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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必。” “那就坐下。”尧黎昕从旁边捞起一壶酒,朝他抛过去,“陪本宫喝会儿吧,他们太无趣了,一个个跟木头似的,话都不会说。” 萧炫云接住酒壶,沉默了片刻,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尧黎昕已经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长出一口气,笑着说:“这才像话。” 萧炫云没说话,只是就着酒壶嘴,灌了一口。 尧黎昕也不急着说话,只是喝酒。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喝得急,一个喝得慢。 “萧将军,”尧黎昕忽然开口,“今日在林中,为何要救本宫?” 萧炫云的手顿了顿,“殿下若有不测,两国必生战端。” “就因为这个?”尧黎昕侧头看他,“没有别的原因?” 萧炫云没有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尧黎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道:“萧将军,你这个人,挺对本宫胃口的。” 他也不在意萧炫云理不理他,自顾自地又灌了一杯。 帐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侍从进来点上了灯。 冥渊再次回到帐篷时,榻上空的。 他站在帐中,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被褥,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萧将军呢?”他掀开帐帘,问守在外面的士兵。 士兵躬身答道:“回皇上,尧殿下方才请走了将,约莫去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冥渊的手指攥紧了帐帘,又慢慢松开,转身回了帐中,坐在椅子上。 他闭上眼,那些他不想想的东西,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小云云,看你醉成这样,不如我们做些别的事。”尧黎昕凑近萧炫云。 “做些别的事?”萧炫云醉眼朦胧地问。 “自然是让你舒服的事。”尧黎昕将萧炫云轻轻推倒在床上,俯身下去…… “不行。”冥渊猛地睁开眼,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 隔壁营帐—————— 冥渊掀帘而入时,看到的是一地空酒壶,和两个喝得东倒西歪的人。 尧黎昕靠在软垫上,手里还举着半杯酒,脸上还挂着笑意,眼神却已经有些涣散了。 萧炫云趴在矮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另一只手还搭在酒壶盖上,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冥渊站在帐中,看着这副光景,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了下来。 他走过去,弯腰从萧炫云手中轻轻取走酒壶,放在一旁。萧炫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看见是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喝……继续喝啊……哎,我的酒呢?” “没酒了。”冥渊的声音很轻,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一手揽住萧炫云的肩,一手托着他的膝弯,将人抱了起来。 萧炫云靠在他怀里,脸蹭了蹭他的衣襟,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嘟囔道:“要喝酒喔……” “阿炫,你究竟喝了多少?”冥渊低头看他,忍不住问。 萧炫云默默地掰了掰手指,伸出七根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傻乎乎的,“七壶!” 冥渊看着那手指,又看着那张因酒意而泛红的脸,心里那点怒气早就散了,只剩下无奈和心疼。 “阿炫真乖。”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在哄孩子,“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他抱着人就要往外走时,尧黎昕抬起眼,那双碧绿的眸子已经醉得有些迷蒙,却还冲他笑了笑。 “陛下这就把人带走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本宫还没喝尽兴呢。” 冥渊停下脚步,“尧太子尽兴不尽兴,朕管不着。但朕的人,太子少碰。” 尧黎昕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举起手里的酒盏,朝冥渊遥遥一敬,然后仰头饮尽。 冥渊不再看他,抱着萧炫云走出了营帐。 夜风拂面,萧炫云被吹得缩了缩脖子,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冷……”他含糊地说。 冥渊收紧手臂,将他裹进自己的大氅里,低头看他。怀里的人醉得厉害,脸贴在他胸口,呼吸温热,酒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钻进鼻腔。 “阿炫。”他忽然开口。 “嗯?”萧炫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朕问你什么,你是不是都会如实回答?”冥渊看着他乖巧的样子,试探道。 萧炫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眼睛水汽氤氲,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嗯……”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你问。”
第13章 乌云散 冥渊把萧炫云放在床上,用手指轻轻抚过萧炫云的脸颊,温柔的问:“阿炫,朕问你,你真的不喜欢朕吗?” 帐中很安静,静得能听见外面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萧炫云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个问题。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冥渊眉头微蹙,“这是什么意思?” “冥渊啊,你怎会问这种问题?” 冥渊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萧炫云这样叫他了。 萧炫云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你不会以为我躲着你,是因为不喜欢你吧?” 他没有等冥渊回答,自己接了下去,“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怕。” 冥渊的手指收紧,攥住了膝上的衣料。 萧炫云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梦话,“你是皇帝啊,我不能……我不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我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怕我把你拉下来,怕萧家因我而遭难,我怕……我怕到最后,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冥渊伸出手,指尖擦去那道泪痕,“不要怕,有朕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俯下身,将人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隔阂,都揉碎了,融进骨血里。 萧炫云的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温热,带着酒气。他喃喃地说着什么,声音含糊,冥渊没有听清,但他不需要听清了。 他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心里一直有他,就够了。 他低头,寻到那片微微张开的唇。 这个吻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许诺什么。 萧炫云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没有推开。 翌日— 天光从帐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萧炫云是被头痛唤醒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锤子在凿。他下意识想揉一揉,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低头,看见一只手臂横在自己腰间,收得很紧。顺着手臂往上看,是一张熟睡的脸。 冥渊。 萧炫云的脑子“嗡”了一声,昨夜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 酒,尧黎昕,冥渊抱他回来,然后……然后他都说了什么? 他的脸开始发烫。 “唔……”他试着动了动,想从那道禁锢中挣脱出来。可那只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像护着什么宝贝,连睡梦中都不肯松手。 “醒了?”传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餍足的慵懒。冥渊收紧了手臂,将他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痛!”萧炫云低呼。 “哪里痛?”冥渊立刻清醒了,撑起身看他,语气里带着紧张。 “头痛。” 冥渊松了口气,又躺回去,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按揉。 “谁叫你喝那么多酒的。”冥渊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那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萧炫云身体一僵。 “什么?”他试图装傻。 “你说你不喜欢朕。”冥渊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像是在告状,“说了好几遍。” 萧炫云咬了咬嘴唇。他明明记得自己说的不是这个。 “其实……”他犹豫着开口。 “其实什么?”冥渊的声音忽然近了,近到贴着他耳根,“你是不是想说,其实你很爱我啊。” 萧炫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知道自己昨晚又酒后失言了,把那些该藏的、不该藏的,全都抖了个干净。 他拉过被子,把自己蒙了进去。 “阿炫。”冥渊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来,带着笑意,“躲什么?” 萧炫云不说话,把被子攥得更紧。 “阿炫,我也爱你。” 萧炫云蜷在被子里,心跳如鼓。 那四个字,不是皇帝对臣子的施舍,也不是恩赐,是冥渊对萧炫云说的。 被子被轻轻拉下来。 冥渊的脸近在咫尺,眉眼舒展着,唇角噙着笑,那笑容里只有得偿所愿的欢喜。 “阿炫,朕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朕的?”冥渊问完,自己先笑了,“朕第一次见你,便喜欢了。” 萧炫云一怔。 冥渊看着他那副怔住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永业三十九年的秋狩。”他的声音慢下来,像是在翻一本很久没有打开的书,“那年你才十三,比箭囊里插着的弓没高多少,骑一匹枣红马。先帝让少年郎们比试骑射,你是最后一个出场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炫云脸上,像是透过这张二十六岁的脸,看那个十几岁的少年。 “你一箭双雕,先帝赏了你一柄玉如意。你接过来,转手就给了旁边一个摔破了膝盖的小太监,让他拿去换药。”冥渊的声音低下来,“朕站在先帝身后,看着你把玉如意递出去,心想,这人怎么能这么好。” 帐中安静了很久。 萧炫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朕那时就想,若有一天,朕能做主了,一定要把这个人天天留在身边。”冥渊笑了笑,“后来却一年见不着几面。” “你留住了。”萧炫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是我……” 冥渊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该你了。”他戳了戳萧炫云的肩,“什么时候喜欢朕的?” 萧炫云沉默了很久,久到冥渊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永业四十三年,陛下冠礼那夜。”萧炫云开口。 冥渊记得那天被灌了很多酒,最后是被人扶回寝宫的。至于之后的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我扶你回去的。”萧炫云说,“你靠在我肩上,一路都在说胡话。”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后来你睡着了,我帮你脱了靴子,盖好被子,准备走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准备走的时候怎么了?”冥渊追问。 萧炫云没有回答,脸却慢慢红了。 “那天宫里大宴,我也喝了不少酒。”萧炫云的目光落在别处,不敢看他,“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亲了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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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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