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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养心殿——— 大军出发在即,冥渊正在跟冥木桉商讨行军的路线和粮草补给的问题。 桌上摊着北境的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标了一堆。冥木桉指着图上的一条线,说着什么,冥渊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暗卫跪在殿中央,双手捧着一封密信。 “陛下,慕容大人的密信。” 冥渊接过信,拆开。 “陛下,属下打听到件事。有猎户在河里救了人,那人体貌特征与萧将军相似,但猎户尚未找到。于笙的人也在找,属下已加派了人手,正在全力搜寻。” 冥渊的手指收紧,攥着那封信,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目光落在“体貌特征与萧将军相似”那行字上,迟迟没有移开。 冥木桉看见他的表情,忍不住问:“皇兄,怎么样?慕容瀛说什么了?” 冥渊将信递给他。 冥木桉接过,目光扫过那几行字,“所以有人救了萧将军?” 冥渊没接话,“大军提前出发,三日后启程。” 冥木桉愣了一下,“皇兄,不是说五日后吗?” “三日后。”冥渊没有解释。 冥木桉看着他,没有再问,站起身行了一礼,“臣弟领旨,这就去安排。” 殿门关上后,冥渊将舆图折起来,收好。然后他靠在椅背上,轻叹了口气。 阿炫,朕好想你!
第135章 天玑篇——答应 于笙推开那扇门时,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叫了一声。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久到灰尘落满了门框,久到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了。可他还是来了,每次他无路可走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永远腐烂的自己。 屋内很暗,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线光。那道光落在地上,落在一层薄薄的灰上,照出空气里浮动的尘埃。他站在门口,适应了片刻黑暗,然后走进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他走到那张木床前,低头看着。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灰扑扑的,上面落满了灰。他伸手摸了摸,褥子是硬的,硬得像石头。 他曾在这里睡了十年。 他在这里学会了怎么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哭泣,怎么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假装睡着,怎么在那些恶心的手伸过来之前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每次他走进这个房间,那些东西就全部回来了,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于笙在床沿坐下,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这双手杀过人,救过人,炼过丹,也握过刀。 他一直想摆脱了这里的一切,可他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只是在假装,假装自己不是那个被捡回来的孩子,假装自己不是那个被人送来送去的玩物,假装自己是于笙,是天玑的国师,是人人敬畏的存在。 可那些都是假的。 真正的他,还在这间屋子里,还躺在这张床上,还是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连哭都不敢出声。 萧炫云说得对,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其实他连自己都掌控不了。 于笙收回手,站起身,走到门口。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那张木床上,落在床边的刻痕,落在那些灰尘里。 他回头走了出去。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沿着回廊往回走。走到一半,侍卫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主人,黎梓那边有消息了。”侍卫压低声音,“咱们的人打听到,有猎户在下游的河里救了一个人,可能是萧炫云。璇冥那边已经派人去查了,咱们的人也在赶过去。” 于笙的脚步顿了一下,“找到了吗?” “还没有,那猎户住在山里,位置偏僻,不好找。两边都在找,谁先找到还不一定。” 于笙继续往前走,“加派人手,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找到。” “是。”侍卫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还有一件事。” “说。” “陛下那边……今天又有人递了折子弹劾主人。御史台的人,说主人擅离职守,欺君罔上,应该即刻……抄斩。折子递上去三份了,陛下压了两份,第三份留中不发。但朝中的议论越来越厉害,几位大臣已经在串通,准备联名上书。” 于笙的脚步没有停,“陛下怎么说?” “陛下什么都没说,折子留中不发,也没有召见任何人。但属下听说,陛下这几日心情不好,养心殿的人都被骂了好几个了。” 于笙没有说话,走回殿内,在案前坐下,“知道了,下去吧。” 侍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于笙望着那盘棋,伸出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棋盒里。 观星台 尧黎昕来的时候,没有让人通传。他推开门,看见于笙正坐在案前,面前是一盘已经收好的棋。黑白子各自归位,整整齐齐地码在棋盒里。 于笙抬起头,看见尧黎昕站在门口。他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尧黎昕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的目光落在于笙的脸上。 “你在做什么?”尧黎昕问。 “如陛下所见,收棋。”于笙说,“下不完的棋,不如收了。” 尧黎昕看着他,沉默了一瞬,“朕听说,你派人去黎梓了。” 于笙没有否认,“是。” “去找萧炫云?” “是。” “你倒是诚实。” “臣没什么好瞒陛下的。”于笙说,“臣做过的事,陛下都知道。臣正在做的事,陛下也会知道。臣瞒不了陛下,也不想瞒。” 尧黎昕看着他,“于笙。” “臣在。” “你说你爱慕朕,是真是假?” 殿内安静了一瞬。 “是真的。”于笙开口道。 “朕不知道怎么信你,你说的话,做的事,每件都有目的。朕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于笙沉默了一瞬,“陛下只需要知道,臣不会害陛下。” 尧黎昕笑了一下,“你不会害朕?你在做的事,差点让璇冥和天玑开战,你说这叫不会害朕?” “臣做的事,是为了天玑。”于笙的声音很平静,“璇冥势大,若不加遏制,迟早会威胁到天玑。臣在黎梓布局,是为了给天玑留一条后路。” “后路?”尧黎昕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给天玑留后路,还是给你自己留后路?” 于笙看着他,“有区别吗?” 尧黎昕没有说话。 于笙继续道:“臣是国师,臣的命和天玑的命,是绑在一起的。天玑若亡,臣也活不了。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玑,也是为了臣自己。陛下若不信,臣无话可说。” 尧黎昕没在揪着不放,而是换了话题问:“你说要朕跟你联手,对付璇冥,朕答应你。” 于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尧黎昕看着他,“但你不许去黎梓。你的人可以去,你的兵可以去,你不许去。你留在观星台,哪儿都不许去。” 于笙看着他的眼睛,“陛下是怕臣跑了,还是怕臣死了?” 尧黎昕的目光闪了一下,“朕说了,你不许去。” 于笙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臣不去。” 尧黎昕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臣不去。”于笙又说了一遍,“臣听陛下的。” 尧黎昕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为于笙会辩,会找各种理由说服他。 可于笙没有,就这么答应了。 “为什么?”尧黎昕问,“你为什么不争?” 于笙摇了摇头,“臣不想争了,陛下不让臣去,臣就不去。陛下要关着臣,臣就被关着。陛下要杀臣,臣就死。臣这条命,陛下想怎么处置,都行。” 尧黎昕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他走到于笙面前,低头看着他,“于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于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臣在说,臣愿意把命交给陛下。从始至终,都是。” 尧黎昕的手抬起来,想掐他的脖子,想把他按在地上,想逼他说出真话。可他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起那日掐住于笙喉咙时的感觉,那脖子好像一掐就断。可于笙没有躲,没有求饶,只是看着他。 尧黎昕忽然发现,自己下不了手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于笙。 “你好好待着。”尧黎昕的声音有些干涩,“朕走了。” 他大步往门口走去,推开门,脚步顿了一下,“你说的那些话,朕记着了。” 说完,便迈步走了出去。 于笙视线落回眼前的棋盒,棋子都在里面,整整齐齐的,等着他重新落子。 他伸出手,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正中央。 这一局,他不会再输了。
第136章 猎户 慕容瀛带着人已经找了好久,沿着那条河往下游走了几十里,什么也没找到。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一片碎布都没有。 “大人,歇一会儿吧。”一个手下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慕容瀛接过,喝了一口,又还回去,“继续找,天黑之前把这片搜完。” “是。”手下应了一声,转身招呼其他人。 他们沿着河岸继续往下游走,河滩上的石头被水冲得很光滑,踩上去有点滑。慕容瀛走得很快,目光一直盯着河面和岸边。 “大人!”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找到那个猎户了!” 慕容瀛的心猛地提起来,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 跑了大约一刻钟,穿过一片密林,前面出现了一间木屋。木屋不大,建在河边的一处高地上,屋顶上长满了青苔,门口堆着一些柴火和捕兽夹。一个手下正站在门口,朝他招手。 慕容瀛快步走过去,“人呢?” “在屋里。”手下压低声音,“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要去收夹子。问他是不是在河里救过人,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们没逼他,只是说我们是来找人的。” 慕容瀛推开门。屋内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一点光。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坐在桌边,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害怕。 “你是那个猎户?”慕容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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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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