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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岐习惯性地想开口，商弦声却已示意商十一付钱。 鹿鸣岐有些意外：“商兄？” “此物于我，或有些用处。”商弦声淡淡道。 他看中了其潜在价值，便不会在明码实价上浪费时间。 商十一利落地付钱收起雷击木。 老树妖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鹿鸣岐摇头叹道：“商兄啊商兄，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是不爱逛，你是只逛‘值钱’的。” 就在这时，旁边摊位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衣衫褴褛的狼妖少年被粗暴地推搡出来，踉跄着差点撞到商弦声身上。 商十一身形微动，已不着痕迹地挡在商弦声侧前方。 推搡狼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猪妖摊主，唾沫横飞地骂道：“小杂种，没钱就滚远点 脏了老子的地方！” 那狼妖少年看着不过十三四岁模样，瘦骨嶙峋，脸上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 他被推得一个趔趄，却立刻站稳，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带着威胁意味的呜噜声。 他死死盯着猪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偷！” 那双眼睛里没有哀求，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混合着屈辱和凶狠的亮光。 那眼神，看的商弦声一愣。 他像是在破碎的镜子里，瞥见了自己早已模糊的，蜷缩在商家废墟阴影中的那个幼小身影。 同样是被践踏，同样是不甘，同样是咬着牙不肯低头的倔强。 猪妖摊主见商弦声气度不凡，骂声低了些，但依旧满脸嫌恶。 狼妖少年死死咬着下唇，渗出血丝，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死死瞪着猪妖 商弦声的目光在那狼妖少年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了眼，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凝滞从未发生。 他没看那猪妖，也没再看少年，只是对刚完成交易的商十一道：“走了。” 鹿鸣岐在一旁打圆场：“好了好了，跟个孩子计较什么，走走走，商兄，前面千味斋快到了。” 商弦声抬步欲走。 就在这时，那猪妖似乎觉得失了面子，见贵人不管，竟再次上前，扬起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朝狼妖少年的头脸扇去：“还敢顶嘴！小杂种！” 但它的手被一个透明的屏障挡了下来，并没有落下，手僵了在半空。 猪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源自本能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商弦声身后阴影里，时应忱的视线已变得无比幽深冰冷。 时应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阴郁而充满戾气：“弦声，他太吵了，让我杀了他好不好？我会很快得处理干净。” 他没有回应时应忱，甚至没有停顿脚步，仿佛对周遭一切浑然未觉。 只是在与因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抖的狼妖少年擦肩而过时，一枚温润的上品灵石，从他袖中滑落，掉入了少年破烂的衣襟里。 动作轻巧自然，如同不经意间拂落了一片尘埃。 没有施舍的姿态，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再看对方一眼。 那狼妖少年只觉得胸口一沉，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触碰到那枚灵石温润的轮廓。 他浑身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脏兮兮的手掌中那枚与他周身破败格格不入的上品灵石。 他霍然抬头，想要寻找那个绯红色的身影，视线却只捕捉到一片消失在人群深处的衣角。 他紧紧攥住了那枚灵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点突如其来的温暖死死按在胸口，然后猛地转身，像一道灰色的影子，飞快地钻进了旁边狭窄的巷道，消失不见。 周围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猪妖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再看那狼妖少年原来站的地方，已是空空如也。 鹿鸣岐快步跟上商弦声，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奇怪，刚才怎么突然有点冷……” 商弦声摇着骨扇，语气毫无波澜：“风大。” 鹿鸣岐：“……” 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风？ 时应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未散尽的暴戾和浓浓的委屈： “弦声，你为什么要给他灵石？一个脏兮兮的小畜生，也值得你……” 他无法理解，为何弦声的目光会为那样微不足道的存在停留片刻，甚至给予了“馈赠”。 商弦声淡淡道：“时应忱，我的灵石，想给谁，需要向你解释？再擅自插手，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 时应忱瞬间噤声，周围的阴冷气息都收敛了不少。 走在前方的鹿鸣岐莫名打了个哆嗦，回头指着前方华丽的建筑：“商兄，千味斋到了！” 商弦声“嗯”了一声。 他不需要同情谁，那点灵石于他不过九牛一毛。 只是，偶尔看到路边野草挣扎求生的样子，顺手浇点水，也无伤大雅。 千味斋内香气缭绕，宾客满座。 鹿鸣岐显然是熟客，不用看菜单便点了几样招牌：“百草凝露糕、冰火两重天、玲珑八宝鸭、清炒玉笋，再来一壶你们新酿的‘浮生若梦’。” 猫妖侍者记下，躬身退下。 等待的间隙，鹿鸣岐凑近些，压低声音道： “商兄，你看斜对面那桌，穿紫衣那个，是赤蝎族的蝎厉夫人，旁边那个黑大汉是黑熊族的熊磐族长。看来今日这千味斋，还挺热闹。” 商弦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之前在朔月祭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位大妖。 蝎厉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抬眼望来，目光在商弦声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示意。 熊磐则正埋头对付一只烤灵羊腿，浑然未觉。 商弦声亦微微颔首回礼。 很快，点心与灵饮便送了上来。 百草凝露糕色泽碧绿，通透如玉，散发着清新的草木灵气。
第48章 闹心 冰火两重天盛在特制的琉璃杯中，下层幽蓝寒雾缭绕，上层赤红火光隐现，界限分明，煞是好看。 鹿鸣岐热情推荐：“商兄，快尝尝这冰火两重天，保证让你耳目一新。” 商弦声执起琉璃杯，入手便感到一半冰凉刺骨，一半温热灼手。 他略一沉吟，小心地饮了一口。 果然，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流同时涌入喉中，却并未冲突，反而如同阴阳鱼般纠缠旋转，带来一种奇妙的平衡感，冲刷着经脉，带来一阵舒爽。 更难得的是，这两种极端力量被处理得极其温和，并无强行透支之感。 “尚可。”商弦声评价道，又尝了一口百草凝露糕，糕体软糯，入口即化，精纯的木灵之气温和地滋养着身心。 虽然他还是觉得直接吸收灵石更有效率，但不得不承认，这种通过灵食缓慢滋养的方式，别有一番惬意，且在特定人群中必然有市场。 鹿鸣岐见他终于露出点满意的神色，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对吧？偶尔享受一下，也不全是浪费灵石。” 商弦声未答，慢条斯理地享用着。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阴冷的存在，正因他与鹿鸣岐的谈笑和对灵食的专注而散发着愈发浓重的不悦。 时应忱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线钻入他耳中：“弦声，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你若喜欢，我把这酒楼里所有的厨子都绑回去，只给你一个人做，这个姓鹿的，话太多了……” 鹿鸣岐又莫名打了个冷颤，心道今天邪风怎么这么多。 商弦声对时应忱的抱怨置若罔闻，反而对鹿鸣岐道： “这冰火两重天的平衡之道，确实有点意思。若能解析其灵力调和的关键，或许能应用于稳定某些属性冲突的炼器材料，或者优化聚灵阵的效能。” 鹿鸣岐失笑：“商兄，你这脑子真是片刻不停。吃个点心都能想到炼器布阵，我算是服了。” 就在这时，楼下似乎又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隐约能听到猪妖惊恐的辩解声和护卫呵斥的声音，似乎是城卫被之前的事情惊动，前来巡查。 商弦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与己无关。 鹿鸣岐倒是好奇地又探头看了一眼，随即缩回来，低声道：“好像是之前那猪妖被带走了？啧，也是活该。” 商弦声不语，待吃完饭后就放下筷子，用雪白的丝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鹿老板，千味斋见识过了，接下来，该去千羽林了吧？我对那流光羽锦，倒是颇有几分兴趣。” 他需要找点其他事情来分散注意力，不然真得会忍不住按着时应忱狠狠打一顿。 “对对对，这就去！” 鹿鸣岐连忙起身结账。 两人离开千味斋，再次汇入人流，朝着南城那片笼罩在朦胧光晕中的千羽林走去。 越靠近千羽林，空气中漂浮的细碎绒羽便越多，周围行人的衣着也明显更加华丽精致，许多妖族都佩戴着羽饰。 时应忱的存在感也愈发强烈，那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在他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尤其是在商弦声目光扫过那些展示出来的闪烁着瑰丽光泽的羽锦时，身后的视线就更明显了： “弦声，那些鸟毛有什么好看？轻飘飘的，一点都不结实……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去把那些鸟族的羽毛都拔来给你选……” 商弦声：“……” 千羽林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彩色羽毛编织而成的拱门，流光溢彩。 步入其中，仿佛进入了一个由羽毛和光线构成的世界。 宽阔的道路两旁，是一个个精致的展台和店铺，展示着各式各样的灵羽，绒线以及制成的羽衣，饰品。 鹿鸣岐如数家珍： “商兄你看，那边是孔雀族的展台，他们的‘七彩霓虹羽’是炼制幻术法器的顶级材料；那边是青鸾族的，他们的‘风翎’融入法衣可大幅提升速度；还有那边，雪鹭族的‘云绒’，保暖和防御性能极佳……” 商弦声扫过各个展台，目光停留在了一匹展开的羽锦上。 “这流光羽锦，是何族所出？”商弦声问道。 负责展台的是一位羽衣绚丽的孔雀族女妖，她见商弦语气度不凡，连忙上前，盈盈一礼： “回贵客，此锦乃是我族与织云雀族合作，取初生孔雀雏鸟脱落的细软绒羽，混合织云雀采集的晨光云霞，经由特殊秘法织就，不仅光彩流丽，更兼具轻若无物、避尘清心的功效。” 商弦声伸手轻轻拂过锦缎表面，触感细腻温凉，灵力流转圆融。 “产量如何？价格几何？” 孔雀女妖报出一个数字。 商弦声心中立刻开始计算。 产量有限，成本高昂，但独特性和效果确实出众，定位高端，利润空间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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