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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立刻响起一片喊声。 “他骑马了!” “放箭!别让他跑了!” 箭矢从身后追来,有的钉在树干上,有的从耳边呼啸而过。萧炫云伏低身子,紧贴马背,耳边只有风声和马蹄声。 林子太密,马跑得并不顺畅,树枝从身边刮过,划破了他的袖子。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在树丛间穿行。 追兵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他们对这片林子太熟了,知道哪里有路,哪里可以包抄。萧炫云刚冲出林子,迎面就撞上了从侧面包抄过来的五六个人。他们横在马前,堵住了去路。 萧炫云猛地勒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几乎将他掀下去。他稳住身形,调转方向,往另一侧跑。 身后的追兵追上来,箭矢从四面八方射过来。一支箭扎进马的后腿,马惨嘶一声,踉跄了一下,速度慢下来。紧接着第二支箭射中了马颈,马再也撑不住,前腿一软,往地上栽去。 萧炫云在马倒下的瞬间跳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肩膀撞上一棵树干,疼得他闷哼一声。他撑着树干站起来,看见那匹马倒在地上,还在喘气,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身下的泥土。他来不及多看一眼,转身继续跑。 “他跑不掉了。” 萧炫云的腿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重。肩膀上的伤在隐隐作痛,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前面的林子越来越稀疏,光线越来越亮。 然后,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前面是一道断崖。 萧炫云站在断崖边上,低头往下看。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底传来水声,混着风声,听不真切。崖壁上长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树根和灌木。 身后的追兵追了上来,将他堵在断崖边上。 领头的那人勒住马,喘着气,脸上带着终于追到的狠劲。 “别跑了。”他翻身下马,拔出刀,“你跑不掉了。” 萧炫云站在那里,望着脚下的深渊,耳边是谷底水声的回响。 追兵忽然自动让开一条路,于笙骑着马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没有下马,只是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崖边的萧炫云。 于笙唇角微微弯起,“你倒是能跑,我的人追了你这么久,差点让你跑了。” 萧炫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于笙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一直很讨厌你这种人。” 萧炫云的手在袖中捏成拳头。 “装模作样。”于笙说,“装得大公无私,装得舍己为人。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救了这个,救了那个,你就是好人了?” 他的声音渐渐冷下来,继续说:“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的人。有冥渊护着你,有纳兰钰替你卖命,甚至尧黎昕都要另眼看你,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围着你转。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萧炫云还是没有回应他,看着于笙发疯般地说着。 “你知道冥渊为什么喜欢你吗?”于笙忽然问。 萧炫云的手指猛地收紧。 于笙看见了他僵住的肩膀,唇角微微弯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慢,“因为他瞎。他以为你心里装着天下,可他不知道,你不过是个自私的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让自己心安。” 萧炫云的眼睛动了一下。 “萧炫云,你扪心自问,你为他出生入死,是因为你想,还是你没办法?”于笙说,“你根本分不清,就像你分不清,你来救人,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自己。” 萧炫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于笙。” 于笙看着他。 “你很可怜。” 于笙的笑容僵了一瞬。 萧炫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过身,纵身一跃。 风声灌进耳朵,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看见崖壁上的树根从眼前掠过,看见碎石从身边坠落,比他还快。他伸手去抓那些树根,手指被划破,血珠飞溅,什么也没抓住。身体在往下坠,越来越快,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 然后,冰冷的水将他吞没。 断崖上,于笙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崖边,站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动他白色的袍角,他觉得有些冷。 他说了那么多,骂了那么多,可萧炫云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大人。”领头的侍卫走上前,“要不要下去搜?” “搜。”于笙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侍卫领命,正要带人往山下走,一个信使从庄子方向匆匆跑来,手里举着一封信。 “主人!天玑来的急信!” 于笙接过信,拆开,目光扫过那几行字,脸色忽然变了。他攥着那封信,手指收紧。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断崖的方向,“撤,回庄子。”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断崖的方向。 他调转马头,往庄子方向驰去。 杂木林 慕容瀛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纳兰钰的状况。人还昏着,呼吸很弱,但还有气。断指处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 “你们把纳兰大人送回璇冥,”慕容瀛站起身,“到了安全的地方,立刻给陛下传信。” “大人您呢?” 慕容瀛没有回答,转身就往庄子正门的方向跑。 他穿过林子,绕过追兵,循着喊声的方向追去。他不知道萧炫云怎么样了,只知道他得去,越快越好。 赶到断崖附近时,躲在树后的他,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身影从崖边坠落。 衣袍在风里翻卷,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慕容瀛愣在那,站在那,望着那些往回撤的人群。 他迟了一步。 就一步。
第130章 下落不明 养心殿 密信送来的时候,冥渊正在批折子。 他听见殿门被推开的声音,没有抬头。来人脚步很急,不像是小德子。 一个暗卫跪在殿中央,双手捧着一封密信,大气不敢出。 冥渊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它,像看着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暗卫被盯的,额头开始冒汗。 冥渊伸手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纳兰钰已救出,正在护送回京途中。萧将军为引开追兵,坠入河谷,下落不明。正在搜救,暂无发现。 冥渊的视线落在“下落不明”四个字上,想起萧炫云留下的那封信,写着“等臣回来”。 他答应过的,从来都说话算话。 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下去吧。”冥渊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暗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关上。 冥渊一个人坐在案前,手里还攥着那封信。他的手指紧收,纸页被捏出褶皱,随后又松开,将信放在案上。 他站起身,去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春末的暖意,却吹不暖他。 他想起萧炫云每次从战场回来,每次受伤,每次从鬼门关爬回来,都是“臣没事”。 他信了,每次都信了。 可这一次,萧炫云连这句话都没留给他。 冥渊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站了很久。他忽然觉得这殿太大了,大得空荡荡的,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取出一张信笺,蘸墨提笔。 他写完后,命人连夜送出。 冥渊坐在案前,沉默了很久。桌上那盏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孤零零的。 翌日·金銮殿———— 早朝的钟声响起时,冥渊已经坐在御座上了。 百官鱼贯而入,分列两侧。他望着下面那些熟悉的面孔,忽然想起萧炫云平日里站在武将首位的模样。 那个位置现在空着。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依次听人奏报了旱灾的善后事宜和各地钱粮入库的情况,冥渊一一准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握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泛白。 等这些事奏完,殿中安静了一瞬。冥渊没有等下一个启奏的人开口,先开了口。 “宣黎梓郡主。”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要宣那位黎梓郡主上殿。 不多时,顾嫣从殿外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发髻上没有任何装饰,脸上不施粉黛,衬得人清减了几分。 她行至殿中央,敛衽下拜,“臣女顾嫣,参见陛下。” “免礼。”冥渊抬手,“郡主何事启禀?” 顾嫣抬起头,“陛下,黎梓伪帝窃据王位,祸乱朝纲,又屡次派人刺杀臣女。臣女虽是女子,也是正统之后,不能坐视父王基业落入奸人之手。臣女恳请陛下,出兵讨伐黎梓,臣女愿随军同行,为父报仇。” 殿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一个女子,要随军出征,这成何体统?有几位老臣已经皱起了眉头。 冥渊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黎梓伪帝弑君篡位,祸乱朝纲,又屡次犯我璇冥边境,是可忍孰不可忍。朕决定,出兵讨伐黎梓,为郡主正名,为璇冥除此大患。” 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兵部侍郎林检第一个站出来,自从蒋栋被处置后,兵部一直由他暂代。 “陛下,黎梓虽乱,但对方心机深沉,若贸然出兵,只怕……” “只怕什么?”冥渊看着他,目光平静。 林检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只怕陷入泥潭,进退两难。且北境路途遥远,粮草辎重调度不易,望陛下三思。” “朕意已决,讨伐檄文,即日拟发。粮草辎重,兵部即日起筹备。大军集结,半月后出发。” 他站起身,“退朝。” 百官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 几日后 消息不知怎么传开的。 先是兵部和礼部的几个官员在私下议论,说萧将军去黎梓了,现在人下落不明。 然后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阳。茶楼里,酒肆里,朝臣们之间,到处都在说这件事。 有人说萧将军已经死了,有人说还活着,只是受了重伤,躲在山里养伤。说什么的都有,可没有一个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 朝堂上的气氛也变了。 又过了两日,早朝上,御史台的张御史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臣听闻萧将军在黎梓下落不明,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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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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