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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城的这一夜，对很多人而言是血腥混乱的终结或开始，对他们而言，则只是前往更危险之地前，一个收集信息与短暂驻足的小小驿站。
第178章 泣血 第二日清晨，黑石城尚未从夜晚的狂欢与罪恶中完全苏醒，商弦声与时应忱便出城了。 他们没有选择从城门离开，而是绕到一处偏僻的城墙角落。 商弦声指尖灵力流转，在斑驳的墙面上勾勒出几个玄奥符文，一段城墙如同水波般荡漾，现出仅容两人通过的缺口。 这是商氏早年布设的隐秘通道之一。 踏出城墙的瞬间，更加荒凉原始的景象扑面而来。 暗红色的天穹下，赤褐色的大地向着远方延展，零星分布着扭曲虬结，形态怪异的低矮植物，大多呈现出不健康的紫黑或灰褐色。 空气中灵气稀薄驳杂，魔气与一种古老苍凉的死寂气息交织。 “枯骨荒原，还真是名不虚传。” 商弦声展开一张在百晓阁购买的粗略地图，又对比了一下玉简中的信息。 “根据记载和那些修士的说法，古战场遗迹和异常魂力波动主要集中在荒原中西部，靠近泣血谷一带。云枯崖则在荒原西南更深处，接近魔域腹地边界。” 时应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西南方天际的云层似乎更加暗沉，隐约有不详的轮廓。“先去泣血谷？” “嗯。”商弦声收起地图，“看看那所谓的古战魂，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能找到与净蚀之晶或上古封印相关的线索，也能探探云枯崖外围的环境。” 两人不再耽搁，身法展开，朝着荒原深处掠去。 脚下的大地坚硬干裂，偶尔可见风化严重的巨大骨骸半埋土中，不知属于何种古老生物。 前行约莫百里，环境愈发恶劣。 罡风渐起，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细碎的沙砾，风中隐隐传来断续的，仿佛金铁交击又似呜咽的怪声。 天地间的死寂感越来越重，连那些扭曲的植物都几乎绝迹。 商弦声放缓速度，神识铺开，仔细感知着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 时应忱也凝神戒备，他对魂力波动的感应尤其敏锐。 又前行数十里，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利斧劈开的峡谷裂痕，横亘在荒原之上。 峡谷两侧岩壁呈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无数次，这便是泣血谷。 尚未靠近，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来。 谷中罡风呼啸，声音如同万鬼同哭，正是“泣血”之名的由来。 “魂力波动确实增强了。”时应忱忽然开口，望向峡谷深处，“很混乱，充满痛苦和杀意，但似乎被束缚在某个范围内。” 商弦声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那波动并非均匀散布，而是如同潮汐般，从峡谷深处某个源头周期性扩散出来。 “进去看看，小心些。” 两人收敛气息，进入泣血谷。 谷内光线昏暗，两侧高耸的岩壁遮挡了大部分天光。 地面散落着更多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骨骸，有些甚至保持着战斗或挣扎的姿态，被岁月风蚀得千疮百孔。 岩壁上布满了刀劈斧凿，术法轰击的痕迹，尽管历经沧桑，依旧透着凌厉的杀伐之气。 这里，确是一片古战场遗迹，而且规模不小。 循着魂力波动的源头，两人在峡谷中曲折前行了约莫一刻钟。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地面上散落着许多残缺的兵器和铠甲碎片，大多已锈蚀不堪，但偶尔能看到一些依旧闪烁着黯淡灵光的残片，显然不是凡品。 洼地中央，有一个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的幽暗坑洞，浓郁的怨煞之气和魂力波动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商弦声和时应忱隐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柱后，仔细观察。 坑洞边缘，地面呈放射状龟裂，裂痕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坑洞上方，空气扭曲，不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身穿古老甲胄的身影虚影，它们无声地厮杀，怒吼，倒下。 周而复始，正是之前传闻的古老厮杀幻影。 “像是一处被封印的战场残魂汇聚点。”商弦声沉吟道，“封印似乎有所松动，导致残魂外溢，形成幻影和魂力潮汐。看这架势，若是封印彻底破碎，里面的战魂冲出来，足以形成一场不小的魂灾。” 时应忱盯着那些厮杀的虚影，眼神有些空茫，仿佛被触动了什么。 他低声道：“它们很痛苦，也很愤怒，想解脱，又无法解脱。” “你能感应到封印的核心吗？”商弦声问。 时应忱闭目凝神片刻，指向坑洞正上方一处扭曲最剧烈的空气：“那里有种很古老的阵法气息，很微弱，还在运转，但破损了。” 商弦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神识凝聚，果然在扭曲的空气后，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怨煞之气融为一体的阵法纹路。 那纹路古老而复杂，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的镇压意味，与魔域的魔气格格不入。 “仙道封印？”商弦声挑眉。 在这魔域深处的古战场，居然有仙道风格的封印？ 看这纹路的年代，恐怕极其久远。 就在这时，坑洞中涌出的魂力波动骤然增强。 “呜——！！！” 凄厉的魂啸骤然响起，比之前的呜咽清晰了无数倍，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疯狂。 坑洞上方的厮杀幻影骤然凝实了几分，甚至开始向四周扩散。 洼地周围的岩壁被无形的魂力冲击，簌簌落下碎石。 空气中温度骤降，阴寒刺骨。 “封印在加速崩坏！” 商弦声眼神一凝。 这变化有些突然。 紧接着，更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从那幽暗的坑洞深处，突然射出数道灰黑色的流光。 那些流光并非残魂，而是凝实如箭矢，带着精纯的虚蚀之力和一股冰冷有序的意志，精准地轰击在坑洞上方那破损的古老封印节点上。 “轰！” 本就脆弱的封印节点遭受重击，光芒明灭不定，裂纹瞬间扩大。 更多的战魂虚影尖啸着试图从裂缝中挤出。 “有人从内部破坏封印？” 商弦声心中念头急转。 那些灰黑色流光的能量属性与之前在昆仑墟感应到的虚蚀之力同源，但更加凝练有序，甚至带着一种执行命令的意味。
第179章 闭眼 是蚀骨楼，还是其他掌握虚蚀之力的势力？ 他们想放出这些古战魂，目的何在，制造混乱还是这些战魂本身有什么特殊价值？ 不及细想，因为那些灰黑色流光在攻击了封印节点后，竟有数道调转方向，朝着商弦声和时应忱藏身的岩柱而来。 显然，他们的存在被发现了。 时应忱眼神一厉，闪身挡在商弦声面前，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灰白剑气破空斩出，精准地劈中那几道流光。 “嗤——！” 剑气与虚蚀流光碰撞，发出腐蚀消融的声响。 时应忱的剑气显然更胜一筹，将流光斩灭，但他眉头微蹙，似乎感觉到流光中蕴含的意志有些熟悉。 “走！”商弦声当机立断。情况不明，对方在暗，他们在明，还有即将爆发的魂灾，不宜硬拼。 两人身影急退，朝着峡谷外飞掠。 身后，坑洞处的魂啸更加凄厉，封印的光芒急速黯淡，越来越多的战魂虚影开始凝实，甚至开始互相吞噬融合，散发出越来越恐怖的气息。 整个泣血谷都在震动，罡风变得更加狂暴。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峡谷口时，前方岩壁阴影处，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三道身影。 他们全身笼罩在样式统一的深灰色斗篷中，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到无情的眼睛。 周身气息晦涩，修为皆在元婴中期以上，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正是刚才攻击封印的那种精纯有序的虚蚀之力。 三人呈品字形拦在去路上，没有任何言语，直接出手。 一人双手结印，地面骤然隆起无数尖锐的，闪烁着灰黑色光芒的石刺，铺天盖地刺来。另一人张口吐出一股灰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侵蚀得滋滋作响。 第三人则身影模糊，如同鬼魅般消失，显然是擅长隐匿刺杀。 “哼。”时应忱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休惊瞬间出鞘。 剑光并不璀璨，却带着一股万物终结的寂灭死意。 一剑横扫，灰白色的剑芒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石刺崩碎，灰雾退散。 那隐匿袭来的第三名灰衣人，也被逼得从阴影中显形，手中一把同样闪烁着虚蚀之力的短刃与休惊剑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踉跄后退。 商弦声也没闲着，骨扇唰地展开，扇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 他手腕一抖，扇面上符文流转，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两人护住，同时光幕上射出数十道细如牛毛的金色光针，精准地射向三名灰衣人的周身要害。 他的攻击看似轻描淡写，却刁钻狠辣，配合着时应忱正面强攻，顿时让三名灰衣人手忙脚乱。 “结阵！”为首那名释放石刺的灰衣人低喝一声。 三人迅速靠拢，身上灰黑色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简易的三角防御阵势，同时虚蚀之力汹涌而出，化作一个不断旋转，吞噬灵力的灰黑色旋涡，试图抵消时应忱的剑气和商弦声的光针。 “雕虫小技。” 商弦声轻笑，指尖在扇骨上轻轻一划。 淡金色光幕骤然收缩，化作三条细长的金色锁链，如同灵蛇般穿过灰黑色旋涡的缝隙，迅雷不及掩耳地缠向三名灰衣人的脖颈。 与此同时，时应忱剑势一变，由横扫转为直刺，剑尖一点极致的漆黑光芒凝聚，仿佛能刺穿一切防御，直指三角阵势的核心。 三名灰衣人面具下的眼睛终于露出惊骇之色。 他们显然没料到目标的实力如此强悍，配合如此默契。 “撤！”为首者当机立断，三人身上同时爆开一团浓郁的虚蚀黑雾，身影在黑雾中急速淡化，竟是要施展某种遁术逃离。 “想走？”商弦声眼神一冷，金色锁链猛地收紧！ “噗！” “噗！” 两名灰衣人脖颈被锁链勒断，头颅滚落，黑血喷溅，遁术被打断。 只有为首那人反应最快，在锁链收紧前猛地自断一臂，借着血雾和虚蚀之力，身影彻底融入黑雾，消失不见。 时应忱的剑刺了个空，但他剑势一引，将残留的虚蚀黑雾绞得粉碎。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迅速结束。 商弦声挥扇散去金色锁链和光针，看着地上两具无头尸体和那条断臂，若有所思：“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能量精纯有序，不像是蚀骨楼那些死士的风格，倒像是某个组织严密势力的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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