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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冥沐司也忍不住出声。 “朕意已决!”冥渊拂袖,背过身去,不再看任何人,“慕容瀛,带他下去!退朝!” “臣谢陛下圣恩。”萧炫云叩首。 慕容瀛带了两名亲卫上前,“萧将军,请。” 萧炫云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冥渊,转身,跟随慕容瀛走出了金銮殿。 朝臣们面面相觑,心惊胆战。 谁也没想到,一场寻常朝会,竟以大将军被当堂夺爵幽禁告终。 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啊! 蒋栋低垂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散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离开,议论声却压不住了。 “萧炫云这次怕是真悬了。” “蒋栋这证据来得也太巧了……” “嘘,慎言!没看陛下正在气头上?此事水深啊!” 上官轼与冥沐司走在最后,对视一眼,内心都有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像极了安排好的。
第70章 夜谈 静思殿的前庭杂草丛生,廊柱漆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湿霉味。 内殿更是简陋,除了一张硬板床、一方旧桌、两把歪斜的木凳。 但细看之下,床上铺着新褥,桌角燃着驱寒的炭盆,甚至还有几卷兵书史册整齐码放在桌边,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点过。 萧炫云坐在桌旁,翻阅书卷,神色平静。 当夜,殿门被推开,带起一阵灰尘。 萧炫云抬眼,见冥渊独自进来,身后殿门又迅速闭合。 “陛下。”萧炫云起身。 冥渊快步走近,握住他微凉的手,眉心微蹙,“这里太冷。”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不由分说披在萧炫云肩上,带着体温的暖意瞬间包裹上来。 “臣无碍。”萧炫云任他摆弄。 “委屈你了,蒋栋那老家伙,朕迟早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萧炫云摇摇头道:“臣真的无碍,此处清净,正好理清思绪。蒋栋手中那方素帕,陛下可知源头?” 冥渊拉着他坐到桌旁,“据暗卫回报,帕子是在昨日深夜,被人投入蒋栋书房院内。其手法干净利落,与给你递木盒的如出一辙。帕子是寻常素绢,但边角以密绣技法绣了细微的云纹,若非细查,极易忽略。” 他继续道:“关键在于,蒋栋今晨拿到帕子,只查验了药膏,便迫不及待在朝堂发难,言辞间直指你通敌,甚至暗示你与纳兰钰同为棋子。这反应,太过急切,也太过笃定,仿佛早就等着这样一个证据。” 萧炫云沉吟,“陛下是怀疑,蒋栋即便不是于笙的暗桩,也至少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主动配合,借机铲除异己?” “不错。”冥渊指尖轻叩桌面,“蒋栋素来与你政见相左,在兵部多有掣肘。援助西莜、纳兰复职诸事,他皆激烈反对。往日朕只道他守旧固执,与你政见不对罢了。如今看来,他的反对,并非全然出于公心。若他本就心向天玑,受制于于笙,那么阻挠边关用兵,打压主战将领,乃至在你失势时落井下石,便都说得通了。” “兵部尚书之位,干系重大。若蒋栋真有问题,璇冥边防虚实,军械储备,乃至部分兵马调度,恐已非秘密。”萧炫云神色凝重。 “所以,蒋栋不能轻易动。动了他,于笙会立刻警觉,切断这条线,甚至其他尚未掌握的暗桩将埋得更深。朕要留着他,让他以为计谋得逞,以为你失势被囚,朕猜忌日深。于笙得到消息,定会认为有机可乘,要么加紧对你的拉拢尝试,要么会有其他动作。届时,顺着蒋栋这条藤,或许能摸到更深的根。” 萧炫云点头,“只是蒋栋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未必少。他今日一击不成,难保不会再生事端,或借机安插亲信,进一步掌控兵部。” “朕已有安排。”冥渊道,“会逐步分走他手中实权,同时让暗卫严密监控其所有往来人员、书信,甚至府中采买出入。凡有异常,一一记下。此外,朝中那些附议弹劾你的官员,朕也会逐一暗中详查,看看其中有多少是蒋栋的同党,或是被于笙渗透的。” 他顿了顿,看向萧炫云,“只是如此一来,你便需在此处多待些时日。对外,你是待罪之身,被朕厌弃。朝中风向会变,往日依附或敬畏你的人,也许会转投蒋栋,会冷眼旁观,甚至可能会有更不堪的流言。” 萧炫云笑道:“臣既选择与陛下共演此戏,便料到会有此等境遇。流言于臣,不足挂齿。倒是陛下,需慎防蒋栋等人借机在边务上做手脚。” “朕知道。”冥渊握住他的手,“边境已密令陈老提高戒备,尤其黎梓方向。黎梓近来小动作不断,恐与于笙脱不了干系。”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结束了关于蒋栋的事。 冥渊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还有一事,纳兰的密报到了。” 他将信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他胆子不小,这信是直接写给朕的。” 萧炫云展开信纸: 臣已潜入天玑,初步查明,于笙身世成谜,幼年入观星台,前任国师暴毙后上位,期间似有宫廷隐秘牵扯,正尝试找寻当年旧人。 臣在外奔波,时刻铭记陛下托付。然独处异国,夜深人静时,难免想起京阳故人。阿云性子倔,认准便是唯一,陛下既得之,望万般珍重,勿再令其陷于险境,徒惹伤痛。否则,纵隔千山万水,臣若得知,说不得,还是能与陛下争上一争的。 萧炫云看到此处,耳根微热,下意识抬眼看冥渊。 冥渊正笑着看他,指尖点了点那最后几行字,“瞧瞧,人还在天玑替朕卖命,心里就惦记着回来跟朕抢人了。纳兰对你,倒是痴心不改。” 这话里醋意半真半假,更多的是冥渊本人的幼稚攀比。 萧炫云无奈,将信纸折好递回,“陛下明知他胡说,何苦?” “朕就是心里不痛快。”冥渊接过信,就着桌上的油灯引燃,看着火苗吞噬字迹,“他惦记你,不是一日两日了。从前朕只当是少年意气,兄弟情谊。可经历上次的事,再看这话……” 他抬眼,摸上萧炫云的颈边,“阿云,你告诉朕,若真有一天,纳兰与朕同时遇险,你救谁?” 这问题幼稚得无理取闹,却偏偏问得一本正经。 萧炫云看着他眼中那点醋意,握紧他的手,认真道:“陛下是君,臣职责所在,就是先护陛下周全。但纳兰是臣至交,臣亦会拼死相救,所以臣只能尽力不让这种情况发生。” 这回答四平八稳,却也是真心。 冥渊听了,将人拉近,额头相抵,“阿炫变狡猾了,就知道拿这种话来搪塞朕。” 他将萧炫云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指尖,“阿炫,你可要牢牢站在朕这边。否则,朕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近乎撒娇的威胁,让萧炫云眼底泛起暖意。 他倾身,在冥渊唇角安抚地碰了碰,“臣永远是陛下的人,纳兰也好,尧黎昕也罢,臣都不会走。” 冥渊收紧手指,将这个短暂的轻吻加深,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乱了,才不舍地分开。 时间流逝,窗外天色渐亮。 “朕该走了。”他站起身,目光眷恋,“你在此处,万事小心。所需之物,慕容瀛会设法送来。若有急事,老方法联系。” “陛下放心。”萧炫云送他到暗门边,“此处甚好,无人打扰。倒是陛下,身处漩涡中心,需多加小心。” 冥渊伸手将他揽入怀中,用力抱了抱,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说完,松开手,转身离去。
第71章 夜探 朝堂之上,蒋栋的攻势愈发凌厉。 连续三日早朝,他要么直谏,要么旁敲,总将话题引向“萧炫云通敌案”。 “陛下,萧炫云幽禁静思殿已有多日,其所涉天玑秘药一事,不可不重视!”蒋栋的语气听起来忧国忧民,“国朝大将,身负此等嫌疑,久拖不决,恐寒将士之心,更令敌国耻笑啊!” 冥渊面色沉冷,显出不厌其烦,“朕自有分寸,案情复杂,牵涉外邦,岂能仓促定论?蒋卿如此心急,倒让朕好奇。” “臣非心急,实乃忧心!”蒋栋不退反进,“陛下,非常时期当用重典!萧炫云手握重兵多年,旧部遍布军中,若其真有不轨,拖延一日,便多一分风险!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当早作决断!即便查无实据,其私受敌国重礼、举止可疑,亦当严惩,以儆效尤!” 又有几名官员附议,朝堂上,“倒萧”的声浪虽未成滔天之势,却已暗流涌动。 冥渊每每震怒驳斥,或冷脸不语,将帝王面对“棘手忠臣”时的猜忌、烦躁与一丝动摇,演得入木三分。 消息自然透过各种渠道,散入京阳各个角落。 静思殿 萧炫云并未入睡,和衣靠坐在那张硬床上,闭目养神。 这时一声极轻的声音自殿顶传来。 绝不是冥渊的人。 萧炫云右手按上床边暗格,那里藏着一柄短匕,是他被押入之前贴身带着的。 片刻,殿角那扇唯一的高窗被轻声推开,一道黑影滑入落地。 来人一身紧束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殿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床上的萧炫云身上。 “萧将军好定力。”蒙面人的声音经过刻意压低,带着些沙哑,辨不出原音。 萧炫云看着来的人,“阁下夜闯宫禁重地,胆子不小。” “萧将军身陷囹圄,尚有闲心关心在下胆子大小?”蒙面人向前踏了一步,“不过在下此来,是给将军指一条明路。” “哦?”萧炫云眉梢微挑,依然端坐,“萧某戴罪之身,何来明路?” “萧将军何必自谦?”蒙面人轻笑,“璇冥大将军,战功赫赫,威震边陲。如今却因莫须有的猜忌,被囚于这阴湿冷殿,岂不令人扼腕?我主惜才,不忍明珠蒙尘,愿为将军敞开大门。” “阁下主人?是天玑皇帝,还是……国师于笙?” 蒙面人瞳孔一缩,随即恢复自然,“萧将军何必问得如此清楚?只需知道,我家主人能给予将军璇冥给不了的信任与地位,便是了。那份‘雪玉生肌膏’,不过是一点小小诚意。将军是聪明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良禽择木……”萧炫云轻笑一声,“可惜,萧某并非禽鸟。萧某生于璇冥,长于璇冥,一身武艺功业,皆受国恩。即便陛下今日疑我、囚我,他日若外敌来犯,烽烟起时,萧某依然会持剑护我山河子民。” 蒙面人向前又迈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即使陛下可能迫于压力,将你问罪?萧将军难道要为一个根本不值得的君主,枉送性命与抱负?”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为愚忠。但我信陛下,并非他是君,而因为他是冥渊。”萧炫云起身,“即便真有最坏一日,萧某血溅三尺,亦是璇冥的鬼。萧某的心志不会因际遇而改,阁下不必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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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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