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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商弦声伸了个懒腰,霜色衣袖滑落一截,露出白皙的手腕,“鬼界酆都万宝拍卖会三日后开,压轴的幽冥玉髓对你魂体有益。” 时应忱眼睛亮了,又强行按捺住,小心翼翼地确认:“只是去买东西?” 商弦声瞥他一眼,殷红骨扇“唰”地展开,慢悠悠摇着:“顺便看看你老家。听说忘川河畔新开了家彼岸温泉度假庄,引的是罗浮山地火泉,广告词是‘泡一泡,怨气消’,听起来很有投资潜力。” 时应忱皱眉:“罗浮山是杜子仁的地盘,他脾气爆。” “所以更需要商业开发,缓解暴躁情绪。”商弦声说得理直气壮,“况且杨恒帝君连发三道请柬,说要谈幽冥铁矿的六界独家代理权。再不去,他该以为我商家瞧不起鬼界了。” 时应忱立刻站直:“我陪你去。” “用你说?”商弦声用扇骨轻敲他额头,“去收拾行李,别带太多,鬼界物价虽低,托运魂兽贵。” 时应忱愣了一下:“托运魂兽?” “就是那团总黏着你脚后跟的黑雾,”商弦声挑眉,“它不算行李,得单独买票。” 时应忱:“……” 三日后,鬼门关前排起了长队。 说是“关”,实则是一座横跨阴阳两界的巨大牌楼,左边柱子上雕着“阳间到此须回头”,右边是“冥府进门莫后悔”,横批“爱来不来”。 守关的鬼将青面獠牙,正打着哈欠核对文牒:“姓名,籍贯,来鬼界目的——哎你这生前罪孽有点重啊,得加收20%的入境净化费。下一个!” 轮到商弦声和时应忱时,鬼将头也不抬:“姓名。” “商弦声。” “时应忱。” 鬼将手一抖,朱砂笔“啪嗒”掉在桌上。他缓缓抬头。 左边看看,霜衣墨发,摇着把红得扎眼的骨扇,笑得比彼岸花还招魂。 右边看看,玄衣白发,一张脸冷得能冻碎三生石,眼神却黏在前者袖角上。 鬼将低头看看文牒,又抬头看看人,再低头,再抬头,如此三次,突然“哐当”一声连人带椅子后仰倒地:“中中中山帝子?!您您您回来了?!” 排队的一众游魂瞬间齐刷刷后退三步,有个胆小的新魂直接“噗”一声散了形,被同伴手忙脚乱重新聚拢。 时应忱皱眉:“我不认识你。” “小的青面鬼三七,三百年前在抱犊山外围巡逻时见过您一面!”鬼将连滚带爬爬起来,钢叉都忘了捡,“您请进!需要引路吗?需要护卫吗?需要专属VIP通道吗?我们最近推出了帝子荣归套餐,包含十八地狱观光车,奈何桥快通票 孽镜台免排队。” 商弦声笑吟吟递过一枚上品灵石:“劳驾,最近的客栈怎么走?” 鬼将捧着灵石,魂体都飘了几分,说话都带了颤音:“往前左转第三路口右转直走看见忘川河再左转,河边黄泉客栈,老板娘孟婆熬汤一绝。她新研发了忆前尘炒饭和忘忧炸酱面,买一送一!” 时应忱拉了拉商弦声的袖子:“弦声,他话好多。” “生意人的通病。”商弦声收起扇子,顺手往时应忱手里塞了块桂花糖,“走了,再听下去该推销轮回插队服务了。” 黄泉客栈果然热闹。 大堂里飘着几十个半透明的鬼魂,正围着戏台听骷髅伶人唱《倩女幽魂》,唱到“只羡鸳鸯不羡仙”时,台下有个书生模样的鬼突然嚎啕大哭:“我生前就是信了这话才私奔的,结果被她爹打断了腿!” 众鬼哄笑。 柜台后,一身素衣的孟婆正拿长勺搅着一口咕嘟冒泡的大锅,头也不抬:“打尖还是住店?投胎往右,申冤直走,推销的自觉去门口领号牌。哎呦今天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她抬眼,目光在时应忱身上停了停,勺子“咚”一声落回锅里。 时应忱绷着脸:“不住也行。” “住!怎么不住!”孟婆突然笑出满脸皱纹,从柜台底下摸出块鎏金木牌,“天字一号房,忘川河景,带独立汤池,老婆子亲自打理。时家小子,你这枕头该洗了。” 时应忱立刻把怀里旧枕头抱紧:“不洗。” 商弦声合扇敲了敲台面:“一间上房,安静些。” 孟婆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舀了两碗汤推过来:“尝尝,新配方,加了曼珠沙华蜜,甜而不腻。” 时应忱盯着那碗汤,突然伸手把商弦声那碗挪开:“弦声不喝这个。” 孟婆:“……这是酸梅汤。” 时应忱:“哦。” 商弦声已经接过碗抿了一口:“味道不错,婆婆考虑过批量生产吗?包装用琉璃瓶,贴上‘孟婆特供·忘忧甜汤’,走高端礼品路线,三七分账,你七我三。” 孟婆眼睛亮了:“当真?” “自然,我商家从不做亏本生意。”商弦声从袖中摸出份简易契约,“这是意向书,细节可以慢慢谈。对了,听说您和轮回司关系不错?” “何止不错,那熬汤的锅还是老婆子我借他们的呢。”孟婆压低声音,“商道友想打通轮回司的渠道?” “有点小想法。”商弦声笑得更深了,“您想,投胎前的鬼魂是不是都有最后一碗汤的需求?如果我们推出定制孟婆汤,加糖的,加辣的,加回忆香精的,甚至微醺版让投胎过程更愉悦,价格翻五倍不过分吧?” 孟婆手里的勺子又开始“咚咚”敲锅沿:“妙啊,老婆子怎么没想到,那些哭着不肯喝汤的,加两勺蜜就乖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汤料配方谈到分销渠道,从包装设计谈到广告词。 时应忱在旁边剥第三颗桂花糖,剥完也不吃,整整齐齐排在柜台上,排成一列小方阵。 直到孟婆突然想起什么:“哎呦光顾着聊,房间还没收拾。小二!带两位贵客去天字一号房,把那池子温泉水放满,花瓣多撒点!” 一个无头鬼仆“飘”过来,脖颈处整齐地托着个木盘,盘上摆着钥匙:“二位请随我来。小心台阶,上个月有个判官喝多了在这儿摔掉了下巴,还没找着。” 拍卖会在酆都城最大的孽镜台会场举行。 商弦声带着时应忱刚进门,就被一群鬼围住了。 左边飘来个穿阴律司官袍的文书,举着本比砖头还厚的账册:“商道友!我们司最近在修订《冥府经济促进条例》,想引入些阳间的商业理念,您看看能不能投资个‘鬼才培训班’?” 右边挤过来个罗浮山鬼差,浑身冒着热气,捧着一沓地契:“商前辈!我们帝君说了,火山地狱那片温泉眼长期闲置太浪费,想开发成熔岩疗养圣地,您有兴趣参股吗?第一年免租金!” 中间还有个穿袈裟的番冢山使者,双手合十,笑容满面:“阿弥陀佛,商施主,我西方极乐净土分部最近推出了七日静心之旅,包往返不包孟婆汤,但赠送放下执念主题佛经一套,买十送一,支持六界通兑。” 时应忱周身开始冒黑气。
第220章 夫夫鬼界出差日志2 商弦声面不改色,从左到右依次接过宣传册,同时从袖中摸出三张不同颜色的名帖递回去:“阴律司的朋友,培训方案发到我商氏人间总部;罗浮山的项目书请附上详细财报;番冢山大师,佛经有没有儿童绘本版?市场需求很大。” 说完顺手往时应忱嘴里塞了块桂花糖:“冷静,都是钱。” 时应忱含着糖,含糊道:“那个和尚一直看你。” “那是欣赏商业眼光。”商弦声拉着他往贵宾席走,“况且他头上戒疤是贴上去的,真和尚谁卖旅游套餐?” 拍卖过程异常顺利。 第一件拍品是“千年尸王内丹”,主持人才喊出“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商弦声懒洋洋举牌:“五百零一。” 全场寂静。 第二件是“孽镜台仿品·家用迷你版”,号称能照出前世最尴尬瞬间。商弦声又举牌:“起拍价加一灵石。” 第三件、第四件…只要商弦声举牌,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不是不想争,是不敢争。 时应忱虽然全程只低头剥糖纸,偶尔抬头看看商弦声的侧脸,但那身“谁敢抬价我就拧谁脖子”的气场,比镇场子的牛头马面还好用。 终于到压轴的幽冥玉髓。 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在烛光下流转着星辰般的银芒,甫一出匣,整个会场的温度都降了三度。 主持人声音激动:“上古幽冥玉髓,产自忘川河底三万丈,千年凝一滴,万年成一玉。温养魂体,稳固空间,美容养颜。最后一条是我加的,但鬼界日报上真这么写过!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三千。”商弦声举牌。 “三千零一。”角落里传来个沙哑声音。 众鬼齐刷刷回头,见是个裹在黑斗篷里的身影,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时应忱剥糖纸的手停了。 商弦声挑眉,再次举牌:“四千。” “四千零一。”黑斗篷紧咬不放。 “五千。” “五千零一。” 价格一路飙到八千,黑斗篷每次只加一灵石,摆明了挑衅。 时应忱周身的黑气已经浓得化不开了,手里那颗糖被捏成了粉末。 商弦声却笑了。 他收起号牌,慢悠悠摇起扇子,对主持人道:“这位道友如此喜欢,让给他吧。” 全场愕然。 黑斗篷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对方突然放弃。 主持人敲锤:“八千零一灵石一次!两次!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黑斗篷僵硬地起身去交割,路过贵宾席时,商弦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会场:“对了,忘记提醒。这玉髓产自忘川河底不假,但最近三百年,忘川河下游新建了十八座怨气净化厂,排污口正好在那片矿区上游。” 他笑吟吟补充:“所以这玉髓里大概掺了点别的东西。比如百年不散之怨念,厉鬼哀嚎精华之类的。美容养颜可能不行,但让人做三百年噩梦效果应该不错。” 黑斗篷脚步一僵。 全场死寂。 商弦声已经起身,拉着时应忱往外走:“走吧,真品在我这儿呢。三天前杨恒帝君亲自送来的样品,说是见面礼。” 时应忱回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黑斗篷,小声问:“弦声,你早就知道?” “杨恒那么抠门的人,突然热情邀请我来拍卖会,总得有点原因。”商弦声把玩着袖中一块冰凉润泽的墨玉,“这真品他白送,条件是让我在拍卖会上演这出戏。那黑斗篷是南山杜子仁的人,最近总想插手北山的矿业。” 时应忱似懂非懂:“所以你在帮杨恒?” “我在帮生意。”商弦声纠正,“杨恒答应事成后,幽冥铁矿给我降价两成。至于杜子仁,他火山地狱的温泉项目还想不想找人投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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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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