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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姜说完，冥渊才道：“带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核实他所供名单。” “是！”慕容瀛领命，挥手让狱卒将沈姜拖走。 冥渊俯身，“阿炫，我们回去。” “嗯。” 据沈姜提供的名单与线索，慕容瀛带人在短短五日内，将潜伏的几名暗桩一一拔除，截获密信，彻底斩断了于笙对璇冥的直接渗透与掌控。 七日后·金銮殿——— 冥渊坐在龙椅上，扫过百官，最终落在萧炫云身上。 “众卿皆知，大将军萧炫云，遭蒋栋、赵四郎等奸佞构陷，以致蒙冤去职。然，其忠贞之心，天日可鉴，协助朝廷，破获通敌大案，揪出隐匿暗桩，于国于民，功莫大焉。”冥渊开口道，“今，奸佞伏法，沉冤得雪。萧炫云公忠体国，战功赫赫，此番又立新功，朕心甚慰。” 他略微停顿，“即日起，恢复萧炫云一切原职，仍总领边防军务。另，念其多年戍边辛劳，此番忍辱负重，功在社稷，特加封为靖京侯，赐丹书铁券，享侯爵俸禄，世袭罔替。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京中赐侯府一座，以彰其功！” 萧炫云出列，撩袍跪地，“臣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忠尽智，不负陛下信重，不负朝廷厚望！” “平身。”冥渊抬手，看着萧炫云站起身，随即转向群臣，“望众卿以靖京侯为楷模，忠君爱国，勤勉任事，共保我璇冥江山永固！” 退朝后，冥渊与萧炫云回到偏殿。 “靖京侯，”冥渊坐在榻边看他，眼中带着笑意，“这封号可还喜欢？” 萧炫云无奈一笑，“陛下厚爱，臣受之有愧。只是这‘靖京’二字，分量太重。” “你当得起。”冥渊语气笃定，随即又微微蹙眉，“脸色还是不大好，可是在殿上站久了？” 萧炫云摇头，“歇歇便好，倒是陛下，此番拔除暗桩，日夜操劳，费心最多，还需多保重龙体。” “朕无妨，倒是你，侯府虽赐下，但修缮布置尚需时日。你如今伤未痊愈，是继续在宫中静养，还是……” 他顿了顿，“你想回将军府？你父母定然也牵挂得紧。” “嗯，臣想回府，父母年事已高，此次风波，他们不晓全情，忧心难免，臣需回去宽慰。而且也免得在宫中，惹来不必要的注目。 “也好。”冥渊颔首，“朕会让太医定期前去请脉，所需药材补品，宫中会直接送去。记得好生休养，不许逞强。” “臣遵旨。”萧炫云微笑应下。
第81章 天玑篇——立后 天玑·观星台———— “主人，薪棠一线断了。” 于笙听到侍卫关于沈姜的禀报，捻动棋子的手指蓦地顿住。 “断了？” “是，最后接到的密信，是薪棠为确认萧炫云因私通外邦嫌疑，被褫夺兵权，贬为庶人，迁往京郊皇庄禁足。此后再无任何讯息传来，我们设在璇冥京阳的几处暗桩联络点，也在几日内相继失去联系。” 于笙低语，将那枚棋子放回棋罐，“他们倒是比我预想中，难缠一些。” 他不是没预料过会暴露的可能，但如此彻底地被清除核心脉络，让他心中升起不满，他竟被将计就计，布下了反套。 “主人，是否派人查探薪棠情况，” “不必了，既已失联，便当作弃子处理。”于笙抬手制止，“以他们的手段，此刻再去，等于自投罗网，还会牵连更多。” “是。” 璇冥内部动荡，边防主将空缺，这本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如今这步棋反而显得被动，不过好在棋盘还未倾覆。 于笙开口道：“薪棠一线虽受损，但黎梓境内我们经营多年，颍川王不是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么？” “是，只待主人一声下令。” “送信让颍川王不必再等了。”于笙果断道，“按计划起事，里应外合，务必以最快速度控制黎梓王都，拿下黎梓国主之位。记住，要快。” “遵命！” 翌日·紫宸殿———— 尧黎昕登基虽不满一年，但手段能力已让朝野认可，只是这后宫空悬之事，日益成为老臣们忧心催促的焦点。 果然，一番例行政务奏对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行礼后，便开始劝谏。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长日无主。陛下春秋鼎盛，当早立皇后，以正位中宫，绵延皇嗣，安定社稷人心啊！臣等每每思及，寝食难安……” 紧接着，又有几位大臣附和，言辞恳切，引经据典，劝皇帝速速大婚，充实后宫。 尧黎昕视线掠过殿中恭敬垂首的百官，似乎并未将这些老生常谈真正听入耳中。 尧黎昕听着耳边的聒噪，有些不耐，抬手虚按了按，“众卿之心，朕已知晓。立后乃国之大事，不可草率，朕自有考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于笙身上，“国师。” 于笙出列，躬身，“臣在。” “立后之事，关乎国运。钦天监呈报，需观星象，合八字，择选福泽深厚，能助国运之女。此事，便交由你与礼部协同办理，由礼部初步遴选适龄贵女，备其生辰八字，再由你观星合算，拟定几位最合适的人选，呈报与朕知晓。” 尧黎昕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务。 于笙袖袍下的手指悄然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维持着恭敬的姿态，“臣，领旨。” “退朝吧。”尧黎昕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恭送陛下——” 御花园 退朝后不久，于笙便被内侍引至御花园的亭内。 尧黎昕正倚在栏杆上，随意地向池中抛洒鱼食，引得锦鲤争相跃动。 “陛下。”于笙上前行礼。 “免了。”尧黎昕未回头，“国师坐吧。” “谢陛下。”于笙依言在石凳上坐下。 尧黎昕撒完最后一点鱼食，拍了拍手，转身在于笙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于笙脸上，“方才朝上，那些老家伙的话，国师不必放在心上。立后之事，不过是顺着他们的意思，给你找点事做，也省得他们日日来烦朕。”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之本分。甄选贤后，确系关乎国运之重任，臣定当谨慎办理。” 尧黎昕笑了笑，“分忧是假，朕倒是想听听，国师是如何看待萧将军如今的境况？” “据最后消息，他因私通外邦之嫌，已被皇帝冥渊夺职贬斥，囚于京郊，如今……恐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尧黎昕轻笑，“怎么，国师不知？朕接到探报，萧炫云非但无事，还因破获内部奸细有功，被冥渊恢复原职，加封了靖京侯？倒是因祸得福了。” 于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恢复原职？加封侯爵？那薪棠传递的被贬消息…… 果然是个局！ 他垂眸，尽量保持着镇定，但脸色还是不受控制地白了几分，“原来如此……璇冥皇帝，好手段。是臣消息闭塞，让陛下见笑了。” 尧黎昕将他细微的失态尽收眼底，“无妨，倒是可惜萧炫云已是冥渊的人，不能为朕所用。否则，以其才具，放在朕身边，无论是前朝还是……”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玩笑般道，“还是这后宫，想来都能替朕省去不少麻烦。国师你说，他若是个女子，是不是挺合适当个皇后的？定能镇得住场面，说不定连这些唠叨立后的老臣，都能治得服服帖帖。” 于笙猛地抬眼，撞上尧黎昕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似乎只有纯粹的调侃，并无其他深意。 “陛下说笑了，萧将军乃是璇冥国之柱石，与我天玑立场不同，更是男儿之身。立后之事，关乎国体宗法，天下观瞻，岂能儿戏？臣会与礼部慎重办理，必为陛下择选德才兼备，命格相合的贵女。” “哈哈，随口一说罢了，国师不必紧张。”尧黎昕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笑了笑，挥挥手，“好了，不说他了。立后初选之事，国师多费心。若有合适人选，早些报上来，也好了却一桩事。” “是。” 尧黎昕站起身，“朕有些乏了，国师也去忙吧。” “臣恭送陛下。”于笙起身，深深揖礼。 直到尧黎昕的身影消失在曲径尽头，于笙才缓缓直起身。 耳边反复回响着尧黎昕那句无心的玩笑，还有那“靖京侯”三个字。 “冥渊……萧炫云……”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坏我棋子，乱我布局……好，很好。这盘棋，我们慢慢下。”
第82章 接风宴 将军府 萧炫云的伤口已愈合得七七八八，但还是被嘱咐要避免剧烈活动。 他半躺在房内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封刚刚送抵的书信。 拆开信，是邢佑的字迹。 信里先是一通问候，关心他前阵子的伤势，接着便提到西莜的冬祈宴将至，这是西莜冬日最重要的盛会，歌舞欢宴，共祈来年，信末百般央求他来。 萧炫云看完信，提笔先写了回执应下，又另写一笺，将此事禀明宫中。 冥渊的回复来得很快，朱批只有一句：“同往，着礼部备仪。” 十日后·西莜·驿馆—— 西莜气候较璇冥京阳更暖些，雪未积厚，王城四处已装点上冬祈宴的彩饰，气氛热闹。 萧炫云一行轻车简从，入住了西莜安排的驿馆。 刚安顿下不久，院门便被叩响，随即一个身影几乎是小跑着进来。 “炫云！可算到啦！” 邢佑一身亮眼的锦袍，披着雪白的狐裘，笑容灿烂，身后跟着的依旧是莫修染。 萧炫云起身相迎，笑道：“邢世子，有劳挂念。” “叫什么世子，生分！”邢佑熟稔地就要拍他肩膀，手伸到一半，忽然顿住，目光越过萧炫云，落在他身后冥渊的身上。 他眨眨眼，笑嘻嘻地抱拳，“相好兄！别来无恙啊！这次可得多住几日，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相好……兄？”这个古怪的称呼，让冥渊嘴角一抽，目光瞥向萧炫云。 萧炫云轻咳一声，眼中满是隐藏不住的笑意。 邢佑也不在意冥渊的话，兴冲冲道：“我在岁酒楼订了雅间，就我们三个，算是接风小宴，如何？那儿有道炙烤羔羊腿，可是一绝！阿染，快去让他们准备着！” 莫修染躬身，“是。” 萧炫云看向冥渊，冥渊微微颔首，“客随主便。” 岁酒楼·雅间———— 炭盆烧得暖融，菜肴陆续上桌，正中是一只烤得香气四溢的羔羊腿。 邢佑热情地张罗着，亲自执刀割肉，先给了萧炫云最嫩的一块，又切了一块，犹豫了一下，才放到冥渊面前的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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