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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注了！下注了！下一场，碎颅者巴隆对影蛇乌梢！巴隆三连胜，乌梢身法诡谲，赔率一赔一点五对一赔三！” 有魔族庄家在高声吆喝，引起新一轮的下注狂潮。 商弦声没有下注，他对这种纯粹野蛮的搏杀没兴趣。 他来此，是因为这种地方往往是消息流传和交易的灰色地带，尤其是在角斗间隙和结束后。 果然，在又一场血腥厮杀结束后，趁着场中清理尸体和血迹的混乱，周围观战者的交谈声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幽冥宫那边最近换了新镇守，还是孙佐将军的人！” “孙佐？他不是魔尊麾下的吗？手伸得够长的啊！” “嘿，这你就不懂了，魔尊最近深居简出，底下人难免心思活络。孙佐将军和海澜大人走得近，谁不知道？” “海澜大人？啧，那可真是…不知道魔尊知不知道她这位得力干将的心思。” “知道又如何？我看杨双烬那个女人，迟早要……”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看起来喝多了的魔修就大声嗤笑起来：“女人当家，墙倒屋塌，要我说，就该让她哥哥出来主事！那才是真豪杰！” 这话引起了一阵附和与争论。 商弦声不动声色地听着，袖中又一只听风蝶悄无声息地飞向那几个议论者的方向。 关于魔域高层的权力暗流，他无意卷入，但了解动向有助于判断局势，避免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孙佐与海澜勾结，对杨双烬不满，与他知道的差不多。 看来，魔域内部的暗斗，同样激烈。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瘦小，眼睛滴溜溜转的魔族凑到了商弦声他们这桌附近，压低声音道： “两位爷，看你们面生，是第一次来黑石城吧？有没有兴趣看点特别的？” 商弦声抬眸，似笑非笑：“哦？什么特别的？” 那瘦小魔族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刚到的鲜货，从西边枯骨荒原边缘弄来的，几个落单的人族修士，修为不错，模样也周正，特别是其中有个女修……嘿嘿，保证爷满意。还有他们身上的储物法器，还没来得及清理，说不定有好东西。” 人口贩卖，在魔域是司空见惯的罪恶。 商弦声面上笑容不变，眼底却冷了下去。 “没兴趣。”时应忱先一步开口。 瘦小魔族被他的目光和气息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讪讪道：“不，不要就算了……”连忙转身溜走。 商弦声看了时应忱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传音道：“生气了？” 时应忱抿着唇，没说话，但眼中戾气未消。 他虽杀伐果断，但对这种欺凌弱小，贩卖同类的行径，骨子里依旧厌恶。 “魔域便是如此，弱肉强食，毫无底线。”商弦声淡淡道，“不过，枯骨荒原边缘抓到的倒是可以问问。” 他心念一动，刚才飞出的那只听风蝶改变了方向，缀上了那个瘦小魔族。 不多时，听风蝶传回了模糊的画面和声音。 那瘦小魔族拐进角斗场后方一条更加阴暗污秽的巷道，与几个同伙汇合，提及货物关押在城西一个废弃的矿洞里，由蝮蛇帮的人看着，打算明晚运走。 商弦声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便不再关注。 他不是救世主，魔域每天发生的惨剧数不胜数，他管不过来。 但枯骨荒原边缘抓到人族修士，或许从侧面了解一些荒原外围的情况。 就在这时，搏杀场中突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呐喊。 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魔族壮汉走入场中，他皮肤呈青灰色，头上长着弯曲犄角的，手持两把布满锯齿的沉重砍刀，浑身煞气冲天，正是刚才庄家提到的碎颅者巴隆。 他的对手，则是一个身材瘦削，几乎融入阴影，手持两把淬毒短刺的影蛇乌梢。 两人皆是金丹巅峰的实力，在这黑石城角斗场算是顶尖好手。 战斗瞬间爆发。 巴隆力大无穷，攻势狂暴，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乌梢则灵巧如鬼魅，身法飘忽，毒刺专攻要害。 激烈的搏杀引动着全场观众的狂热情绪，赌注的呼喊几乎要掀翻屋顶。 商弦声的目光却并未完全放在搏杀上，他的神识悄悄覆盖着角斗场的几个关键出入口和人群中的一些特殊人物。 在这种混乱之地，往往能捕捉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细节。 果然，在巴隆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被乌梢险险避开，砍刀深深嵌入地面黑沙的瞬间。 商弦声的神识捕捉到了观众席另一的角落里，两道带着审视的视线，正落在搏杀场中。 不是看巴隆或乌梢，而是仿佛在评估着这种纯粹暴力与杀戮。 那视线的主人很快移开，混入嘈杂的人群消失不见。 但商弦声却记住了那瞬间感应到带着有序侵蚀意味的气息。 与虚蚀之力同源，更加内敛精炼，不像是蚀骨楼死士那种狂暴外放的感觉。
第177章 失去了所有力气 “有点意思……”商弦声指尖轻点桌面。 看来，这黑石城除了明面上的各方势力，似乎还有更隐蔽的存在在活动。 角斗场中的战斗接近尾声。 乌梢凭借诡谲身法和剧毒，终于找到机会，毒刺刺入了巴隆防御相对薄弱的肋下。 剧毒迅速蔓延，巴隆的动作顿时迟缓僵硬，最终被乌梢抓住破绽，另一把毒刺贯穿了咽喉。 “影蛇！影蛇！” 支持乌梢的观众发出狂热的欢呼。 巴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流出，迅速被黑沙吸收。 胜者乌梢高举短刺，接受着欢呼，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在这地方，胜利者往往也是下一个被挑战的目标。 商弦声觉得看得差不多了，信息也收集得七七八八，便示意时应忱离开。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但比起角斗场内的狂热，显得“正常”了许多。 “去城西废弃矿洞看看？”时应忱忽然开口问道。 他还记得刚才那个人口贩子的话。 商弦声看了他一眼，明白他还在介意那些被抓的修士。 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顺路看看，若是不麻烦，就当活动筋骨。也能问问枯骨荒原的情况。” 两人便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黑石城的夜晚，对于大多数居民而言意味着危险，街道两旁的棚屋门窗紧闭，只有少数挂着暧昧灯光的场所和阴影中游荡的身影。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个废弃矿洞。 洞口被粗糙的木栅栏和铁链锁着，外面有两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魔族看守，修为在筑基后期左右，属于蝮蛇帮的底层打手。 洞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和咒骂声。 商弦声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带着时应忱绕到矿洞侧面一处隐蔽的坍塌处。 他指尖凝聚一点微光，在岩壁上划了几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悄无声息地出现，原有的岩石纹理仿佛自然错位。 两人闪身进入。 矿洞内潮湿阴暗，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通道蜿蜒向下，两侧有当年开凿的简陋支撑。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传来微弱的火光和人声。 一个稍大些的矿坑被改造成了临时牢笼，粗大的铁栏后面，关押着七八个衣衫褴褛，身上带伤的人族修士，三男四女，修为多在筑基期。 只有一个中年男子是金丹初期，但气息萎靡，显然受了重创。 他们周围还有五六个蝮蛇帮的看守，正在喝酒赌钱，骂骂咧咧。 “妈的，明天才能运走，今晚还得在这鬼地方守着。” “听说这次货色不错，特别是那个小娘们，细皮嫩肉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嘿嘿，要不是老大说了不准动，老子真想先……”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牢笼中的修士们面露绝望和愤怒，尤其是一个被单独隔开，蜷缩在角落的年轻女修，听到那些话，身体瑟瑟发抖。 商弦声和时应忱隐在阴影中，看着这一切。 “阿忱，交给你了。”商弦声传音道，“留活口问问话，别弄得太血腥。” 时应忱点了点头，眼中红芒一闪，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矿坑内的光线仿佛暗了一瞬。 那些正在喝酒赌钱的蝮蛇帮看守，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脖颈一凉，或者眉心一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意识，软软倒地。 没有激烈的打斗，没有惨叫，只有沉闷的倒地声和酒坛滚落的声响。 牢笼中的修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惊恐地看着阴影中缓缓显出身形的白发男子。 时应忱看都没看那些倒地的看守，径直走到牢笼前，指尖剑气吞吐，轻易斩断了粗大的铁锁。 “你们，是从枯骨荒原边缘被抓的？”他开口，声音冷冽。 修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个受伤的金丹中年男子挣扎着起身，拱手道：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我等确实是在荒原外围探寻一处小型遗迹时，不慎遭遇魔族狩猎队被俘……” “荒原外围最近有什么异常？听说有上古战魂苏醒迹象？” 商弦声从阴影中走出，摇着扇子，语气平和。 看到又出现一个容貌绝世，气度不凡的男子，修士们更加惊疑不定，但对方显然没有恶意。 中年男子连忙回答：“回前辈，确，确有传闻。我们深入不远，便感觉到荒原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魂力波动，时有时无，还伴随古老的厮杀幻影。不敢再深入，便想退回，不料……” 商弦声大致问了几句，得到的信息与百晓阁的差不多，但更加具体一些，比如魂力动的大致方位和频率。 问完话，商弦声随手抛给中年男子一瓶疗伤丹药和几块中品灵石：“此地不宜久留，尽快离开魔域。” 中年男子感激涕零，带着其他修士匆匆道谢后，迅速沿着矿洞通道离开了。 商弦声则走到那些昏迷的蝮蛇帮看守旁边，搜了搜身，找到几块代表身份的骨牌和些许财物，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指尖弹出几点火星，将尸体和血迹化为灰烬，清理了痕迹。 “走吧。”他转身向外走去。 时应忱默默跟上。 解决了这件事，他眼中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些许。 走出矿洞，夜色更深。 商弦声回头看了一眼黑石城混乱的灯火，对时应忱道：“明日一早，我们出发去枯骨荒原。先在外围探探那古战魂的传闻是真是假，再看看有没有机会靠近云枯崖的方向。” 时应忱点头：“好。” 两人身影融入夜色，返回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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