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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磕头,“草民只是传个话,主谋是沈姜!姐夫……蒋大人与他是一拍即合!与我无关啊王爷!” “赵四郎!你血口喷人!”蒋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四郎骂道,“明明是你!是你几次三番来找我,说你能扳倒萧炫云,让我取而代之!那些银钱……那些银钱也是你蛊惑我,说有了兵权,日后财源滚滚!如今出了事,你竟敢全推到我头上……” “够了!”冥沐司冷喝一声,打断两人的互相攀咬。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和截获的密信抄本,丢在两人面前。 “看看这个,赵四郎,你的商队,替沈姜往黎梓传递这东西,也是被逼无奈?蒋栋,你兵部近期的军需调动异常,与赵四郎商队货物出关记录对得上,也是被蒙蔽?” 看到令牌和信上内容时,蒋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喊不出“冤枉”二字,知道这已远非行贿构陷那么简单。 赵四郎则瘫软在地,一股腥臊味突然弥漫开来,他竟吓得失禁了。 “通敌……是真的通敌……”蒋栋瘫软下去,喃喃道。 冥沐司嫌恶地皱了下眉,不再看他们,对一旁的主事道:“让他们画押,蒋栋,构陷忠良,贪污军饷,默许乃至协助通敌,罪无可赦。赵四郎,行贿官员,协助传递机密,勾结外邦,牟取暴利,亦是死罪。连同其党羽,证据确凿,按律严办,三日后,公开论处。” “是!”主事应声,示意狱卒将两人拖下去。 天牢另一间————— 沈姜被固定在墙上,四肢大张,身上衣衫还算完整,但裸露的手腕脚踝处已是血肉模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冥渊负手站在他面前,打量着沈姜。 “沈卿,又见面了。”冥渊开口,仿佛只是寻常问候。 沈姜扯了扯嘴角,唇角渗出血丝,“陛下是终于……忍不住,要来惩治罪臣了么?” 他气息不稳,说话断断续续,仍带着令人厌恶的讥讽。 “惩治?”冥渊轻笑,“你是说,惩治你那日那些话?” 沈姜盯着他,不答。 冥渊缓缓走近一步,“那些话,朕的确记得,是有几分歪理,世间多的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但你用错了地方,也看错了人。可朕今日来,并非为了惩治你那几句口舌之快。” “呵……”沈姜低笑,带着喘息,“陛下……是来说教的?” “说教?朕没那个闲情逸致,朕是来让你明白,蒋栋和赵四郎,已经全撂了。他们攀咬你,攀咬得干干净净,说你才是主谋,说你威逼利诱。你说,你的主人,此刻是会想着如何救你,还是……已经在盘算,如何彻底抹掉你这颗暴露的棋子?” “臣……臣不知陛下在说什么,臣所作所为,皆出本心。” “本心?”冥渊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刺骨的怜悯,“你不过是他埋在璇冥的一颗棋子,用得顺手时自然好好放着,一旦暴露,失去了价值,会是什么下场,你自己……真的没想过吗?” 冥渊没等沈姜开口,继续道:“不过朕可以告诉你一个现成的下场,你很熟悉。纳兰钰,前兵部侍郎,是朕与阿炫的挚友。他才干出众,深受信任,可他背地里,也认了位主人。” 沈姜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利用朕与阿炫对他的信任,传递消息,制造事端,甚至险些害死阿炫。”冥渊微微倾身,“最后被关入天牢,他跪在朕面前,说他是被胁迫,说他身不由己,说他仍有旧情,可你们都知道朕最后是如何处置他的。” 沈姜看着冥渊,嘴唇抿紧。 纳兰钰的下场,朝野皆知,勾结外藩,判斩立决,身首异处。 沈姜嘴唇翕动了几下,嘶声道:“纳兰钰他……他不过是意志不坚,忠心不够!他若真有情义,又岂会背叛?他死有余辜!” 这话像是在驳斥冥渊,又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 “忠心不够?”冥渊直起身,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沈姜,你与纳兰钰,本质上并无不同。纳兰钰最后关头,还有过一丝悔意。你呢?你那主人,可曾给过你半分温情?可曾将你视为人,而非随时可丢弃的棋子?” 冥渊目光扫过沈姜,对一旁肃立的刑官微微颔首。 一人手中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是数枚细长的银针和一小罐药膏。 另一人则直接走到沈姜面前,手法精准地捏住他一根完好的手指。 沈姜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刑具牢牢禁锢。 “撬开他的嘴,朕要知道所有。” 刑官手中的银针狠狠扎下,剧痛从指尖传来,沈姜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那针尖正在缓慢地刺入他的指甲缝,挑开皮肉,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 冥渊就站在一步之外,冷冷地看着,“沈姜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朕有的是时间和手段。你不是纳兰钰,你比他更坚定,更隐蔽,也更有用。所以,你觉得你的下场,是会比他更好,还是……更凄惨?” “你……”沈姜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头滚落,他死死瞪着冥渊,“陛下好手段……如此酷刑……萧将军可知……陛下如此面目?” “阿炫?”冥渊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沈姜无法理解的自信,“他对待敌人和叛徒的手段,可不比朕仁慈。这一点,你应该比朕更清楚才对。” 沈姜哑然,指甲缝里的银针又深入了一分,伴随着刑官将一点黑色药膏抹在伤口边缘,一种灼烧般的剧痛和奇痒瞬间叠加,几乎让他昏厥。 冥渊又继续说:“想想纳兰钰的下场,再想想,你那主人,现在是在惋惜损失了一颗好用的棋子,还是……已经在物色下一个‘沈姜’。你在这里熬刑,为的是一个早已将你视为弃子的人,值得吗?” “啊——” 沈姜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痛吼。 身心的压迫,冲击着他早已布满裂痕的信仰,一张绝望的大网,将他牢牢罩住。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对主人绝对的忠诚,在崩溃和被抛弃的恐惧面前,开始动摇。 冥渊看准时机,“告诉朕,于笙在璇冥,还有谁?说出来,朕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全尸。否则,你会比纳兰钰,痛苦百倍。想清楚,沈姜,为你自己做最后的选择。” “我……我说”沈姜张了张嘴,这两个字从沈姜唇间吐出,带着绝望的解脱,“但我要见萧炫云……对他说……否则……我一个字……也不会再说……”
第80章 清算(下) 偏殿— 冥渊回来时,萧炫云正靠在床上,翻阅着一卷兵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书,“陛下回来了,沈姜可开口了?” 冥渊在床沿坐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他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见你,但朕未答应。”冥渊顿了顿,“你伤未愈,天牢阴寒污秽,那人又惯会玩弄人心,此刻见你,必不安好心,朕不想你去。” 萧炫云沉默了片刻,反问道:“陛下是担心臣被他言语所伤?” “朕是担心你的身子,也不想你再卷入那些污糟事里。”冥渊别开眼,“而且他那张嘴,专挑人心窝子戳,朕不想听他对你说任何话。 “陛下,他要见我,无非是想确认一些东西。”萧炫云看着冥渊紧绷的侧脸,“臣知道陛下担心,但臣也不是纸糊,几句诛心之言,便伤了我。至于伤势……” 他轻轻笑了笑,“陛下让人备个轮舆便是,臣又不是去跟他比武。”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萧炫云点头,“他的信息价值极大,臣不能因一点缘故,就躲在后面,让陛下独自面对。阿渊,我们说好要一起的。” 冥渊与他对视良久,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不过你,朕陪你去。若有任何不适,立刻回来。” “好。”萧炫云应下。 天牢— 为了迁就萧炫云的伤势,找了天牢一处相对干净的狱间。 萧炫云坐在一张铺了厚软垫的轮舆上,冥渊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一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沈姜被两名狱卒搀扶着进来,手腕脚踝的伤处简单包扎着,渗出血迹,走路虚浮,全靠狱卒支撑。 他被按坐在冰冷的铁凳上,与萧炫云隔着数步距离。 看到轮舆上的萧炫云,以及他身后的冥渊,沈姜死灰般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像是讥讽,又像是某种悲凉。 “沈姜,你想见我,如今见到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萧炫云,你还是如此直爽。”沈姜盯着萧炫云,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肉,“那你告诉我,你为他,为璇冥冲锋陷阵,流血负伤,甚至险些丧命,真的值得吗?看着他坐在那至高之位,将你也当作棋子摆布时,就没有一瞬的后悔?” 冥渊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收紧。 萧炫云沉默了片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着沈姜扭曲的脸。 “沈姜,若你问的是,面对伤痛,乃至生死一线时,是否有畏惧与彷徨,我不否认,有畏难惧死之心,这是人之常情。” 沈姜眼中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像是抓住了什么。 “但若你问的是,是否后悔选择效忠璇冥,追随陛下,”萧炫云顿住,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从不后悔。” “为什么?”沈姜嘶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坐在这轮舆上!你看看他!” 他猛地指向冥渊,“他把你利用至此,你为何不悔?” “因为我不是你,沈姜。”萧炫云的话,直刺沈姜内心,“我效忠的,从不只是某个人,是万千黎民。陛下是璇冥的君主,是并肩同行之人。这其中的区别,我希望你能明白。” 他稍稍前倾身体,直视着沈姜充满血丝的眼睛,“还有你说陛下将我当作棋子?那么沈姜,你呢?在这棋盘上,你又是什么?你为之效死力的主人,可曾想过救你?” “不……不是……”沈姜下意识地反驳。 “是不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萧炫云打断他,“你要见我,不过是想自欺欺人罢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我的路,是我自己选的,纵有万难,我无愧于心,也无悔。你的路,我无法评判对错。可你所仰望的主人,他从未给过你回头路,甚至未曾真正重视你,不然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冥渊开口,打破了沉寂,“沈姜,你的问题,阿炫已答了你。现在,于笙在璇冥,除了你,还有谁?如何联络?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沈姜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目光涣散,断断续续地吐出了所有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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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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