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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炫云迅速开门,门外是一身禁军服的慕容瀛,他对萧炫云颔首,低声道:“将军,请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询问,萧炫云随慕容瀛闪身而出。两人从府邸一处隐蔽的角门悄然而出,巷中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慕容瀛示意萧炫云上车,自己则坐上车辕,轻叱一声,马车驶入寂静的街道。 车厢内一片黑暗,萧炫云却能感受到另一道熟悉的气息。 “陛下?”他低声唤道。 “嗯。”冥渊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人轻轻拉到身侧坐下。 马车微晃,两人肩膀相触,体温透过衣料传递。 “眼线刚除,朕才腾出手来见你。”冥渊的气息拂过萧炫云耳畔,“这两日,委屈了。” “臣无碍。”萧炫云摇头,从怀中取出那个木盒,“倒是天玑那边,来了份厚礼。” 借着车窗外偶尔漏进的光线,萧炫云将木盒中的物品一一取出。 冥渊接过木盒,倒出玉环、素笺,又揭开药盒闻了闻。 “雪玉生肌膏,天玑宫廷秘制,对外伤瘢痕有奇效,年贡不过十盒。”他冷笑一声,指尖拈起那枚玉环,“皇室私品,非近臣宗室不可得,尧黎昕倒是大方。” “陛下多虑了,尧殿下……如今是天玑皇帝,之前所为,或是出于招揽之心,或是因臣救过他,未必有其他意思。” “没有其他意思?”冥渊冷哼,“这是什么?寻常招揽,需要如此暧昧不明的言辞?需要送上皇室玉环?需要特意送上这价值千金的膏药?” 他越说语气越冷,“他这是在告诉你,他记得你的好,念着你的情,更在暗示,若在朕这里受了‘雪压’之苦,他那里有‘青青’之地!” 萧炫云心下微叹,知道这人醋意又上来了,只道:“陛下明知臣心,何必在意此等挑拨之言。” “朕就是在意。”冥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萧炫云能感到他周身气息冷了几分,“之前大殿献礼,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对,还有后来的比试……” 萧炫云无奈,开口打断他,“陛下,那不过是场寻常比试。” “寻常?”冥渊哼了一声,指尖准确找到萧炫云的手臂,轻轻按了按那次刺杀留疤的位置,“他遇刺,你就救他;他赠药,你便收了?如今他登了基,手伸得更长,直接送到你府里来了,朕看他是贼心不死。” “陛下,当时情势危急,他是天玑太子,若死在璇冥,必起战端,臣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朕知道。”冥渊指尖仍流连在那道疤上,语气有些闷,“可朕就是看不得,看不得他与你亲近,看不得他记着你身上的伤,更看不得他如今还来招惹你。” 他忽然低头,将声音压得极低,“阿炫,朕见不得旁人觊觎你,可你怎么就这么招人?一个纳兰不够,如今又来个尧黎昕。有时朕真想将你锁在深宫,只给朕一人看。” 这话说得蛮横,却透着一丝不安。 萧炫云轻抚他背脊,“陛下,旁人纵有千般手段,也动不了臣的心志。那此物此事,全凭陛下处置。” 冥渊沉默片刻,似在平息那点翻涌的醋意。 半晌,他才开口,“东西收着。” 萧炫云微讶。 “尧黎昕此举,意在试探,也在离间。他将消息递来,于笙那边必然也已知晓,甚至可能本就是他们计划的一环,想看看朕的反应。” 冥渊顿了顿,“朕若按兵不动,或暗中处置,反倒显得心虚,坐不实与你嫌隙已深的传言,不如将计就计。” “陛下的意思是?” “明日,朕会偶然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冥渊的指尖在萧炫云掌心轻轻划动,“斥你私通外敌,罪加一等。将你‘押入’宫中某处偏僻殿宇,名为幽禁思过,实则……” 他将萧炫云的手握紧,“方便你我见面,也避开府外耳目。尧黎昕和于笙得知,只会以为朕疑心愈重,对你愈发苛刻,他们的离间计看似奏效,便会进行下一步。” “陛下是想引蛇出洞?” “不错。于笙布局深远,纳兰虽供出部分节点,但根须未断。尧黎昕的觊觎,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看似完美的切入方向。朕便顺着他们的意,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届时,无论是想拉拢你,还是想借此在璇冥内部制造更大混乱,他们都得动起来。动,才有破绽。” 他低声道:“只是,又要委屈你,背上些莫须有的罪名,还要忍受朕有意苛待于你。” 萧炫云靠向他肩头,“能为陛下分忧,为璇冥除患,何谈委屈。那尧黎昕……” “他?”冥渊冷哼一声,手臂环住萧炫云的肩,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耳廓落下一吻,“他再敢递这些东西,或存不该有的心思,待收拾了于笙,朕自有回礼给他,至于现在……” 他带着惩罚的意味轻咬萧炫云的耳廓,“一想到他送药是记挂你的伤,朕心里就不痛快。” 萧炫云耳根发热,却纵容地没有躲闪,只轻声道:“那伤早已痊愈,不值一提。陛下若还不痛快……” 他侧过脸,在冥渊唇角极快地碰了一下,一触即分,“这样可好?” 冥渊显然被这主动取悦了,低笑一声,原本环在肩头的手下滑,扣住他的腰身,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加深为一个绵长而温柔的纠缠。 许久,冥渊才稍稍退开,额头相抵,气息微乱。 “不够。”他嗓音低哑,“等此事了结,朕再好好跟你算这些招蜂引蝶的账。” 萧炫云轻笑,带着纵容,“陛下账真多,臣候着。”
第69章 禁足 时隔多日,萧炫云重返朝堂。 他站在武官首位,朝服玉带,眉宇间笼罩着沉郁,连唇色都显得淡了些。 落在有心人眼中,便是连日遭受帝王猜忌冷落、心力交瘁的明证。 朝议按部就班,议及边关粮草、河道修缮等事。 冥渊高坐龙椅,偶尔发问或决断,目光几次掠过下首的萧炫云,都未做丝毫停留。 就在朝议将近尾声,蒋栋出列,“陛下,臣有本奏,事关国本,不得不言!” “讲。” 蒋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萧炫云,“臣接到密报,萧炫云于禁足期间,私受外邦重礼!所赠之物,乃天玑宫廷秘制,且年贡不过十盒的‘雪玉生肌膏’!此药只供天玑皇室与其有功重臣,若非与天玑有所勾结,私相授受,怎能获此珍品?且据闻,赠药之人,身份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而且萧将军前脚因纳兰钰逆案被陛下斥责禁足,后脚便得天玑皇室秘药馈赠。此中关联,细思恐极!当年援助西莜,萧将军便一力主战,与臣等意见相左;此前为逆贼纳兰钰求情,更是言辞切切。如今看来,是否早存二心,与天玑暗通款曲,甚至与那已伏诛的纳兰钰一般,早为外敌棋子?” 这番指控,比之前所有弹劾都更致命,直指通敌叛国! 萧炫云面色苍白,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抬眼看向龙椅上的冥渊,似有难言之隐。 “蒋栋!”上官轼忍不住出声,“此言可有实据?莫要空口污蔑朝廷重臣!” “上官丞相!”蒋栋毫不退让,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双手呈上,“下官岂敢妄言?此物乃昨夜有人投入下官府内,内裹少许药膏残渍,经臣府中懂行的医师辨认,确系雪玉生肌膏无疑!且气味清冽特殊,与寻常伤药迥异!”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据臣所知,萧将军昨日,曾于府中后园收取一物。时间、物品,皆对得上。若非心中有鬼,何须如此鬼祟?萧将军,你作何解释?” 他猛地转向萧炫云,目光咄咄逼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蒋栋,紧紧盯住萧炫云。 萧炫云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蒋尚书好手段,本将府中的私事,竟能如此迅速被你查知,至于此药来源……” 他抬眼,迎上冥渊的视线,“确是他人所赠,但本将问心无愧,此物仅为疗伤,并无他意。” “何人相赠?!”蒋栋步步紧逼。 萧炫云不语。 “说不出了吧!”蒋栋冷笑,转向冥渊,“陛下!萧炫云无言以对,分明心中有鬼!萧将军位高权重,若真与天玑有染,恐危及国本啊!” 冥渊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似是气极。 他死死盯着萧炫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萧炫云!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药从何来?” 萧炫云嘴唇微动,声音干涩,“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冥渊缓缓重复这四个字,“萧炫云,朕念你旧日功劳,对你一再容忍。夺你兵权,禁你于府,是望你自省!你倒好……”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一本奏折,狠狠掷于殿下,“竟敢在此时,私受天玑秘药!你眼中可还有朕?可还有璇冥?” 奏折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骇得几个胆小的文官一哆嗦。 萧炫云撩袍跪下,“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冥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停在萧炫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药膏何在?” 萧炫云沉默片刻,自怀中取出那个小巧的玉盒,双手奉上。 小德子立刻上前接过,呈给冥渊。 冥渊打开盒盖,只瞥了一眼,又凑近轻嗅,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啪”地一声合上盖子。 “好,好一个雪玉生肌膏!”冥渊怒极反笑,目光盯着萧炫云的脸,“蒋卿所言不虚,萧炫云,你还有何话说?” “臣,无话。”萧炫云依旧垂眸 “陛下!”上官轼再次出列,急道,“此事必有蹊跷!萧将军为人磊落,断不会……” “丞相!”冥渊厉声打断,“你要为他作保?那你告诉朕,这盒天玑皇室秘药,如何会出现在他手中?难道是天玑皇帝亲手送到他将军府的?” 这话问得诛心。 蒋栋趁势道:“陛下明鉴!萧炫云此前便与逆贼纳兰钰过从甚密,如今又私受天玑重礼,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严惩不贷,以正朝纲!” 几位素来依附蒋栋,或与萧炫云有旧怨的官员也纷纷出列附议。 “臣附议!” “萧炫云恃功而骄,勾结外邦,其罪当诛!” 声浪渐起。 冥渊看着跪在脚边,沉默不语的萧炫云,又扫过蒋栋等人。 “大将军萧炫云,禁足期间行为不检,私受外邦重礼,虽查无通敌实证,然其行已涉大忌,动摇国本!”冥渊的声音响彻大殿,“即日起,褫夺其一切爵禄虚衔,押入宫中静思殿幽禁思过!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一应待遇,按罪臣论处!” 静思殿,那是宫中关押犯事妃嫔、皇亲的冷僻之处,阴湿简陋,与大牢无异,让一位功勋卓著的大将军关入那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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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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