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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绯眉头微蹙，正要说话，商弦声却像是没看见白堇的反应般，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半妖之身，在妖界虽不算罕见，但能像你这般完全掩盖人族气息，甚至连一丝怨怼与漂泊之感都无，要么是心境修为已至化境，要么……” 他拖长了语调，雾色的眸子锐利如刀，“便是有所图谋，且图谋不小，方能如此隐忍克制。” 时应忱在商弦声身后，眸光暗沉。 他讨厌任何让弦声花费心思去关注，去审视的人。 他冰凉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商弦声的一缕发梢。 商弦声感受到发梢传来的细微拉力，反手用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时应忱的手背。 他对着颜绯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陛下，商某是个生意人，习惯把话摆在明处。妖界正值多事之秋，用人更需谨慎，我看这位白小友可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无害。” 白堇像是难以启口，沉默了好一会才答道：“商前辈目光如炬，晚辈佩服 不错，晚辈确有隐瞒。” 他看向颜绯，目光带着歉意：“陛下，并非存心欺瞒。只是家父临终前曾严令，不得对外透露他的名讳与部族。 “他曾是狐族一位长老，因与家母相恋，触犯族规，被逐出族群。他嘱托我安居妖界，莫要再卷入狐族纷争，更莫要提及他的名号，以免引来祸端。” 他转而看向商弦声，不卑不亢：“晚辈收敛气息，一是遵从父命，不愿引人注目，二来，也确实存了在妖界安稳度日，凭自身能力谋个前程的心思。 “若说价值，晚辈不敢妄言，唯有一颗愿为陛下效力的忠心，以及对各类文书、信息梳理的些许心得。至于干净……” 他苦笑一下，“身世如此，晚辈无法选择。但晚辈敢以心魔起誓，从未做过任何损害妖界，背叛陛下之事，未来也绝不会！” 商弦声指尖摩挲着扇骨上的纹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堇。 颜绯叹了口气，拍了拍白堇的肩膀：“你这孩子…此事朕早已知晓。你父亲之事，是狐族陈规陋习所致，非你之过。朕既收留你，便信你。” 她看向商弦声，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商哥哥，白堇的身世朕可以担保。他的能力，朕也看在眼里，你若觉得他可堪一用，便给他个机会；若觉得不妥，此事便作罢，只当今日是寻常家宴。” 商弦声忽然轻笑一声，站起身，月白的衣袍如水银泻地，发间的蛟珠与银花随之晃动，流光溢彩。 “罢了。”他摇着扇子，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妖界特有的夜空，“既然陛下作保，商某便信这一次。白堇是吧？” 白堇立刻躬身：“晚辈在。”
第51章 有大问题 “跟着我，没那么轻松。”商弦声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踱回座位，月白袍角拂过光洁的地面。 “商家不养闲人，更不养心思不纯之人。你既然选择跟着我历练，便要守我的规矩。第一，绝对忠诚，我不喜欢阳奉阴违；第二，手脚干净，不该碰的东西别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扇骨尖端虚虚点向白堇的心口，眼神锐利，“把你的心思和价值，摆在明处。我讨厌猜谜，尤其是拙劣的谜题。” 他这话意有所指，白堇脸上的感激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垂首应道：“是，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时应忱在商弦声身后，阴恻恻地瞥了白堇一眼，手中剥葡萄的动作却没停，又将一颗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商弦声唇边。 颜绯见气氛有些凝滞，笑着端起茶杯，打圆场道： “好了好了，商哥哥肯点头，便是好事。白堇年纪尚轻，若有行差踏错之处，商哥哥该教训便教训，无需顾忌朕。只盼他能跟在商哥哥身边，多学些本事，开阔眼界，将来也好更好地为妖界效力。” 她语气温和，看向白堇的目光带着期许，却也隐含着维护。 商弦声就着时应忱的手吃下葡萄，用丝帕优雅地拭了拭唇角，对颜绯笑道： “陛下放心，既然随着我学艺，我自会好好教导。” 颜绯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转而聊起了妖界风物和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殿内气氛总算缓和了些许。 几人又闲聊了片刻，白堇便主动起身，恭敬道： “陛下，商前辈，晚辈既蒙前辈允准，想先回去稍作收拾，以便早日随侍前辈左右。” 商弦声眼皮都未抬一下，只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应允。 白堇又对颜绯行了一礼，这才缓步退出了偏殿。 待白堇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商弦声也站起身，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陛下若无其他事，商某也先回去了。” 颜绯颔首：“商哥哥慢走，合作细则稍后便派人送至你的住处。” 商弦声微微颔首，带着身后如影随形的时应忱，转身离开了偏殿。 …… 月光如水，竹影婆娑。 商弦声刚踏入院门，便看见八角亭中，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石凳上。 那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星月纹路的银灰长袍，银灰色长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部分，隐约透出几分青年人的轮廓，但侧脸线条依旧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 听到脚步声，蒲夭猛地转过头来，那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俊美面容上，带着明显的不悦，银灰色的眸子瞪着商弦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商弦声挑眉，缓步走入亭中，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哟，这是谁惹我们小蒲夭不高兴了？大半夜不在观星台看星星，跑我这儿来摆脸色？” 时应忱自发地站到商弦声身后阴影里，目光不善地盯着蒲夭，显然对任何接近商弦声的“外人”都抱有敌意。 蒲夭被他这明知故问的态度气得鼓了鼓脸颊。 “你还问！你怎么就答应陛下，让那个白堇跟着你了？” 商弦声轻笑：“哦？原来是为此事。颜绯推荐的人，我看着还算伶俐，收下便收下了，有何不妥？倒是你，小蒲夭，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起我用人来了？” “我才不是操心你！”蒲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了些，又迅速压低，带着点咬牙切齿，“我是，我是觉得那个白堇有问题！” “有问题？”商弦声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说说看，什么问题能让我们见多识广的蒲夭大祭司如此失态？” 蒲夭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旁人，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吗？陛下她一看到那个白堇，就像是失了智一样！ “白堇说什么，陛下都觉得是对的，白堇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陛下几乎有求必应。就连这次，明明知道你要走，陛下身边正缺可靠的人手，却还是开口让你把白堇带走历练……这根本就不像陛下平日处事的风格！”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困惑和担忧：“我查过白堇的底细，他那个狐族长老父亲的事，听起来是像那么回事，狐族早年确实有些陈规陋习。 “但太干净了，你知道吗？他来到妖界这六十年，安分守己，勤奋好学，待人温和，几乎挑不出错处。可越是这种完美无缺，我越觉得不对劲！” 商弦声垂眸静静听着。 月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秾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小蒲夭，你知道我商家为何能屹立六界多年不倒吗？” 蒲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因为……你很有钱？” 商弦声被他的直白逗笑，摇了摇头：“钱是结果，不是原因。关键在于，信息。”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足够快、足够准、足够深的信息，才能让你永远比别人先一步看到风险，抓住机遇。” 他抬眼，看向蒲夭：“我商弦声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也从不收来历不明之人。即便那人是颜绯亲自推荐。” 蒲夭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商弦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挥了挥衣袖。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出现在亭外角落，躬身而立。 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灰衣的老妪，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布满皱纹。 “家主。” “商七，”商弦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说说吧，关于那个白堇，查到多少了。我答应颜绯的时候，便传讯于你，这点时间，足够你挖出点东西了。” 时应忱在商弦声身后，看着突然出现的商七，眼神微动，默默收敛了些许外溢的阴气。 蒲夭则惊讶地看了看商七，又看向商弦声。 他这才明白，原来商弦声在偏殿答应颜绯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调查。 商七微微躬身：“回家主，已查到部分。白堇，半妖，母为人族女子宋予，父确为狐族，但其身份并非寻常长老。
第52章 划算买卖 “其父名为白啸，曾是青丘狐族中掌管刑律、权势极重的三长老之子，天赋卓绝，本是下任族长的有力竞争者。因执意与凡人女子相恋，触犯族规，被剥夺继承资格，并废去大半修为，逐出青丘。此事在当时的青丘引起不小风波，但被刻意压下，知情者甚少。” “白啸携宋予与人族幼子白堇隐居人界边陲小镇。宋予体弱，在白堇十岁时病逝。白啸独自抚养白堇至十八岁，其间并未与青丘有任何联系。 “八年后，白啸于其妻墓前自尽，确与白堇所言‘去寻母亲合葬’相符。 “其后，白堇孤身一人，凭借其父留下的一些微薄积蓄和人脉，辗转来到妖界，投靠颜绯陛下。” “值得注意的是，白堇在来到妖界后的第六年，也就是五十四年前，曾秘密离开过妖界一次，历时三个月。我们追踪到他当时的行踪，最终指向魔域边境。” “魔域？”蒲夭脸色微变。 商弦声笑道：“这不是巧了吗？” 商七继续道：“因其行踪隐秘，且时隔久远，具体目的与接触了何人，尚在深入核查。此外，白堇在妖界这六十年，表面安分，暗中却与几位被佘隗排挤、或对陛下新政心存不满的旧派妖族长老，有过数次‘偶遇’与私下接触，内容不详，但每次接触后，那些长老对陛下的微词便会暂时平息一段时间。” “还有，”商七抬起眼睛，看向商弦声，“老身动用了一次埋在青丘的暗线。据线报，近二十年来，青丘内部似乎有一股暗流在寻找当年被废逐的白啸及其子嗣的下落，动机不明。而白堇在妖界，似乎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蒲夭越听脸色越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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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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