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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绯目光落在他身上，冷艳的面容柔和了些许，温声道：“去吧，跟在商前辈身边，多看，多学，增长见识，磨练心性。” 商弦声将颜绯这不同寻常的柔和与信任尽收眼底。 这白堇，年纪不大，演技倒是精湛无比，难怪能将颜绯这等一方雄主都哄得对他另眼相看，几乎到了偏听偏信的地步。 不再多言，商弦声微微颔首，便带着时应忱与白堇，走出了妖王大殿。 招摇的沉香木车辇早已候在宫门外，四只神骏非凡的青鸾安静而立，羽翼在晨光下流淌着青辉。 车身上镶嵌的各色灵宝与南海鲛绡帷幕，无不彰显着主人极度富有且高调的风格。 车辇内部空间极为宽敞，如同移动的精舍。 地上铺着厚厚的雪域妖熊绒毯，四壁有暗格存放着灵茶仙酿，矮几上熏着价值千金的凝神香。 商弦声慵懒地倚靠在铺着柔软雪狐皮的宽大软榻上，闭目养神，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时应忱则自发地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无视一旁的白堇，拿起一颗灵气氤氲的碧玉葡萄，细致地剥去外皮，连果肉中细微的脉络都小心剔除，然后动作自然地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商弦声唇边。 白堇则安静地坐在下首位置，尽量缩在车厢的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恭顺无比。 只是他偶尔会极快地抬起眼帘，飞速扫过车内极致奢华的陈设，以及前方姿态亲昵的商弦声与时应忱。 车辇破云而行，速度极快。 连续飞行数日，下方地貌开始发生显著变化。 原本妖界常见的粗犷山峦逐渐被更为秀美灵毓的峰岭所取代，林木愈发苍翠欲滴，灵气氤氲成雾，在山谷间缓缓流淌。 偶尔能见到一些毛色油亮，姿态优雅的狐兽在林间敏捷地穿梭而过，或是在溪边驻足饮水，机警地抬头望一眼天空掠过的华丽车辇。 商弦声缓缓睁开双眼，雾色的眸子透过摇曳的鲛绡车窗，望向那片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被誉为狐族圣地的连绵山脉。
第54章 重归故土 青鸾车辇穿过缭绕的云层，缓缓降低高度。 下方，青丘的轮廓在愈发明亮的晨曦中逐渐清晰。 不同于王城的恢弘霸气，青丘的山势更显灵秀婉约，带着一种天生的柔媚与神秘。 层峦叠翠，起伏如美人的黛眉，山间终年弥漫着乳白色的灵雾，如轻纱般缠绕着峰峦，时而聚拢，时而流散。 溪流潺潺，蜿蜒于山谷之间，清澈见底，偶尔可见几尾灵动的银鱼跃出水面，带起串串晶莹的水珠。 车辇在外围一座专门用于接待外来贵宾的“迎客峰”平台缓缓降落。 平台以温润的白玉砌成，打磨得光可鉴人，边缘雕刻着九尾狐，形态各异，或睥睨，或慵懒，或狡黠，栩栩如生。 平台之上，早有数位身着统一青色长袍，容貌皆属上乘的狐族侍从静候在此。 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如狐的中年男子，蓄着短须，修为约在化神初期，正是青丘的外事长老胡清。 见到那架奢华夺目的车辇以及拉车的四只神骏青鸾，他眼底飞快地闪过计算，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笑容，带着众人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温和有礼： “青丘外事长老，胡清，恭迎商前辈大驾光临。前辈风采，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商弦声在时应忱的虚扶下步下车辇。 他今日并未穿着过于招摇的绯红，而是换了一身月白云纹常服，更显清雅矜贵，然而那绝世容颜与通身的气度，依旧让他瞬间成为了整个平台的焦点，连周遭氤氲的灵雾仿佛都为他驻足。 他手中殷红骨扇轻摇，对着胡清微微颔首，浅笑： “胡长老客气了。商某不请自来，冒昧叨扰，还望贵族勿怪。” “商前辈说的哪里话！”胡清笑容更盛，语气诚挚，“您乃六界闻名的首富，声名远播，能屈尊莅临我这小小青丘，是我族上下求之不得的荣幸，何来叨扰之说？” 他的目光顺势转向商弦声身后。 时应忱一身玄衣，白发如雪，面容冷峻如同冰雕，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死寂之气。 当胡清的目光落到最后下车，低眉顺眼的白堇身上时，他脸上的笑容凝滞了那么一刹那，瞳孔有瞬间的收缩。 虽然立刻恢复了正常，但那极其短暂的异样，以及他下意识微微绷紧的指尖，并未逃过商弦声锐利的观察。 “这位是……”胡清看向白堇，仿佛从未见过此人。 白堇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温顺谦卑，人畜无害的模样，对着胡清恭敬行礼：“晚辈白堇，蒙妖界颜绯陛下恩典，现追随商前辈左右历练学习。此番随前辈前来青丘，开眼界，长见识。” 他巧妙地只提及颜绯和商弦声，绝口不提自己与青丘可能存在的任何关联，姿态放得极低。 胡清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然，带着一种公式化的赞许： “原来是妖界颜绯陛下身边的俊杰，失敬失敬。白小友年纪轻轻，便能得商前辈与颜绯陛下双重青眼，未来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啊。” 他这话说得漂亮，却不着痕迹地将白堇与青丘的关系撇清，定位为“妖界来客”。 他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商前辈，白小友，还有这位道友，请随在下来。族长已知晓诸位贵客莅临，心中甚喜，特命在下为诸位安排好了下榻之处‘听雪轩’，那里环境清幽雅致，希望能让前辈稍感满意，缓解旅途劳顿。” 一行人随着胡清，踏上以青石板铺就、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山径。 道路两旁，亭台楼阁依山势而建，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极尽精巧别致之能事。 不少狐族的少年少女或在廊下修炼，或在林间嬉戏，见到这一行生人，尤其是风采卓绝的商弦声，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如同微风拂过林梢，不少年轻狐女更是看得脸颊绯红，眼波流转。 时应忱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又低了几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那些过于“热情”的注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被他视线扫到的狐族，无论男女，皆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放肆打量。 白堇则始终微垂着头，看似专注于脚下之路，姿态恭谨无比。 但他的余光却时不时看向周围的建筑，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无意识地蜷缩。 商弦声将他的行为尽收眼底。 白堇对青丘的一草一木，并非如他表现的那般全然陌生，倒像是故地重游。 时应忱悄悄附在他的耳边，低语：“鬼鬼祟祟，藏头露尾，一看就没安好心。弦声，不如我晚上寻个机会，把他拖到后山禁地，仔细‘盘问’一番，保管他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交代清楚！” 商弦声手中的扇子下一秒就落在时应忱的头上。 “离我远点。” 时应忱不甘地抿了抿苍白的唇，但还是听话地收敛了外溢的煞气，只是盯着白堇背影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商弦声这是明显拒绝了他的提议。 听雪轩位于青丘主峰的一处僻静山腰，背倚峭壁，前临幽谷，一条清澈的山溪从旁潺潺流过。 轩四周种满了耐寒的灵竹与品种珍稀的梅花，虽未到花期，但枝干虬劲，绿意葱茏，景致清雅脱俗，与青丘其他地方的精致华丽颇有些不同。 轩内陈设依旧不失狐族的精巧，熏着淡淡的、有助于宁神静气的冷香。 胡清将三人引入轩内，又吩咐了侍立在旁的几位狐族侍女务必精心伺候，这才恭敬地对商弦声道： “商前辈一路劳顿，请先在此稍作休憩，沐浴更衣亦可。晚些时候，族长会在族中正殿‘狐鸣殿’设下盛宴，为前辈接风洗尘，届时再派人前来相请。” “有劳胡长老费心安排。” 胡清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确保一切安排妥当，这才带着一众侍从，躬身退出了听雪轩。 轩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溪流的潺潺水声与风吹竹叶的沙沙轻响。 商弦声挥退了那几位容貌姣好，眼神勾人的狐族侍女。 他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幽深的峡谷与缭绕的云雾，手中的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窗棂。 白堇垂手立在厅堂中央，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时应忱则自顾自地在商弦声惯常坐的软榻旁站定，眼神直勾勾看着商弦声的背影。 片刻后，商弦声转过身，目光落在白堇身上，那双雾色的眸子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白堇。” “晚辈在。”白堇立刻应声。 商弦声如同闲话家常：“回到这故土之地，感觉如何？可还熟悉？”
第55章 比你还沉不住气 白堇身体一僵，抬起脸，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前辈说笑了，青丘乃狐族圣地，晚辈只是半妖之身，血脉不纯，何谈故土？此地灵气氤氲，景色秀美，确是名不虚传，令晚辈心生敬畏。” 他答得滴水不漏，将自己与青丘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只以一个初次到访的，身份低微的半妖视角来表达感受。 商弦声闻言，并未深究，转而道：“既来了，便不必拘谨。青丘规矩多，你跟在身边多看少说，莫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是，晚辈谨记前辈教诲。”白堇恭敬应下，暗暗松了口气。 时应忱在一旁冷眼瞧着，鼻间发出一声轻哼，显然对白堇这套说辞半个字都不信。 他挪动脚步，更靠近商弦声一些，几乎要贴到对方背后，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锁链缠绕在白堇身上。 商弦声对身后几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早已习惯，懒得理会。 他走到软榻边坐下，时应忱立刻默契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灵茶。 “胡清长老方才的反应，倒是耐人寻味。”商弦声抿了一口茶，“他认得白堇，或者说，认得这张脸。” 时应忱立刻接口，语气阴森：“我去把他抓来问清楚。” “稍安勿躁。”商弦声用扇骨轻点他的手背，“这里是青丘，强龙不压地头蛇。况且，我们此行的目的，并非打草惊蛇。胡清的反应，恰恰证实了白堇与青丘渊源不浅，甚至可能比我们查到的更深。等着吧，有人会比我们更沉不住气。” 他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山谷间流动的云雾，仿佛能穿透那层迷障，看到隐藏其下的暗流汹涌。 “今晚的接风宴，想必会很有趣。” …… 夜幕降临，狐鸣殿灯火通明。 殿内以暖玉为基，雕梁画栋皆以狐族图腾装饰，轻纱幔帐随风轻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甜惑人的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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