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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冥石心，”时应忱声音低沉，“炼制洞天法宝或提升储物器具品阶的绝品材料，可遇不可求。” 接着，是一截约莫尺长的木头。 “建木残枝，”时应忱继续道，“虽只是残枝，内蕴生机足以活死人，肉白骨，更可滋养万物。” 最后，是一块仅有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绢帛，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得像月下清辉，让人心神宁静。 “月华流霞锦，”时应忱看着商弦声微微亮起的眸子，“万年月华凝结，掺以星辰之精织就，辟邪清心，水火不侵，且极为衬你。” 三样宝物，每一样都堪称稀世奇珍，此刻却如同寻常物件般被时应忱捧到商弦声面前。 这死鬼倒是会挑东西。 商弦声心下冷哼，面上却只是淡淡扫过，仿佛并不十分在意。 “嗯，尚可。” 他语气平淡，手上动作却不慢，广袖一拂，便将三样宝物尽数收入囊中，仿佛只是收了几块灵石。 时应忱看着他收下，眼底那丝期待终于化为浅浅的满足，像是终于投喂到了挑剔的猫科动物，连带着周身阴郁的气息都柔和了一瞬。 商弦声起身走向镜前，准备梳理。 时应忱默默跟在后面。 商弦声拿起玉梳，目光无意间扫过镜面，动作猛地顿住。 镜中映出他的脖颈，在寝衣领口上方，靠近耳后的位置，一个暧昧的，已经转为暗红色的印记清晰可见。 那不是蚊虫叮咬，更不是他自己弄的。 昨晚模糊的记忆像是被吹散开的雾，冰凉的触感，被压制的感觉，唇上柔软的掠夺感瞬间满上他的感官。 商弦声的脸色瞬间沉下。 他猛地转身，手一翻转，骨扇扇缘直指时应忱，语气冰寒： “时应忱，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时应忱被他突如其来的发作惊得眼神一闪烁，下意识想后退，又硬生生站定，看着那个自己情动时留下的印记，张了张嘴： “我……” “你什么你！” 商弦声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眉宇间满是嫌恶。 “趁我醉酒，用你那死鬼身子贴上来恶心我？时应忱，你是不是魂丢了，脑子也跟着坏了？！活着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不知所谓，死了倒学会这种下作手段了？！” “不是恶心！” 时应忱急忙反驳，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执拗，“这是亲近！” “亲近？”商弦声气笑了，骨扇带着风声重重地敲在时应忱胳膊上。 “谁要跟你一个死鬼亲近！我跟你结契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没数？生前是宿敌，死后是遗产提供者。我商弦声眼里只有灵石和宝贝，没有你这种黏糊糊，湿漉漉的恶心玩意儿！”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时应忱心里。 他周身黑气控制不住地翻涌，眼神瞬间变得委屈又阴郁，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商弦声挥扇的手腕。 “只有遗产，你就只看得见遗产！” 时应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哽咽。 “我的一切早就是你的了，连我都是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不肯让我靠近一点？昨晚……昨晚你并没有真的用力推开……” 商弦声手腕被攥住，试图挣脱，却发现力道惊人。 他听着时应忱的控诉，只觉得荒谬又烦躁：“我喝醉了，手脚发软。没推开你就是愿意了？！你这木头脑袋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怨灵浆糊？！松开！” “不是浆糊！” 时应忱眼眶发红，猛地将商弦声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两人身体紧贴。 他低头，气息喷在商弦声颈间，带着偏执，“那你现在清醒着，我再试试，你看恶不恶心！” 说着，他竟真的又要低头凑近。 “时应忱你敢再碰我试试！” 商弦声空着的手指尖灵光一闪，毫不客气地戳向时应忱靠近的脸颊，力道不轻。 “把你的死人脸拿开，口水都要蹭我脸上了，恶心死了！” 时应忱被戳得脸一偏，魂体微颤，却依旧固执地抱着商弦声。
第46章 纯粹的享乐太过于廉价 就在这混乱拉扯之际，院外传来了商十一恭敬的声音： “家主，鹿鸣岐鹿老板来访，说与您约好今日同游万妖城。” 商弦声趁机猛地用力，挣脱了时应忱的钳制，后退几步，用力拍了拍被时应忱碰过的衣袖，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狠狠瞪了时应忱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时应忱抿着唇，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未被满足的执念和巨大的委屈，周身黑气缭绕，像只被主人嫌弃却还想凑上去的大型犬，死死盯着商弦声，但终究没再上前。 商弦声懒得再理他，转身走到镜前，用灵力迅速掩盖了脖颈上的痕迹，利落地束发、更衣。 整个过程，都能感觉到身后那道黏稠得让人不适的视线。 整理完毕，商弦声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脚步未停，冷冷抛下一句： “老实待着，别跟来碍眼。” 时应忱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商弦声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拳头紧握，指节泛白。周围的阴影剧烈地蠕动起来，散发出森森寒意。 不跟？ 怎么可能。 弦声是他的。 无论如何，他都要跟在他身边。 商弦声踏出房门，将时应忱那黏稠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隔绝在身后。 院中，鹿鸣岐正摇着他那柄紫玉箫，笑眯眯地等着，见商弦声出来，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商兄，可算等到你了，昨夜休息得可好？那三阶酿后劲如何？” 鹿鸣岐熟络地寒暄着，目光在商弦声脸上转了一圈，见他神色如常，只是眉眼间似乎比平日更冷淡几分，心下有些好奇，但识趣地没多问。 “尚可。”商弦声言简意赅，摇了摇手中的殷红骨扇，将那丝因时应忱而起的烦躁压下，“鹿老板今日准备带商某去何处见识？” “包管商兄满意！” 鹿鸣岐一拍胸脯，兴致勃勃地引路，“我们先去城西的百味妖坊，那里汇聚了各族灵食，有些独特食材对人修亦是大补；然后转道南城千羽林，羽族的灵羽和绒线是炼制法衣的上品，商兄定能挑到合心意的；若是时辰尚早，还可去东境的金石谷逛逛，那里鱼龙混杂，偶尔能淘到些意想不到的宝贝……” 两人边说边向外走去，商十一沉默地跟在商弦声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尽职尽责。 然而，商弦声没走几步，便感觉周身似乎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凉之中，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时应忱果然没听话。 他就像一道无形的影子，收敛了所有气息，却又固执地存在于商弦声感知的边缘，那目光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商弦声额角微跳，强忍着转身用离火把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烧一遍的冲动。 毕竟刚收了人家不少宝贝。 他只能当身后那玩意儿不存在，专注于和鹿鸣岐的交谈，以及沿途所见的新奇景象。 万妖城确实繁华远超以往，街道上各族妖族熙熙攘攘，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鹿鸣岐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随即兴致勃勃地指着一个摊位对商弦声道： “商兄快看，那是醉梦果，产自南疆迷梦沼泽，据说生食一颗便能让人飘飘欲仙，陷入美梦三日不醒，是炼制高阶幻术丹药和助兴药物的上好材料，这果子在合欢宗可受欢迎了。” 商弦声目光扫过那摊位上半红半紫，形状如同心脏的奇异果实，兴致缺缺： “听起来效用单一，且风险不小。若陷入的是噩梦，岂不是会被仇家趁虚而入，性价比不高。” 鹿鸣岐被噎了一下，也不气馁，又指向另一个被许多小妖围着的热气腾腾的摊位： “那商兄尝尝这个七窍玲珑包，用的是灵麦粉，馅料是七彩锦鸡的胸肉混合七种不同属性的灵菌，据说吃下去能短时间内提升对灵气的感知敏锐度，味道也是一绝。” 商弦声瞥了一眼那蒸笼里冒着七彩霞光的小包子，淡淡道：“短时间内提升感知？听着像是透支神魂潜力。况且，七彩锦鸡虽不算稀有，但取其胸肉颇为麻烦。” 鹿鸣岐：“……” 他抹了把脸，苦笑道：“商兄，咱这是逛吃逛吃，不是在做生意风险评估啊……” 也不知道商弦声今天是怎么了，看什么都不顺眼。 商弦声挑眉，理所当然道：“入口之物，自然要评估其价值与风险。若只是满足口腹之欲，我何不去自家酒楼？” 话虽如此，他还是示意商十一去买几个不同种类的灵果和糕点。 鹿鸣岐看着商十一利落地付钱，无奈地摇头： “商兄，你这真是时刻不忘生意经。也罢，前面有家千味斋，他家的百草凝露糕和冰火两重天口碑极佳，据说用料扎实，灵力温和，应该能入你的法眼。” “百草凝露糕听起来像是多种低阶灵植萃取，但冰火两重天具体是何物？” 商弦声一边跟着鹿鸣岐往前走，一边随口问道。 “冰火两重天是一种特制的灵饮，”鹿鸣岐解释道，“底层是极北雪原的寒玉髓，上层是地心火莲的花蜜，饮用时冰火之力在口中交织，却不相冲，反而有种奇妙的平衡感，对调和体内灵力颇有助益。” 商弦声闻言，雾色的眸子微动：“冰有点意思，若是能把它应用于炼器或阵法之中，或许会更有用些。” 鹿鸣岐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商兄，和你逛街，真是一点逛吃的乐趣都没有，满脑子都是灵石在哗哗响。” 商弦声坦然承认：“乐趣在于发现价值并将其最大化，纯粹的享乐未免太过于廉价。” 就在他拿起些付钱时，一股精纯的阴属性鬼气自身侧传来。 商弦声下意识看去，只见摊位角落不起眼处，摆着几块黑黢黢，如同焦炭般的木头，那能量波动正是从中传出。 “老板，这是什么？”商弦声用扇骨指了指。 摊主是个老树妖，慢悠悠道： “哦，那是雷击木，不过是在极阴之地被九幽阴雷劈过的，蕴含一丝精纯的太阴之力，对鬼修或修炼阴属功法的人是宝贝，但对寻常修士……嘿嘿，没啥用，反而可能侵蚀灵力。”
第47章 举手之劳 商弦声闻言，雾色的眸子微微一亮。 此物偏门，但若运用得当，无论是用于炼制某些特殊的阴属性法宝，还是作为特定阵法的核心材料，都价值不菲。 “怎么卖？” “三块木头，打包，三十上品灵石。不单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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