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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弦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言语搞得一愣。 他手腕被攥得有些疼,试图抽回,却撼动不了分毫,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时应忱,你他娘的是不是死了一次,把脑子留在阎王殿没带回来?” 商弦声漂亮的眉毛拧起,越看时应忱越来气。 “还是说云枯崖那一下不仅捅穿了你的心,顺便把你那本来就不多的脑浆也震成豆腐渣了?” “大半夜不安安分分躺棺材里当你的尸体,跑我这演什么情深似海,求打求骂的戏码?你这副德行比活着的时候更让人倒胃口!松开!” 时应忱静静地看着他骂,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在商弦声激烈的言辞中,耳间还泛上红晕。 商弦声是在别扭地关心他。 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你在担心我。” 商弦声气极反笑:“我担心你?我担心你死不透又回来祸害人!” 时应忱却像是没听见,只固执地重复:“你就是在担心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商弦声此刻坐在床上,时应忱站在床边,这个视角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这让他非常不爽。 他什么时候需要仰视别人? 尤其是这个生前就处处跟他作对,死后还阴魂不散的死鬼! 他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不耐烦地指了指床边的脚踏,理所当然:“蹲下!” 时应忱依言稍微松开了点攥着他手腕的手,然后顺从地屈膝,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瞬间矮了一截,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坐在床沿的商弦声。 位置的变换带来了视角的逆转。 现在,轮到商弦声垂眸俯瞰着他。 商弦声披散着青丝,审视着时应忱,很满意这个视角。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用冰凉的扇骨轻轻抬起时应忱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啧,看来死了一次,确实不太灵光了。以前好歹还会顶嘴,现在倒是乖觉得像条……” 他顿了顿,找了个自认为贴切的词,“被驯化的恶犬。” 时应忱对他的评价充耳不闻,只是仰着头,专注地看着商弦声。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商弦声低垂的睫毛,挺翘的鼻梁,以及那张一张一合的淡色唇瓣。 他觉得商弦声肯让他蹲下,肯这样看着他,甚至肯用扇骨触碰他,都是一种隐秘的关怀和纵容。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他打了我,又让我蹲下,是为了能更清楚地看到我。 他肯定怕我站着太累,肯定是因为分别太长时间,才想仔细细看看他。 商弦声商弦声商弦声商弦声…… 他好爱我他好爱我他好爱我他一定爱惨了我…… 他越想越兴奋,商弦声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时应忱这死鬼笑的这么丑,不会是要拉自己一起下地狱吧? 时应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肯让我蹲下,肯这样看着我。弦声,你心里是有我的。” “有你?有你怎么没见我给你烧纸?” 时应忱不语,微微侧头,将自己的脸颊主动蹭进了自己攥着的商弦声那只手的掌心里。 那掌心温热柔软,带着商弦声特有的淡淡冷香。 他像一只确认领地的大型兽类,仔细地嗅了嗅商弦声掌心乃至手腕处的气息。 随即,他周身的阴气似乎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占有欲: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他嗅到了灵堂间沾染的香火气,那些前来吊唁的修士们留下的驳杂灵力痕迹,还有白天那个叫楚凌川的无极门弟子,以及其他几个年轻男女的气息。 这些味道如同污渍,玷污了他认定的所有物,让他心底那股暴戾的毁灭欲蠢蠢欲动。 商弦声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弯了起来,笑容瞬间绽开,如同夜间盛放的优昙,秾丽夺目,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上门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他任由时应忱蹭着他的手心,也不计较他之前的答非所问,反而顺着他的话,诱哄道: “巧了不是,我也嫌他们脏。”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些,压低声音,“一个个道貌岸然,心思龌龊,还想着瓜分你我的家当。不如你我联手,坑笔大的?” 时应忱看着近在咫尺的笑颜,那笑容纯粹又狡黠,仿佛盛满了星光,让他还没好全的心脏都跟着跳了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跟着扬嘴角弯眼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只要能待在商弦声身边,能看着他,能触碰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联手坑人? 听起来很有趣。 至于那些惹人厌的别人,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再也不敢靠近弦声,再也不敢沾染他的气息。 他内心嫉妒得要死,但他面上却只是乖巧地点头,仿佛商弦声说什么都是对的。 商弦声挑眉:“好?你就不问问我要坑谁?怎么坑?” 时应忱乖乖回应:“你说坑谁,就坑谁。” 商弦声轻笑:“要是坑到你那些所谓的正派同门呢?” “都一样。”时应忱语气平淡,“他们与我何干。” 商弦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时应忱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生前的时候,时应忱虽然也时常有些让他无法理解的固执行为。 但无论如何,那时的时应忱像一柄出鞘的寒剑,即使沉默也带着逼人的锋芒。 绝不像现在这样,看似阴郁偏执,却又在某些方面单纯得可怕,仿佛所有的情绪和思维都只围绕着他打转。 这种扭曲的依恋和占有欲,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商弦声都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不过,他从不惧怕这些大风大浪。 “行了,”商弦声收敛了笑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疏懒,“蹭够了就放开,身上脏死了。” 时应忱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脸颊依旧贴着他的掌心。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用自己冰冷的手指,挤到商弦声的手指间。 商弦声:“……”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时应忱,”他深吸一口气,“我数三声,松开,我要睡觉了。一……” 时应忱抬起眼,黝黑的眸子里委屈地看着他,“不要赶我走。” “二……” 商弦声不为所动,声音冷了下来。 就在“三”即将出口的瞬间,时应忱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重获自由,商弦声立刻将手收了回来,下意识地揉了揉被攥得泛红的手腕。 他瞥了一眼依旧蹲在原地,仰着头,用一种近乎被遗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应忱,心里那股邪火又往上冒。 “收起你那副表情,”商弦声没好气地道,“搞得像我欺负了你似的,你把我手腕弄红我都没跟你计较。”
第7章 死鬼道侣变粘人 时应忱看着商弦声被自己攥红的手腕,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甚至伸出冰冷的手指,想要再次触碰那片泛红的肌肤,仿佛那是什么值得反复品味的战利品。 商弦声看时应忱这个样子只觉浑身恶寒,一种被大型凶兽盯上的毛骨悚然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缩回手,藏入袖中。 “时应忱,你真是死了一次,连脸皮都跟着加厚了?” 他语气讥讽,心下却疑惑万分。 这死鬼的状态真的太不对劲,痴傻、偏执,反应迟钝,与生前那锐利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不动声色地探入储物戒,将一丝灵力注入探魂玉中。 一缕金色灵力从探魂玉中飞出,绕着时应忱飞了一圈,又回到商弦声的手中。 果然。 时应忱的三魂七魄,缺了一魂两魄。 三魂分为胎光,爽灵和幽精。 其中,胎光主管人的元气,爽灵主管人的智慧等能力,幽精则主管人的喜好和本能。 爽灵魂失,智慧逻辑情志皆损,与时应忱现在脑子缺根筋的状况倒也符合。 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和臭肺是七魄。 时应忱现在情感表达极端外放,感知过滤与反应速度迟缓,这是丢了雀阴和非毒二魄。 商弦声心底冷笑一声。 难怪像个丢了脑子的疯狗,只知道凭着本能咬住他不放。 一个魂魄不全、实力大减的时应忱,总比一个全盛时期处处与他作对的死对头要好应付。 至少,眼下看来,这傻子的执念全系于他一身,反倒成了最好用的缰绳。 “时应忱,”商弦声压下心底的盘算,“云枯崖上,你是怎么死的?” 时应忱仰着头,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 过了好几息,他才摇头,语气笃定:“我没有死。” 商弦声挑眉:“哦?” “这是合作,我和魔尊的合作。” 商弦声颔首,淡淡道:“哦。” 算了,与一个傻子较真,毫无意义。 他的一个“哦”字让时应忱不满起来。 那双死寂的眸子立刻蒙上委屈,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接着问了?” 商弦声按了按眉心,这次是真的觉得疲惫且不耐:“我问了,你就会说实话?” 时应忱黝黑的眸子看着他,语气郑重,“对你,我从不说假话。” 商弦声嗤笑一声,懒得再理会。 他重新躺下,扯过锦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行了,我困了。滚回你的棺材里去,或者去找阎王老子叙旧,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时应忱却不肯动,反而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扯商弦声的衣袖,声音更低更委屈了:“弦声,你别赶我走,棺材里真的好黑好黑,我害怕……” 商弦声闭着眼,感受到那冰凉的触碰,额角青筋一跳。 他猛地翻身坐起,屈起手指,对着时应忱的脑门毫不留情地敲了几下。 “闭嘴!睡觉!再啰嗦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时应忱被敲得愣了一下,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抬手摸了摸额头,眸子里瞬间迸发出奇异的光彩。 弦声碰他了! 他果然是在意我的! 一股扭曲的喜悦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床头那个白发无眼的木偶娃娃。 月光下,娃娃静静躺着,做工精致,唯独眼眶空洞。 时应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娃娃是他当年收集的灵木所雕,有温养魂魄之效,但他记得自己只是雕了一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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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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