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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懂行。不过灰衣人的事水太深,我们百晓阁也只知道皮毛。云枯崖的消息是有,但其中有一部分,是今天早上才有人匿名送来的,新鲜倒是新鲜,就是这个价……” 商弦声神色不变:“开价。” “灰衣人,八十中品。云枯崖,两百中品。” 老魔报了个高价,那只独眼紧紧盯着商弦声的反应。 商弦声又取出相应魔晶放在柜台上。 老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更浓的笑意。 他不再多话,迅速从柜台下不同的暗格中取出三枚材质各异的记录载体。 “骨片是灰衣人相关,玉简是云枯崖的。”老魔将骨片和玉简推过来,然后点了点那枚金属片。 “这个是今天早上送来的,里面有湮灭之眼附近的古血祭阵残缺阵图,和净蚀之晶可能凝结位置的最新推测。送来的朋友说,这份情报,只卖给识货且有胆量的人。” 商弦声拿起那枚黑色金属片。 这金属片的材质和上面的魂力印记,都给他一种熟悉又危险的感觉。 情报是真的可能性很大,但这无疑也是一个赤裸裸的陷阱。 送情报的人,不仅知道他在查什么,还精准地投递到了他必然会出现的地方。 他将三件东西收起,对独眼老魔点了点头:“东西我收了,若还有有关消息,可去集子西头第三间废弃的矿石仓库,在门缝留下标记,我自会来取,报酬不会少你。” 说完,他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百闻”。 独眼老魔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独眼中光芒闪烁,低声自语:“还真是个是个狠角色啊。”
第187章 他亲手剥离了他的剑骨 修罗宫,偏殿深处。 海澜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那枚血玉耳坠,听着面前一面悬浮的幽暗水镜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影像显示的是“百闻”石屋内,商弦声与独眼老魔交易的最后片段。 海澜挥了挥手,水镜画面消散。 “他果然拿了,还特意留下了联络方式。真是自信啊,我的商大家主。” 他喃喃道,指尖抚过耳坠冰凉的表面,“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不知那枚钥匙上,早已沾了我为你特意调制的香料。” 他身后阴影中,岩牙无声浮现,单膝跪地:“宫主,一切按计划进行。楚凌川那边也已离开,他似乎对与您的合作颇为满意。” 海澜嗤笑一声,“他不过是个自以为能驾驭风浪,实则快要溺水的可怜虫罢了。他手中的古宝残片和催化法门,倒确实有点用处。” 他站起身,红色袍袖翻涌,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魔域永恒暗沉的天空。 “接下来,就看我亲爱的‘故人’,会如何沿着我为他精心铺设的道路,一步步走向,我为他准备的舞台中央了。” …… 人间隆冬铅灰色的阴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风很冷,像刀子,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脸上生疼。 年仅九岁的商弦声,紧紧裹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袄,小脸冻得青白,嘴唇干裂。 他被母亲云想容牢牢护在怀里,父亲商鹤归挡在最前面,手中那柄曾名动一时的惊鸿剑,此刻剑光黯淡,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和暗沉的血污。 他们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那里曾是煊赫无比的商氏主宅。 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族人和仆役的尸骸横七竖八躺着。 商氏遭逢巨变,敌对势力勾结魔修,里应外合,一夜之间,大厦倾颓。 商鹤归夫妇凭借过人身手与几件压箱底的法宝,拼死杀出重围,带着商弦声,开始了亡命天涯。 追兵如跗骨之蛆,不仅有原本的仇家,更有闻风而来,觊觎天生剑骨的各方魔头邪修。 商鹤归的剑再利,云想容的阵法再精妙,也架不住连日苦战,灵力枯竭与无休止的围追堵截。 身上的丹药早已用尽,灵石消耗一空。 商鹤归内伤沉重,咳出的血带着内脏碎片,云想容为了维持隐匿阵法,透支神魂,鬓角已生华发。 他们不敢走大路,不敢进城镇,只能在荒山野岭间艰难跋涉,朝着传闻中一位与商鹤归有旧,或许能提供庇护的远方故交所在方向挪移。 这一日,他们逃到了一片名为“鬼见愁”的崎岖山脉外围。 人迹罕至,妖兽出没,本是绝佳的藏身地。 雪越下越大,天色愈发昏暗。 商弦声又冷又饿,脚上的鞋子早已磨破,露出冻得红肿的脚趾。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抓着母亲冰冷的手。 他知道,爹娘比他更累,更痛。 “穿过前面那个隘口,再走三十里,有个猎人留下的小屋,可以暂时歇脚。” 商鹤归声音沙哑,回头看了妻儿一眼,那双向来清冷锐利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然而,没等他们接近隘口,侧面山坡上的枯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粗野的呼哨和脚步声。 是一群山贼。 大约七八人,个个膀大腰圆,面目狰狞,修为不高,大多在炼气期徘徊,领头的是个独眼壮汉,有着筑基初期的粗浅修为。 他们显然是把商弦声一家当成了逃难的肥羊。 “嘿嘿,运气不错!这冰天雪地的,还能碰到落单的!” 独眼壮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地打量着一家子:“把值钱的东西和这小娘们留下,老子可以考虑放这小白脸和这小崽子一条生路!” 商鹤归眼神一冷,惊鸿剑发出一声低微却依旧清越的嗡鸣。 即便重伤至此,他剑气仍在。 云想容将商弦声往身后更深处推了推,指尖悄然扣住了最后一枚保命用的雷火符。 山贼们见他们不答话,反而摆出戒备姿态,顿时哄笑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男的杀了,女的带走,小的看起来细皮嫩肉,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老爷,也能值几个钱!” 污言秽语中,山贼们挥舞着劣质的刀斧,怪叫着冲了上来。 若是平时,商鹤归一剑便能将这些乌合之众尽数了结。 可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 勉力提气,剑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山贼惨叫着倒下,但商鹤归也身形一晃,咳出一大口鲜血,惊鸿剑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 云想容扬手打出雷火符,轰然炸响,火光与气浪逼退了另外几人。 但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山贼头目看出了他们的虚弱,独眼中凶光更盛:“妈的,还有点扎手!一起上,耗死他们!” 更多的山贼围了上来,刀斧乱砍。 商鹤归将商弦声死死护在身后,剑招已不成章法,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早已褴褛的衣衫。 云想容用身体挡住侧面袭来的攻击,手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反手将偷袭者击退。 商弦声被父母牢牢护在中间那个小小的,相对安全的区域里。 他看着父亲染血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看着母亲苍白却坚毅的侧脸,看着那些山贼丑恶狰狞的嘴脸,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混合着溅起的血珠……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夹杂着绝望,愤怒,以及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暴戾,在他年幼的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挥舞着鬼头刀,再次砍向父亲后背的独眼头目。 天生剑骨,即便修行尚浅,但对剑意和杀伐,也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就在那刀刃即将落下的一瞬,商弦声痛叫一声,小小的身体猛地弓起,背部脊梁处已是鲜血淋漓。 他亲手剥离了他的剑骨。
第188章 他的未来还长 “声儿——!!!” 商鹤归猛然回头,目眦欲裂。 只见商弦声后背的衣服碎裂,皮肉翻卷,一段约莫三寸长,晶莹剔透如最上等白玉的骨骼,竟被他以一种自毁般的姿态,生生从自己体内抽了出来。 那是他的剑骨。 是他修炼剑道的无上根基,亦是引来无数觊觎,导致家破人亡逃亡的祸源。 剑骨离体的瞬间,难以想象的剧痛席卷了商弦声全身每一寸神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 但他死死咬住下唇,鲜血直流,死死看着独眼头目。 “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截离体后光芒迅速黯淡,却依旧残存着本命剑意的剑骨,狠狠掷了出去。 “噗嗤!” 独眼头目挥舞鬼头刀的动作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凭空出现的一个碗口大的,前后透亮的血洞。 那伤口边缘平滑如镜,竟是被那截小小的剑骨瞬间洞穿了。 他张了张嘴,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其余山贼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吓呆了。 商弦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小小的身体软软倒下。 “声儿——!” 云想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将他搂入怀中,触手却是满背的鲜血和那狰狞的伤口。 她颤抖着手,徒劳地想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创口,泪水混合着血水滴落。 商鹤归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长啸,残存的灵力轰然爆发,惊鸿剑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将剩余吓破胆的山贼尽数斩杀。 然后,他拄着剑,踉跄着走到妻儿身边,跪倒在地,看着儿子气若游丝的小脸,看着妻子悲痛欲绝的神情。 这个曾经顶天立地,剑指苍穹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崩溃的绝望。 剑骨离体,根基尽毁,即便能活下来,商弦声也永远无法再走剑修之路,甚至可能留下无法治愈的隐患。 而他们自己,也已是油尽灯枯。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血迹和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商鹤归和云想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即将被寒冷和伤势吞噬时,远处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一道青色身影落在他们面前。 来人是商一,商鹤归最信任的护卫首领,在商氏覆灭之夜奉命断后,浴血杀出,一路追寻至此。 他形容枯槁,满身伤痕,看到眼前的惨状,虎目瞬间赤红。 “家主!夫人!小少爷!” 商鹤归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商一的手:“商一,带声儿走,照顾他…商氏完就完了,但他的未来还长……” 他又看向云想容,夫妻二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 云想容轻轻点头,将怀中昏迷的商弦声,小心翼翼地推向商一。 然后,她靠在商鹤归肩头,两人相拥着,气息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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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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