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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安静下来。 冥渊看着他，“真的。”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张御史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陛下，萧将军擅离职守，私自出境，已是死罪。如今生死不明，朝中不能无人统领军务。臣请陛下另选贤能，接掌兵权。” 冥渊没有说话。 张御史被他看着，后背渐渐冒出了冷汗。 “还有呢？”冥渊问。 张御史愣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道：“陛下要御驾亲征，臣等不敢阻拦。但御驾亲征非同小可，朝中需要陛下坐镇。如今萧将军不在，军中无人统率，贸然出兵，只怕……” “只怕什么？” 张御史咬了咬牙，“只怕于战不利。” 殿中死一般寂静。 冥渊没有动怒，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下面那些面孔。他忽然想起萧炫云平日里站在这里的样子。 从不主动开口，尽量避免与人争执，只是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说几句有力的话，然后退回去。 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山。 可现在这座山没了，于是那些平日里被他挡着的风，就开始刮了。 “张御史。”冥渊终于开口，“你觉得，谁该接掌兵权？” 张御史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下意识地往武将队列里看了一眼。那几个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接他的话，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冒头。。 “臣……臣不敢妄议。” “你不敢？”冥渊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你方才说萧将军擅离职守，私自出境，是死罪。你倒是提醒了朕，萧将军是朕的人，他做什么，不做什么，是朕准的。你说他是死罪，那朕是什么？” 张御史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臣……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将军为了救人，孤身犯险，九死一生。他在黎梓生死未卜，你在朝堂上说他该死。朕的臣子，就是这样的？” 张御史的腿开始发抖，噗通一声跪下，“臣……臣失言，陛下恕罪！” “张冀中朝堂失言，罚俸一年，以示惩戒，再有下次直接革职。”冥渊觉得有些疲惫，“还有萧将军的事，朕自有定夺。” 张御史跪在地上，“谢陛下圣恩。” “还有谁要说的？” 殿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再站出来。 冥渊站起身，视线又落在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他总觉得萧炫云还站在那里，穿着朝服，等着退朝后见他。 “退朝。” 他转身，往殿后走去。
第131章 天玑篇——合作 天玑·养心殿———— 于笙快马加鞭赶回天玑时，已是深夜。他没有回观星台换衣裳，直接进了宫。宫门守卫认得他，一路放行。 养心殿的灯还亮着，隔着窗纸透出一片昏黄的光。他在殿门外站了一瞬，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御案上的一盏烛火在跳动，将坐在案后那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拉得很长，像一只蛰伏的兽。 于笙在殿中央站定，躬身行礼，“臣于笙，参见陛下。” 没有回应。 于笙维持着躬身的姿势，没有抬头。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他听见御案后传来纸张被翻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 然后，一个东西被扔了下来，落在他脚边。 那是一封信，已经拆开了，纸页皱巴巴的，像是被人反复攥过的。于笙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没有去捡。 “国师。”尧黎昕的声音有点听不出喜怒，“朕答应让你去南境修养，你倒是跑得远。” 于笙没有辩解，只是直起身，看着御案后的那个人。 尧黎昕那双惯常含笑的眼眸此刻毫无笑意，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朕派人去南境看你，你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吗？” 于笙没有说话。 “一个假货。”尧黎昕站起身，一步一步从御案后走出来，“穿着你的衣服，戴着面具，躺在你的床上，朕的人差点没认出来。” 他走到于笙面前，停下脚步，“国师，你是不是该跟朕解释一下，你在黎梓做什么？” “陛下既然已经查到了，臣没什么好解释的。” 话音未落，尧黎昕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喉咙。 那动作太快了，快到于笙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就撞上了冰冷的地面。尧黎昕的手收紧，将他死死抵在地上，指节泛白。 于笙的呼吸被截断，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涨红。他没有挣扎，只是看着尧黎昕，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愤怒，有被欺骗的屈辱。 “你没什么好解释的？”尧黎昕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朕让你去南境修养，你跑去黎梓，还依旧插手内政。朕在朝堂上替你挡那些弹劾，你却在外面替朕树敌。于笙，你当朕是什么？” 于笙的喉结在他掌心里滚动了一下，说不出话。 尧黎昕盯着他，手指又收紧了一分。于笙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尧黎昕猛地松开了手。 空气猛地灌进喉咙，于笙剧烈地咳嗽起来，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烧过。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肘发软，撑了两次才撑住。 尧黎昕站起身，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国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朕待你不薄，你要权，朕给你权。你要人，朕给你人。朕准你去南境修养，是体恤你，不是让你接着去黎梓兴风作浪。” 他顿了顿，“你把朕的信任，当什么了？” 于笙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他抬起头，看着尧黎昕。喉咙还在疼，每说一个字都像吞刀子。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臣……从未想过辜负陛下。” “没想过？”尧黎昕笑了一声，“你连朕派去的人都用假货糊弄，你告诉朕，这叫没想过辜负？” 他走回御案后，拿起一封信，在手里扬了扬，“这是冥渊那家伙送来的，他说你在黎梓杀了颍川王，扶了傀儡，还要杀他的郡主。他说你祸乱天下，问朕知不知道。” 尧黎昕将那封信扔在案上，“朕看了这封信，你知道朕怎么想的吗？朕在想，朕的国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能干到连朕都瞒过去了。” 于笙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尧黎昕不是来听他解释的，是来要一个交代的。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臣在黎梓做的事，确实没能提前禀报陛下。但臣做这些，不是为了臣自己。” “那为了谁？” “为了天玑。” 尧黎昕的眼睛微微眯起。 于笙往前走了半步，“陛下，臣在黎梓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天玑更有把握。” 他顿了顿，“颍川王无能，靠不住，臣只能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尧黎昕的唇角微微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国师，你倒是会替朕着想。可朕怎么记得，朕没有让你去黎梓。” 于笙没有接话。 尧黎昕又一步一步走回他面前，“你在黎梓养了多少私兵？你扶的那个傀儡，听你的还是听朕的？你杀了颍川王，用的是天玑的兵还是你自己的兵？” 于笙看着他的眼睛，“陛下若是不放心，臣可以把黎梓交给陛下。” 尧黎昕的脚步顿了一下。 于笙继续道：“臣在黎梓做的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臣要的是天玑强盛，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要的是不再受制于人。” 尧黎昕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于笙，目光复杂。 于笙没有躲闪。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像在狡辩，可他还是要说。 “陛下，萧炫云已经死在黎梓了。”他说，“冥渊一定会出兵报复，臣可以借黎梓之兵，拖住璇冥的主力。届时天玑从西线出兵夹击，璇冥必败。” 尧黎昕的眼睛微微一动，“萧炫云死了？” “坠崖，尸骨无存。冥渊也差不多收到了消息，很快就会发兵，这是天玑的机会。” 尧黎昕看着他，“你倒是会打算，可你怎么知道，冥渊发兵，打的一定是黎梓？” 于笙的手指微微收紧。 尧黎昕没有错过他这个细微的动作，“他若知道你从中作梗，第一个打的就是天玑。国师，你替朕树了这么大的敌，朕是不是该谢谢你？” 于笙没有说话。 尧黎昕转过身，走回御案后坐下，“朕会考虑，你先回去。” 于笙看着他，没有动。 尧黎昕抬起头，“怎么？还要朕送你？” 于笙躬身行了一礼，“臣告退。” 他转身往殿外走去，脚步还有些虚浮。
第132章 天玑篇——擦药 观星台 于笙推开门时，殿内灯火通明。 他愣了一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案上那盘棋还在，黑白子纠缠在一起，中盘厮杀正酣，是他离开之前自己跟自己下的，还没分出胜负就走了。 窗台边那盆花也还在，叶片有些蔫了，像是有一阵子没人浇水。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主人。”侍卫从内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盒，走到他面前，“药膏已经备好了，主人先坐下，属下给您上药。” 于笙没有说话，走到榻边坐下，侍卫跟过来。 于笙解开了衣领，露出脖颈上那片青紫的掐痕。尧黎昕的手劲很大，五指印清晰地印在皮肤上，像烙上去的。 侍卫看见那片掐痕，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指尖挖了一点，轻轻涂在那片青紫上。 药膏带着清凉的触感，涂上去的瞬间，火辣辣的疼痛缓解了几分。侍卫涂得很仔细，一点一点抹开，不敢用力。 “主人为什么要回来？”他忍不住开口，“在黎梓不是更好吗？更安全，也没有人……” 他没有说下去。 于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盘没下完的棋上，“黎梓不是家。” 侍卫的手指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天玑也不是家。” 殿内安静了一瞬。于笙没回应，只是看着那盘棋。黑子被白子围住了，大龙被困在中间，左冲右突，找不到出路。他走的时候就在想这盘棋该怎么救，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 现在回来了，还是没想出来。 侍卫没有再说话，知道自己不该说那句话。他低下头，继续给于笙上药。 “主人，伤口不要沾水。”他涂完药膏，站起身，将药盒盖上，“属下先告退，主人有事随时唤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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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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