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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注意到，那老者的摊位上，类似的阴属性矿石并不多，且品质普通。 这不太正常。 昆仑墟万宝市集物资丰富，这类材料往常并不算罕见。 要么是被人提前收购了，要么是拥有者不敢拿出来卖了。 无论是哪种，都说明暗流涌动。 两人继续在市集中穿行。 商弦声又陆续买了几样不算起眼但颇有特色的材料和小玩意儿，出手大方，谈吐风趣，很快就在几个摊主那里混了个脸熟，也听到了更多真真假假的传闻。 “盛道友！” 商弦声回头，只见黄小豆正从人群里挤过来，满脸兴奋：“没想到到又见到您了！” “黄小友。”商弦声含笑点头。 “盛前辈，您也来逛市集啊！”黄小豆跑到近前，眼睛亮晶晶的，“我正想找您呢，我师姐新做了桂花糖和桃花糕，可好吃了，我给您留了一份！”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食盒，不由分说塞到商弦声手里。 时应忱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食盒上面，眼神有些不善。 商弦声却笑着接过：“有心了，代我谢过。” 黄小豆挠挠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盛前辈，您听说了吗？赤霄宗出事了！我今早听到我们宗门的长老私下议论，说好像有什么势力在暗中收购跟古战场沾边的东西，出价高得吓人，但要求绝对保密，感觉怪怪的。” 商弦声心中一动，面上不露声色：“竟然还有这种事？看来这世道，确实不太平了。黄小友，你们青木宗可有类似藏品？若有，近期可要小心保管。” 黄小豆连连点头：“我们宗门小，没啥值钱古物。不过我会提醒师傅和师兄们的，多谢前辈关心！” 又闲聊几句，黄小豆才告辞离开。 商弦声掂了掂手中的食盒，对时应忱道：“看到没？连青木宗这样的小宗门都听到风声了。” 时应忱盯着食盒：“弦声，这个……” “回去分你一半。”商弦声随口道，将食盒收起，“走了，去下一个地方。” “去哪？” “去听听雨楼在这里开的铺子。”商弦声眼中闪过微光，“林嵩刚折，听雨楼不可能毫无反应。去看看他们是慌乱，还是镇定得过头。”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朝市集东侧妙音阁走去。 阁内客人不多，檀香袅袅，陈列着各式乐器，音攻法宝以及一些与音律相关的典籍。 几名身着听雨楼服饰的弟子正在招呼客人，神态看似如常。 商弦声步入阁中，立刻有弟子迎上：“道友光临妙音阁，不知想看些什么？” “随意看看。”商弦声摇着扇子，目光扫过陈列架，状似无意地问，“听说贵楼的林箫道友，对音律之道颇有见解，不知今日可在？在下有几处疑惑，想请教一二。” 那弟子笑容不变：“抱歉，林箫师兄近日闭关静修，不见外客。” “闭关？”商弦声挑眉，“如此不巧，那不知贵楼林嵩长老可在？前日市集偶遇，相谈甚欢，还想再与他品茗论道呢。” 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掩饰道：“林嵩长老，日前外出访友，归期未定。” “哦？访友？”商弦声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而指着架上一支翠玉短笛，“这支青鸾啼倒是精致，不知如何售价？” 他随口问着价，神识却悄然铺展。 阁楼深处有两道气息，一道金丹初期，略显浮躁，另一道晦涩深沉，至少是元婴期。 看来，听雨楼并非毫无准备。 至少，留了个够分量的在这里坐镇。 商弦声心中了然，随意买了支不算贵的玉笛，便带着时应忱离开了妙音阁。 “阁里有高手。”时应忱一出阁门便低声道，“很强，隐藏得很好。” “嗯。”商弦声把玩着新买的玉笛，“意料之中。林嵩失踪，听雨楼若不加强戒备，反而奇怪。只不过这反应速度，未免太快了些，他们应该早就料到可能会出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妙音阁那气派的门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听雨楼在这潭浑水里，究竟是被渗透利用的倒霉蛋，还是心照不宣的合作者？ 看来，有必要让商六那边，好好查查听雨楼近几年的账目和人员变动了。 “走了，阿忱。”商弦声转身，汇入人流，“今天收获不少，该回去消化消化了。” 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喧嚣的市集地面上。 而在他们身后，暗处的目光，似乎又多了几道。 …… 天字一号院，商弦声坐在院中石桌旁，将从市集买回的东西一样样取出。 阴沉银，几样不算起眼的矿石，那支翠玉短笛，还有黄小豆送的食盒。 他先打开食盒，里面整齐码放着散发着甜香的糕点。 他拈起一块桃花糕尝了尝，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随即自然地将食盒推向时应忱，“剩下的归你。” 时应忱原本紧绷的脸色，在看到食盒被推过来时，瞬间和缓，一整个受宠若惊。 他没急着吃，只是小心地将食盒盖好，收进自己的储物法器，仿佛那是什么需要珍藏的宝贝。 虽然这是其他人给弦声的，但弦声还是把剩下的都留给了他，这不是爱是什么。 商弦声没管他，注意力回到那块阴沉银上。 他指尖凝起一缕赤金色火焰，极其小心地灼烧着金属块的边缘。 火焰与金属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飘散出来。 随着火焰灼烧，金属块表面那些淡银色斑点逐渐变得清晰，甚至隐隐有极细微的纹路浮现。
第136章 洗剑池 “果然。”商弦声收了火焰，拿起金属块仔细端详，“这上面的阴气残留，带有微弱的空间侵蚀，与虚蚀之力同源，但稀薄了千百倍。这东西就算不是直接产自虚蚀结晶矿脉附近，也必然长期暴露在类似的环境里。” 他将阴沉银放下，又拿起那支青鸾啼玉笛。 这支笛子做工精致，玉质温润，是上好的灵玉雕琢而成，本身并无问题。 但商弦声在意的是，听雨楼的店铺里，为何会有一丝让他感觉熟悉的隐匿阵法波动。 与昨夜他院中被布下的监视阵法，气息虽不完全相同，却隐隐有某种手法上的相似。 他将笛子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除了玉质的清冷和隐约的檀香，还有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香。 “惑心迷迭香。” 虽然比青丘时闻到的香淡了数倍，且经过了处理和掩盖，但这独特的气味，他绝不会认错。 听雨楼的铺子里，为何会有这种香料残留？ “弦声？” “没事。”商弦声将玉笛放下，揉了揉眉心，“只是发现，这潭水里的鱼，可能都沾亲带故。” 他取出玄镜，联系商六。 镜面很快亮起，商六模糊的面容出现：“家主。” “查听雨楼近五年所有大宗交易记录，尤其是与魔域，青丘妖界以及任何涉及稀有矿石，古物收购的明细。重点查一个叫林嵩的长老及其亲信经手的所有项目。” “然后查妙音阁今日当值的所有人员中修为在元婴期左右，可能擅长阵法的。另外，留意听雨楼近期是否有异常的人员调动。” “赤霄宗被灭，幽魄寒铁被夺。查市面上所有与阴沉银，寒铁矿相关的流通记录。近三个月内，是否有大量，隐秘的收购行为，收购方是谁。” “属下这就去办。” 通讯切断。 时应忱在一旁安静听完，忽然道：“弦声在利用所有人。” 商弦声侧头看他：“觉得我太算计？” 时应忱摇头，认真道：“弦声聪明。他们想害弦声，弦声就算计回去，应该的。”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商弦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倒是会给我找理由。” “不是理由。”时应忱看着他，“是事实。” 商弦声摇摇头，不再讨论这个，转而道：“温清宴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有大动作，欧阳治一死，蚀骨楼又灭了赤霄宗，三大门不可能再坐视。接下来几天，昆仑墟恐怕会戒严，排查也会更严格。你这身份……” 他打量着时应忱易容后的脸：“虽然目前还没人看破，但难保不会有精通魂魄之道的高人。你得把气息收敛得再彻底些，尽量少出手。” “嗯。”时应忱点头，随即又问，“如果必须出手呢？” 商弦声想了想，从储物戒中翻找片刻，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偶。 木偶雕刻粗糙，五官模糊，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与时应忱自身阴气截然不同的森然鬼气。 “这是替身傀，早年从鬼市淘来的小玩意儿。”商弦声将木偶递给时应忱，“里面封存了一缕无主游魂的残念和阴气。关键时刻，你可以将一丝力量注入其中，操控它行动，制造出有强大鬼修在别处活动的假象，混淆视听。不过只能用一次，而且距离不能离你太远。” 时应忱接过木偶，仔细看了看，揣进怀里：“谢谢弦声。” “不用谢，花钱买的。”商弦声摆摆手，站起身，“行了，今天差不多了。休息，明天看戏。” 翌日清晨，商弦声尚在调息，便被院外一阵急促却克制的敲门声惊醒。 商十一的声音传来：“家主，出事了。归墟秘境入口附近，发现激烈战斗痕迹，值守弟子一死三伤。现场残留大量阴煞死气，以及疑似虚蚀之力侵蚀的痕迹，温掌门已赶赴现场，请您也速去。” 商弦声缓缓睁眼起身，时应忱候在一旁，手中拿着他的外袍。 “走吧。”商弦声接过外袍披上。 此时昆仑墟后山，洗剑池。 这里原本是昆仑墟一处著名的剑意淬炼之地，池水清冽，终年氤氲着凌厉却纯净的剑气。 池畔怪石嶙峋，石壁上留有历代剑修悟剑时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剑痕。 而归墟秘境的入口，便隐藏在这片看似寻常的剑痕石壁之后，由复杂的空间禁制和剑意封印守护。 此刻，洗剑池畔的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结冰。 池水依旧清澈，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 池畔的几块巨石上，残留着明显的术法轰击和腐蚀的痕迹，石屑散落一地。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不远处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旁边还坐着三名面色苍白，身上带伤无极门弟子，此时正接受药王谷弟子的治疗。 温清宴、剑无名、玄玑子、何青鸢等几位掌门长老都已到场，个个面色沉凝。 了尘大师也在一旁，手中佛珠捻动，闭目低诵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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