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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不显,只嗤笑一声,“现在知道本王的长处了?可惜晚了,本王的伤,你得负责。” “下官会负责。”上官轼竟真的点了点头,“待回京后,下官会向陛下禀明王爷之功,并撤回那些弹劾奏章。” 冥沐司怔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上官轼。那些弹劾奏章,是上官轼入御史台以来最得意的手笔,从无错漏。他从不撤回任何一份奏章,从不认错,从不动摇。 如今他说,要撤回。 冥沐司低下头,忽然觉得这一刀挨得值。 上官轼转身去端了药碗过来,在床沿坐下。 “王爷,先把药喝了。”他将药碗递过来。 冥沐司接过,闻了闻,眉头皱成一团,“苦。” “良药苦口。” “那你喂我。”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冥沐司是习惯性地调戏,张嘴就来,根本没过脑子。说完才觉得不对。以前他也说过这种话,上官轼要么冷嘲热讽,要么转身就走,从不接茬。 可这次,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上官轼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那红晕从耳尖蔓延到耳垂。 他垂下眼,用汤匙搅了搅药汁,“王爷,莫要玩笑。” “本王没玩笑。”冥沐司盯着他,理直气壮地说,“手疼,端不稳碗。” 这是明目张胆的耍赖。手疼?他右手又没受伤,端个碗有什么端不稳的? 可上官轼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也没有转身就走。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舀起一勺药,送到冥沐司唇边。 汤匙边缘碰到下唇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都颤了一下。 药汁苦,可冥沐司没有躲,把那一整碗药都喝了下去。 一勺,又一勺。 苦味在舌尖弥漫,冥沐司却觉得喉间漫开一股甜。 药终于见了底,上官轼收起碗匙,起身要走。 “咳咳……”对面床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 上官轼立刻转身,走到叶云舒床边,轻轻扶他侧躺。然后倒了半碗温水,一勺一勺地喂。 冥沐司靠在榻上,看着上官轼忙碌的背影,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水喂进叶云舒嘴里,看着他伸手探那人的额头试体温,看着他替那人掖好被角。 要是没有这个叶家小子就好了,尽在这儿碍他的事。
第44章 司轼篇——解方 “慢些。”上官轼轻拍叶云舒胸口,“别牵动伤口。” 叶云舒咳得眼角泛泪,却还是勉强笑了笑,“多谢大人……是草民拖累您了。” “是叶大夫救了我,你救了我两次。”上官轼替他掖好被角,“还有那一刀本该落在我身上。” 冥沐司紧盯着上官轼照料叶云舒的侧脸,忽然开口道:“丞相大人这般体贴,倒让本王想起去年秋猎时,你也是这样照顾那只摔断腿的鹿崽子。” 这话里带着刺。 上官轼动作一顿,抬眼看过来。 四目相对时,冥沐司看见那双沉静柔和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情绪。 “王爷,”上官轼轻笑,“您是在拿自己跟鹿崽子比?” 冥沐司噎住了。 没等他反应,上官轼已起身走回他床前,重新端起药碗。他弯腰时,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冥沐司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 “药效该发作了,王爷您先歇会,下官出去一下。”他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边时,却忽然停下,侧过半张脸,“王爷若真要比……也该是头会挠人的豹子。” 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冥沐司愣在床头,半晌,低笑出声。 “豹子?”他自言自语,摸了摸下巴,“阿轼是在夸本王。” ——— 门被再次推开,进来的是赵擎。 “王爷。”赵擎手中托着一块白布,布上放着几件物件,“有发现。” 冥沐司靠在床头边,“说。” “黑衣人左肩,皆有梅花刺青。”赵擎展开白布,上面是用炭笔临摹的刺青图样,“与两月前狩猎场刺杀萧将军的那批,一模一样。”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上官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边,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他走进来,放下药碗,接过赵擎手中的临摹图,脸色沉了下来。 “确定?”他问。 “确定。”赵擎又取出一枚银戒指,“还有这个。” 冥沐司接过戒指,指尖摩挲着戒圈内侧。那里原本刻着的字迹被人用利器反复刮磨,划痕深深浅浅,但仍能辨出残余的笔画轮廓。 “果然。”他将戒指攥在掌心,冷声道,“萧将军前些日子找本王问过这戒指。他说在内奸身上发现的,内侧刻的便是‘南’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枚银戒,“看来,这批人不止刺杀朝廷命官,还渗透军营、散播瘟病……所图非小。” 上官轼转向赵擎,“你派人快马将刺青拓印和戒指送回京中,亲手交给陛下。路上小心,别被人截了。” “是。”赵擎应了一声,又呈上一本薄册,“丞相,还有这个。从独眼怀里搜出来的。” 上官轼接过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云朔关各村的名字、水井的位置,以及投放“瘟种”的时间和剂量。 他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脸色越白。 “‘三日瘟’。”他合上册子,声音有些发沉,“投入井水后,潜伏三日发作。症状与叶大夫描述的完全吻合,此瘟若不及早控制,几日便可传一村,几月可毁一城。” “解药呢?”冥沐司问。 “册中只记载了投放的时间和剂量,没有写解方。”上官轼将册子放在桌上,“但既然知道了病源,查清楚水里加了什么,医官们一起想办法,就能推断出解方。” 叶云舒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候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上官轼扶了他一把,给他垫了个枕头。 “大人说得对。叶家村最先发病的,是村口井边玩耍的那几个孩童。井水被投了毒,病源就明确了。我们只需断绝污染水源,把病患隔离,再对症下药。” “赵擎。” “属下在。” “去查查井水里到底下了什么,封了村中所有水井,挨个查验。” “是!”赵擎领命,快步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赵擎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小竹筒。 “王爷,水样。”他将竹筒呈上,“医官初验,说水里混了赤矾。” 冥沐司接过竹筒,拔开塞子,凑近闻了闻,眉头拧成一团。 上官轼接过竹筒,也闻了一下,“赤矾遇水成毒,久服伤肺。症状正是咳血、发热。若再混入腐尸或病畜的污染物……” “便是人为制造的瘟病。”冥沐司接上他的话,话里的怒意谁都听得出来,“好毒的手段,这是要活活把一村人耗死。” 窗外传来村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叶大夫。”上官轼终于开口,“依你所见,这赤矾可有解法?” 叶云舒想了想,“草民试过用黄连、黄芩、连翘这些清热败毒的药材,只能暂缓症状,不能根治。若有犀角或羚羊角磨粉入药,或可一试。” 他苦笑了一下,“但犀角和羚羊角,价比黄金。莫说叶家村,便是云朔关的药铺,也存货无几。” “犀角本王有。”冥沐司忽然说。 众人皆是一愣。 “去年南蛮进贡,皇兄赏了本王一对犀角杯。”冥沐司看向赵擎,“本打算雕成摆件的。赵擎,你派人快马回京,去本王府中库房取来。就说本王急用。谁敢拦,斩。” “是!”赵擎领命。 上官轼看着冥沐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谢我。”冥沐司扯了扯嘴角,“本王只是嫌这村子死气沉沉的,晦气。” 叶云舒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行礼,被上官轼按住了。 “你且躺着。”上官轼扶他靠好,“既然有了犀角,我再写个方子。需配以生石膏、知母、玄参;若高热不退,再加柴胡、黄芩。外敷则用黄柏、苦参煎水,清洗溃烂处。” 他说着已走到桌前提笔书写,动作流畅,显然是医理娴熟。 冥沐司靠在床头看着他运笔,问道:“阿轼,你母亲的娘家……是江南林氏吧?” 笔尖一顿。 上官轼没有回头,只低声道:“王爷记得清楚。” “你的事,本王都记得。”冥沐司说得很轻。 但上官轼听见了,他耳根微微红了。 “王爷,那龙渊关与赤霞城……”赵擎问道。 “三地同时爆发……”上官轼放下笔,“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要乱我璇冥三关。” 冥沐司缓缓坐直身子,左臂的伤口因用力而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 “传令,封锁所有发病村落,严禁人员出入。将这方子抄送龙渊关跟赤霞城的守将,命他们就地筹集药材,金银不够的,从本王私库里支。” “还有,”他抬眼,“给本王查,这半月内,所有进出三关的商队、行脚、镖师,一个不漏。特别是那些路过井边、好心分食的。” “既然他们想玩,本王就陪他们玩到底。”
第45章 司轼篇——抄家 赵擎退下后,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上官轼想起刚刚的解方,眉心微蹙,“生石膏、知母、玄参、黄柏、柴胡、黄芩……这些药材虽不名贵,但三地同时爆发瘟病,所需量极大。单靠朝廷调拨,恐怕缓不济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冥沐司,“王爷,或许可令云朔关知府姚潜、县令钱铮协同筹措。他们掌管地方仓储,对辖区内药材商贩也应熟悉……” 话音未落,冥沐司冷笑一声。 “姚潜?钱铮?”他坐到床边,左臂的伤让他动作稍滞,“阿轼不提,本王险些忘了这两个‘好官’。” 昨夜至今,他满心都是上官轼的安危,真把那俩货色抛在脑后了。此刻经上官轼一提醒,姚潜那张谄媚到油腻的笑脸,钱铮那副战战兢兢如丧家犬的模样,立刻浮了上来。 上官轼一怔,“王爷的意思是……” “瘟病爆发半月,官府毫无作为;黑衣人能假扮商队自由出入;昨夜那些人对地形了如指掌……阿轼觉得这一切是巧合吗?” 上官轼沉默了,此刻眼里翻涌着愤怒。 冥沐司没有等他回答,偏头朝门口唤了一声,“徐玉。” 门外的亲卫统领应声入内,单膝跪地,“属下在。” “之前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徐玉早就等着这一句,立刻回道:“回王爷!姚潜这些年贪墨治河款、克扣军饷、私加田赋,光去年就搜刮了不下五万两白银。钱铮是他一手提拔的,专替他干脏活,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的事不下十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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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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