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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川眸色彻底暗沉下去,他知道,今天在商弦声这里,是讨不到半点便宜了。 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甘,对着商弦声抱拳,声音干涩: “商前辈说笑了,晚辈不并无他意。既然棺已封,剑已随主,是晚辈多言了,告辞。” 说完,也不等商弦声回应,几乎是带着他那几位同样脸色难看的同伴,转身快步朝着灵堂外走去。 商弦声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拿出袖中的《凌天帝尊》,垂眸看了起来。 …… 楚凌川一行人直至走出仙涧谷,周宜才忍不住愤然开口: “楚师兄!那商弦声分明就是故意刁难!那么厚的礼单,他根本就是存心让我们下不来台!” 另一名身着蓝衣的男修也脸色阴沉:“还有那休惊剑,他说随葬就随葬?谁看见了?我看八成是被他私藏了!真是卑鄙无耻!” 楚凌川脸色铁青,回想起商弦声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他商弦声不过是仗着修为高深,资财雄厚,才如此欺辱我等!”楚凌川咬牙道,“还有横岳师叔,他竟然去帮外人说话!” 柳芸身着素净白衣,轻声劝道:“楚大哥,此事或许是我们冲动了。那商弦声在修真界名声你我皆知,我们不该轻易与他正面冲突。如今这礼单之事,该如何是好?” 提到礼单,几人都沉默了。 楚凌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还能如何?难道真去凑那些东西给他,岂不是坐实了我们被他拿捏?”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事断不能就此作罢!商弦声如此行径,必有蹊跷!时应忱的死,还有那卷柏石斛草的下落,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周宜眼睛一亮:“楚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们先回宗门。” 楚凌川沉声道。 “将从云枯崖附近打探到的消息,以及今日商弦声的异常,一并禀明师尊。师尊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定能看出些端倪。” “至于那礼单拖着便是,难不成他商弦声还敢打上无极门讨债?” 一旁一直沉默的秦砚清微微蹙眉,有些不赞同: “楚道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既已当众应下,如此爽约,恐有违君子之道……” 楚凌川此刻心气不顺,闻言不耐地打断了他: “秦道友,此一时彼一时!你不能总拿你崇德门那套不知变通的规矩来衡量当下!对付商弦声这等人物,何必讲什么君子之道!”
第5章 美人烛火交相应 办完葬礼已是深夜,月色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唯有仙涧谷中零星的长明灯在风中摇曳。 商弦声挥退侍从,独自提着一盏琉璃宫灯,踏着青石板路回到了暂居的楼阁。 他向来不是个肯委屈自己的主儿,即便是这临时落脚之处,也务必极尽舒适奢华。 南海鲛绡裁成的帷幔随风轻曳,天狐绒毯铺满整个房间,白玉雕花柜上陈列着这些天他刚搜罗来的一些稀罕物。 商弦声斜倚在沉香木榻上,素白内衬松松系着,露出半截精致的锁骨,绯红外衫随意披覆肩头,衣摆迤逦曳地。 床头的烛光给他秾丽精致的眉眼镀上了层柔和的金边,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扇形阴影,雾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破旧书册。 红烛噼啪作响,流转在他侧脸,一时竟叫人恍惚,不知是这烛火映亮了他,还是他自身的风华,照亮了这一室的流光溢彩。 他手中捧着的,还是白天的那本话本。 话本的前半部分已然应验,楚凌川的出现被他化解,但这远远不够。 他直觉这话本不容小觑,想要守住他的万贯家财,就必须主动出击,将一切威胁扼杀在萌芽里。 关于时应忱真正的死因,这书中语焉不详,只模糊提及云枯崖的围攻是受人指使。 之后竟然提到了他的好友,无极门掌门温清宴。 话本中写道,温清宴在弥清秘境中不慎遭遇凶险,身受重创,恰被机缘巧合进入秘境的楚凌川发现。 弥留之际,温清宴将代表掌门权柄的令牌交给了楚凌川,嘱托他守护宗门,随后便道消身殒,连他的本命剑也随之灵性泯灭,化作凡铁。 商弦声蹙了蹙眉,温清宴那家伙,虽说有时行事死板,但修为精深,保命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根本不会栽在一个弥清秘境里。 而且,掌门令牌怎么会传给一个资历尚浅的首席弟子手中。 他往后翻去,想看看这荒谬的故事还能如何发展,指尖触及的书页却是一片空白。 后面再无只字片语,仿佛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骤然灌入室内,吹得烛火猛地一阵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在他脸庞上投下晃动的暗影。 那风掠过他的耳畔,吹得他耳边的红玉坠子轻轻晃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商弦声感觉到自己颈间似乎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滑过,等伸手摸时,却什么也没有。 商弦声合拢手中的话本,将其收入储物戒中便坐起身,赤脚走向房间中央的圆桌。 行走间,那阵莫名的冷意似乎如影随形,甚至有一丝更明显的冰凉触感,悄然爬上了他瓷白的脚踝,如同无形的蛇信轻舔。 商弦声脚步微顿,垂眸看向脚下,并无任何异物。 他面色不变,行至窗边的紫檀木桌旁坐下。 桌上堆放着今日葬礼收到的礼单和账册,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看起来。 看着一笔笔钱财入账,他心情甚好。 “啧,这葬礼办得,值。” 看完账本,他的目光落在桌角储物戒上,从时应忱手上拿下来后,他便随手丢在了这里。 此前他只是粗略探查了一下,确认自己的那些宝贝还在,便没再多看。 此刻闲来无事,他准备仔仔细细清点一下这死对头的全部家当。 神识探入戒指内部,空间远比之前匆匆扫过一眼的看起来要多得多。 堆成小山的各色灵石将储物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旁边是分门别类放置的玉简,再往深处放的则是各种天材地宝。 商弦声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时而对时应忱的收藏品味嗤之以鼻,时而又对那些珍稀材料暗自点头。 当他神识扫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玄铁匣子时,动作微微一顿。 这匣子材质特殊,上面还残留着时应忱一道极强的封印禁制。 若是强行破开,恐怕会引发不小的动静,甚至可能损毁里面的东西。 “死都死了,还这么小气。” 商弦声嘀咕了一句,暂时将这匣子放到一边,继续清点。 除了那玄铁匣子,储物戒里再无异样。 就在他准备将神识退出时,角落里一个静静躺着的物什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约莫手掌大小的木偶娃娃,通体由一种色泽温润的灵木雕成,手工极为精致,衣纹发丝都纤毫毕现。 一头用不知名白色丝线编织而成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但本该镶嵌眼珠的位置却是两个空洞,使得这精致的娃娃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原来在这里。” 商弦声从时应忱死后便开始寻找这个娃娃,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心念一动,那白发无眼的木偶娃娃便出现在他掌心。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娃娃光滑的脸颊和空无一物的眼眶,勾唇笑了。 就算那七颗镇魂钉封不住时应忱也没关系,他刚好找到比镇魂钉更管用的东西了。 商弦声将神识退出,大致估算了一下时应忱其他遗产的价值,得出的数字让他颇为满意。 “这死鬼,平日里看着穷酸,没想到家底还不算薄。” “可惜,现在都是我的了。” 清点完毕,他心满意足。 商弦声伸了个懒腰,走回床榻,挥袖熄了烛火,只留一缕月光透过窗棂,朦胧地洒在室内。 他躺下,合上眼,准备入睡。 阁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风声。 直至商弦声呼吸平稳,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影,开始无声无息地从房间各个角落的阴影里缓缓渗出。 它仿佛自有生命,如同滴入静水的浓墨,悄然蔓延汇聚,缓缓向着那架沉香木蠕动,最终在商弦声的床边凝聚攀升。 旋即,那团黑影逐渐拉伸变形,轮廓依稀勾勒出修长的人形模样。 一缕由纯色黑雾凝成的触须,如同情人最轻柔的爱抚,缓缓拂过商弦声浓密卷翘的睫毛,沿着他挺拔精致的鼻梁细腻滑下。 最终,停留在那两片色泽浅淡的唇瓣上。 黑雾继续凝实,隐约可见修长手指的轮廓,近乎贪婪地流连在那张过分秾丽的脸上。 丝丝缕缕的白色发丝自黑雾中逸散出来,在清冷的月华下,仿佛要与月光融为一体,带着一种诡谲的妖异感。 商弦声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这异常的触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长睫颤动,似乎即将醒来。 黑雾放轻了动作,凝成的手试图更加仔细地抚摸他的脸颊。 商弦声眼也未睁,几乎是凭借本能,反手就是一巴掌,带着凌厉的掌风,精准无比地甩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6章 道侣诈尸爬床头 正逐渐显露出时应忱轮廓的身影,明显地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动作僵住。 他似乎有些茫然,缓缓转回脸来,那双尚未完全凝实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床上的人。 商弦声打完一巴掌后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梦中的无意识举动。 那团黑雾迟疑地再次伸出手,想要继续触碰商弦声的脸颊。 然后就对上一双冷冰冰的雾色眸子。 商弦声似笑非笑看着时应忱,声音轻柔: “时应忱,诈尸不去找阎王讨说法,爬我床头发什么癫?” 随着他的话音,那团黑雾凝实的速度骤然加快。 黑雾褪去,月光勾勒出清晰的形体。 站在床边的,正是本该躺在寒玉棺中,被七根镇魂钉封死的时应忱。 他看起来与生前并无二致,身上的伤消失地无影无踪,肤色白到发青,死人味十足。 白发如同月华凝成的霜雪,披散在肩头,眼白部分隐隐灰败,瞳孔极黑,此刻正一转不转地盯着商弦声。 时应忱对商弦声笑里藏刀的问话恍若未闻,一把扣住商弦声那只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腕。 指尖冰凉,力道极大。 然后,他抓着商弦声的手,将其放在自己另外一边完好的脸颊上。 “这边,还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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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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