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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在。”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回不来了？” 小德子愣了一下，随即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陛下，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回来的。” 冥渊没有说话，看着那盏凉透的茶，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站起身。 “陛下……”小德子还想说什么，被他一抬手止住了。 “更衣。” 小德子不敢再多说，连忙去取朝服。 冥渊走到内殿，铜镜里映出他的脸。确实不好，比昨天又憔悴了几分。 小德子捧着朝服进来，替他换上。 冥渊看着镜子里那个穿戴整齐的帝王，觉得有些陌生。 “陛下，该走了。”小德子在身后轻声提醒。 冥渊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金銮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户部尚书周远站了出来，他是新上任的，前任裴鸠因贪墨被处置后，冥渊从地方上将他提拔上来。此人做事谨慎，精于核算，在户部口碑不错。 “陛下，臣有本奏。” “说。” 周远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陛下，臣核算了北境出兵的粮草辎重。大军若出动五万，每日需消耗粮食八百石，草料两千担。加上运输损耗，半月之内，户部尚能支撑。若战事拖过一月，粮草便难以为继了。” 冥渊没有说话。 周远继续道：“且北境路途遥远，运粮队伍来回一趟需二十余日。若要保证前线不断粮，需征调民夫数万人。如今正值春耕，若抽调太多民夫，只怕影响农时。”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林检站了出来，“陛下，周大人所言极是。粮草辎重确实是首要问题，但臣以为，还有更紧要的。” “说。” 林检深吸一口气，“陛下，萧将军如今下落不明，军中无人统率。贸然出兵，谁来领兵？谁来调度？谁来指挥？这些问题若不解决，粮草再多也是枉然。” 殿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冥渊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林检脸上扫过，又落在周远脸上。他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实情，可他不想听。 “林侍郎的意思是，没有萧将军，璇冥就打不了仗了？” 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检的脸色变了变，“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 “只是什么？” 林检咬了咬牙，“臣只是觉得，陛下御驾亲征非同小可。朝中需要陛下坐镇，边境局势瞬息万变，万一……” “万一什么？” 林检还没开口，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站了出来。 是太傅赵泽，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在朝中威望极高。他已经很久不在早朝上开口了，今日却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冥渊看着他，“太傅请讲。” 赵泽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他的背已经驼了，声音也不如从前洪亮，可他一开口，殿中所有人都安静了。 “陛下要御驾亲征，老臣不敢拦。但老臣想问陛下一句，陛下此去，是为了璇冥，还是为了萧将军？” 殿中死一般寂静。 冥渊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收紧了一瞬，“太傅觉得呢？” 赵泽看着他，苍老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通透，“老臣觉得，都有。陛下是明君，不会因私废公。但老臣也看得出，陛下这些日子，心神不宁。” 他没有等冥渊回答，继续道：“萧将军为国效力多年，战功赫赫，老臣也敬重他。但璇冥不止一个萧将军，陛下也不止一个臣子。故老臣以为，不妥。” 殿中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陛下，太傅说得对。” “萧将军生死不明，万一他已经……” “陛下三思！” 冥渊坐在御座上，听着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安静地听着，也知道这些人说的话都有道理。 “太傅。”他终于开口。 殿中安静下来。 “太傅说朕心神不宁，朕承认。”冥渊开口道，“可朕要出兵，更是为了璇冥。黎梓伪帝窃据王位，祸乱朝纲，又屡次入京阳动手。这笔账，朕早就该算了。现在算，不早不晚。” 赵泽看着他，没有接话。 “至于粮草，”冥渊看向周远，“朕没有说要倾举国之兵，五万不够，就三万。三万不够，就一万。朕要的不是灭了黎梓，是让对方知道，璇冥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周远张了张嘴，没开口。 “至于领兵的人，”冥渊站起身，“朕亲自去。朕做太子的时候，上过战场，杀过敌，不是只会批折子的皇帝。萧将军不在，朕自己去。” 殿中一片寂静。 赵泽拄着拐杖，深深鞠了一躬，“陛下有此决心，老臣无话可说。但老臣还是想请陛下三思，御驾亲征，非同小可。” “朕已经三思过了。”冥渊说，“太傅不必再劝。” 他看向林检，“林侍郎，大军集结，半个月后出发。你负责筹备粮草辎重，周大人配合。若有延误，朕唯你是问。” 林检跟周远躬身行礼，“臣遵旨。” 冥渊又看向武将队列，“安和王。” 冥木桉出列，“臣弟在。” “你随朕出征，任副将。” 冥木桉随即行礼，“臣弟领旨。” 没有人再站出来反对，那些目光还在，有的带着不甘，有的带着担忧，还有的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可冥渊不关心，转身往殿后走去，“退朝。”
第134章 好想你 纳兰钰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疼。 断指的伤口在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跳。胸口也在疼，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肋骨在动。他想抬手去摸，手抬到一半就被按住了。 “别动。”是上官轼的声音。 纳兰钰转过头，看见上官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上官。”他开口，声音沙哑。 上官轼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扶着他喝了几口。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把他从混沌中拉回来。纳兰钰喝完水，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缠着干净的白布，包扎得很仔细，“我昏迷了多久？” “这是你回到京阳的五天。”上官轼将杯子放在桌上，在他身边坐下，“你太虚弱了，一路都在发烧，叶太医说若你能醒过来已经是万幸了。” 纳兰钰看了看四周，“这是哪儿？” “丞相府。”上官轼说，“本身你活着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宫里不能去，你那里也不能回，我这边安全些。” “阿云呢？”纳兰问。 上官轼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纳兰钰看见了他这个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上官轼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阿云为了救你，去引开追兵，坠崖了，现在下落不明。”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慕容瀛还在找。”上官轼继续说，“陛下已经派人搜了，还没有消息。” 纳兰钰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白布的右手。断指处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那处，疼得更厉害。 “上官。”他开口。 “嗯？” “陛下呢？” “在宫里。”上官轼说，“大军集结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陛下就要去北境了。” 纳兰钰抬起头，“陛下要御驾亲征？” 上官轼点了点头，“陛下说要让于笙知道，璇冥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纳兰钰沉默了一瞬，“我也去。” “不行。”上官轼反驳得毫不犹豫，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你现在这样子，连床都下不了，怎么去？” 纳兰钰掀开被子，想下床。脚刚踩到地面，腿就软了，整个人往地上栽去。上官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将他按回床上。 “你看看你。”上官轼的声音带着怒气，是真的生气，“你连站都站不稳，去什么北境？” 纳兰钰靠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阿云是为了我才……”他的声音发颤，“你让我在这里躺着，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也要做到。”上官轼没有松手，“阿云去救你，是想你活着。你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纳兰钰的手指攥着被子，攥得指节泛白。 上官轼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软了下来，“纳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不好受。可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伤养好。等阿云回来了，你有力气见他。等他回来，你好好跟他说。” 殿内安静了片刻。 “……我知道了。” 上官轼确认他不会再说要走的话，才松开手。 “你好好休息。”他站起身，“我去让人给你熬点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纳兰钰的声音。 “上官。”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谢谢你。” 上官轼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推门而出。 翌日— 冥渊来的时候，纳兰钰正靠在床头喝药。 纳兰钰放下碗，想坐起来行礼。 冥渊摆了摆手，“躺着吧，别动。” 他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纳兰钰看着冥渊，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痕，整个人感觉瘦了一圈。 “陛下瘦了。” 冥渊没有接话，看着纳兰钰缠着白布的右手，“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纳兰钰摇摇头。 这是假话，伤口日夜不休地疼，可他不是会诉苦的人。 “陛下，阿云他……”他又问。 “还在找。”冥渊打断他，“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纳兰钰点点头，知道这句话是安慰，可他还是愿意信，“听上官说陛下要去北境了？” “大军集结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就出发。” “臣……”纳兰钰垂着头。 冥渊知道他想说什么，开口打断他，“你知道阿炫为什么要去救你吗？” 纳兰钰抬起头。 “因为他不想你死。”冥渊说，“他把自己都搭进去，你若是不好好活着，对得起他吗？” “……臣知道了。”纳兰钰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你好好养伤，别让他白去一趟。”冥渊站起身，“朕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纳兰，朕相信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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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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