘟病,你们说的捐税、怠政,本王自会查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但眼下,谁见过一位穿青衫的朝廷命官?带着一名佩刀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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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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