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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白堇看似干净的身世背后,竟然牵扯到青丘狐族的内部争斗、狡诈的魔域,甚至可能还与妖界旧势力以及寻找他的青丘暗流有关。 而颜绯陛下,却对此似乎毫无察觉,甚至对他格外信任优待。 “陛下她……”蒲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知不知道这些?” 商弦声合拢骨扇,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那陛下,现在怕是只听得到她想听的,只看得到她想看的。这白堇,倒是好手段。” 他看向商七:“继续查,重点是他去魔域做了什么,接触了谁,以及青丘那边寻找他的真正目的。我要知道,他费尽心机潜伏在颜绯身边,所求为何。” “是,家主。”商七躬身应下,身影再次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亭内沉默,唯有竹叶沙沙作响,月光清冷。 蒲夭紧皱眉头:“商弦声,既然你知道他有问题,为什么还要答应陛下让他跟着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商弦声闻言,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绽开,秾丽逼人,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引狼入室?”他慢条斯理地重复着,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 “有时候,把潜在的威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得清清楚楚,反而比让他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出来咬你一口,要安全得多。” 他转过身,看向蒲夭:“更何况,这是一条知道不少秘密的狼。带着他,不仅能看看他背后到底站着谁,想玩什么把戏……说不定,还能借着他的手,钓出几条藏在更深处的大鱼。” “比如,那些对颜绯位置虎视眈眈的旧势力残余,比如,可能与魔域有所勾结的隐患,甚至是青丘那边的动静。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蒲夭看着他,一时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商弦声的思虑远比他要深远和危险。 这种将计就计,以身作饵的魄力,绝非寻常人能有。 “可是,这样你会不会有危险?” 蒲夭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时应忱在阴影里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开口:“有我在,谁敢动弦声一根头发,我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商弦声没理会时应忱的表忠心,对着蒲夭摇了摇扇子:“危险?做生意哪有不风险的。关键是,风险可控,而收益值得期待。” 他话锋一转,扇骨在掌心轻轻一敲,似笑非笑地看着蒲夭,“不过,小蒲夭,你这么关心白堇的底细,甚至不惜大半夜跑来质问我,应该不只是出于对颜绯的担忧,或者单纯看那白堇不顺眼吧?” 蒲夭被他问得一怔,银灰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我只是觉得他可疑,怕他对陛下、对妖界不利……” “哦?”商弦声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踱回石桌旁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既然如此,那我帮你把这可疑之处查个水落石出,如何?” 蒲夭猛地转头看他:“你愿意帮忙?” “当然,我商家情报网络遍布六界,掘地三尺也能挖出点真东西来。不过……” 商弦声上下打量着蒲夭。 “我商家做事,向来明码标价。帮你这妖界大祭司探查如此重要的内情,总不能让我白忙一场吧,小蒲夭?” 蒲夭看着他这副准备敲竹杠的模样,气得磨了磨后槽牙,刚才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商弦声,你就知道趁火打劫!” “诶,话不能这么说。”商弦声摇着扇子,理直气壮, “信息是无价的,尤其是这种关乎一界安稳的机密信息。我动用人力物力,承担风险,收点辛苦费,合情合理。或者你更希望我袖手旁观,任由那白堇在颜绯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捅出大篓子?” 他这话精准地拿捏住了蒲夭的软肋。 蒲夭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没好气地问:“……你想要什么?” 商弦声眼中笑意更深,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他用扇骨轻轻点着下巴,做思索状:“让我想想,你们凤凰一族,每次涅槃之后,都会蜕下一些蕴含本源之力的旧羽和碎骨吧?我也不多要,三根尾羽,或者一块拳头大小的涅槃灵骨,如何?这东西于你们而言不算太珍贵,但于我嘛无论是炼器还是研究,都大有用途。” 蒲夭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三根尾羽?!还拳头大的灵骨?!商弦声你怎么不去抢!涅槃灵骨关乎本源,岂能轻易予人!尾羽也不行!” “那就两根尾羽,灵骨减半。”商弦声从善如流地降价。 “不能再少了,这可是关乎妖界安危的大事。想想看,若是能借此揪出幕后黑手,避免一场动荡,这点代价算什么?” 蒲夭气得牙痒痒,但想到白堇身上的重重疑点,以及颜绯那不同寻常的信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狠心道: “最多一根尾羽!灵骨想都别想!而且必须等你查清白堇所有底细,确认其威胁之后才能给你!” 商弦声挑眉,故作沉吟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好吧,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一根就一根。不过,必须是蕴含涅槃火气最盛的那根主羽。” “你!”蒲夭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那根主羽对他目前恢复期的修为稳固至关重要。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成交!” “爽快!”商弦声轻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会让商七加紧调查,一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至于你那根宝贝羽毛,就先在你身上寄存些时日。” 蒲夭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火起,一刻也不想多待,猛地站起身: “哼!希望你查出来的东西,值这个价!我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化作一道银辉,瞬间消失在紫竹林深处,生怕慢一步商弦声又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
第53章 油盐不进 商弦声慢悠悠地摇着手中的殷红骨扇,唇角噙笑: “一根蕴含精纯涅槃火气的凤凰主羽,虽不及灵骨珍贵,倒也勉强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话音未落,身侧的阴影便是一阵不自然的扭动,时应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踱出。 他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头霜雪般的长发和苍白的面容在月华下格外醒目。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阴冷地扫过蒲夭消失的方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不耐: “那只聒噪的老凤凰,叽叽喳喳,麻烦透顶。弦声,何必与他浪费唇舌做这等交易?你想知道那白堇的底细,我现在就去把他抓来,搜魂炼魄,抽丝剥茧,保管将他从小到大每一桩隐秘、脑子里转的每一个念头,都挖得清清楚楚,呈到你面前。” 商弦声闻言,回身,手腕一转,扇骨不轻不重地敲在时应忱的额头上,发出“叩”的一声清晰脆响。 “动不动就搜魂炼魄,你那榆木脑袋里,除了打打杀杀、强取豪夺,还能不能装点稍微需要动点脑筋的东西?” 他语带毫不留情的嫌弃,雾色的眸子斜睨着时应忱。 “白堇是颜绯亲手送到我面前的‘礼物’,意义特殊。若不明不白地动了,岂不是立刻打草惊蛇,让藏在暗处的家伙缩回爪子?更要紧的是,平白得罪了颜绯,坏了我在妖界的生意布局,这损失你赔得起吗?” 他顿了顿,骨扇在掌心轻轻一点:“我们要的,是顺藤摸瓜,耐着性子,看看这根看似不起眼的藤蔓后面,究竟连着的是哪几棵心怀鬼胎的歪脖子树,又能牵出多少意想不到的‘惊喜’。” 时应忱捂着被敲的额头,非但不恼,反而就着商弦声收回去的扇骨,像只被安抚的大型犬般,用脸颊依赖地蹭了蹭: “道理我懂不了那么多。反正,谁想对你不利,我就杀了谁。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杀一双。” 简单,直接,充满了属于时应忱的逻辑。 商弦声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只认死理的模样,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转身,月白袍角在夜风中拂过光洁的地面,朝屋内走去,只留下一句吩咐: “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启程。” 时应忱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脚边:“去哪?” “青丘。”商弦声吐出这两个字。 “白堇的身世既然与青丘狐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本人又极可能知晓青丘内部有人在暗中寻他。与其待在妖界被动等待商七那边不知何时才能传回的详尽消息,不如我们亲自去青丘走一趟。 “一来,可以更直观地探查虚实;二来,颜绯与青丘关系不亲不近,颇为微妙,我们作为她的‘客人’,替她去‘探望’一下她麾下的狐族子民,了解民情,也算合情合理,不会惹人怀疑。 “况且,青丘盛产的灵狐纱和迷榖木,皆是制作高阶法衣与清心法器的顶级材料,在六界有价无市。顺路去谈谈生意,开拓一下商路,岂非一举两得,美哉妙哉?” 时应忱对做生意,开拓商路毫无兴趣,但只要商弦声去的地方没有温清宴、蒲夭之流碍眼的人物,他便觉得甚好。 “好,我去准备。” 他应了一声,身影缓缓向后融入更深的阴影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气息瞬间消失。 …… 次日清晨,霞光初绽。 商弦声前往妖王宫主殿向颜绯辞行。 颜绯对于他如此快便要离开略显意外,端坐在王座之上,玄色袍服衬得她容颜冷艳。 当她听闻商弦声欲往青丘时,描绘精致的眉眼间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但她并未多问,只是抬手,示意身旁侍从呈上一物。 “青丘狐族,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尤重血脉传统与陈规旧矩,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和。商哥哥此行,务必多加小心。” 她声音沉稳将一枚触手温润,刻有繁复九尾狐印记的白玉令牌递了过来,“若遇棘手之事,可凭此令牌寻青丘现任族长胡月白,他欠朕一个人情。” 商弦声坦然接过令牌:“陛下放心,商某自有分寸。” 他目光微转,落在殿中垂手恭立的白堇身上,笑意加深,意有所指道:“白堇我便带走了,定会好生历练他,不负陛下所托。” 一身素雅青衣的白堇早已恭敬候在一旁,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颜绯深深一揖:“陛下知遇之恩,栽培之德,白堇没齿难忘,永世铭记于心!此去定当勤勉修行,恪守本分,绝不负陛下与商前辈的殷切期望!” 他眼神清澈,语气诚恳,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知恩图报,努力上进,令人放心的好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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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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