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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应忱出手的时机堪称完美,效率极高,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不必要的灵力对冲和阵法损伤。 “不错。” 他低声评价,不知是在说阵法,还是在说人。 然而,变故再生。 被禁锢的虚影,核心处猛然亮起一点刺目的猩红,一股带着疯狂毁灭意念的魂力波动轰然炸开。 这竟是自毁式冲击,旨在彻底摧毁自身存在,抹除一切痕迹,并尽可能破坏周围阵法。 “冥顽不灵。” 商弦声轻哼一声,眼中却无太多意外。 蚀骨楼核心死士,有此决绝,不足为奇。 水镜中,时应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毁冲击,没有丝毫后退。 他虚握的五指骤然收紧。 那无形的阴气漩涡猛地向内坍缩凝实,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化作一只半透明的漆黑鬼手,一把将那团即将爆开的猩红魂力核心死死攥住。 “嗤——!” 令人牙酸的侵蚀之声响起。 猩红光芒在鬼手之中左冲右突,却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挣扎迅速减弱。 时应忱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但他身形纹丝不动,眼中戾气翻涌,映照着掌心那团逐渐缩小的光。 数息之后,光芒彻底熄灭。 鬼手散去,一缕青烟逸出,旋即被周围阵法净化。 原地只留下几片迅速化作飞灰的,看不出原本材质的碎片。 袭击者形神俱灭,未能传递出任何信息,也未能对阵法造成实质性破坏。 洗剑池畔,阵法的银光渐次敛去,重新恢复静谧。 星痕兰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短暂交锋从未发生。 时应忱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掌心。 那里似乎残留着一丝灼痕,正被他自身的阴气缓缓修复。 他转过身,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天字一号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楼阁与阵法,与书房中的商弦声对视。 商弦声迎上那目光,尽管他知道时应忱此刻看不到自己,却也静默了一瞬。 然后,他勾唇,抬起手,对着水镜中时应忱的身影,隔空,用扇骨虚虚一点。 像是嘉许。 他收回目光,看向账册。 沉吟片刻,提笔,在属于时应忱的那一页空白处,写下两个小字: “保值。” 顿了顿,又在旁边添上一行更小的注释: “性能优越,损耗低于预期,需关注长期维护成本。” 写完,他放下笔,重新端起那杯微凉的茶,靠回软榻。 水镜画面陆续暗去,巡天司的汇报通过传讯符简洁传来。 一击灭敌,阵法无损,未发现后续接应,正扩大搜索范围。 商弦声听着,目光却落在窗外沉沉的夜空。 刚才那一瞬间,当虚影自毁核心爆开时,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似乎收紧了些许。 但很快就松开了。 他布下的局,自有后手。 这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针对某项特定资产可能受损的轻微紧张。 “麻烦。” 他低声自语,不知是在说蚀骨楼,还是在说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 他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扇骨。 书房内,茶香袅袅,账册静静摊开,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精于算计的商人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某块一直壁垒分明,只进不出的区域,似乎被某个玄衣白发的麻烦鬼,悄无声息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而那缝隙里漏进来的,不是可以计价的灵石或宝物,是一些更麻烦,更难以估值的东西。 “亏了。” 他无声地、近乎任性地,给自己这笔日渐复杂的投资,下了个暂时的定论。 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 巡天司的后续搜查无果。 淡灰虚影如同一个被抛弃的棋子,任务失败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彻底的自我毁灭。 干净利落得令人心悸,也再次印证了蚀骨楼核心成员的决绝与组织的严密。 温清宴在清心殿收到完整汇报时,沉默了许久。 这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让人心头发沉。 对手越谨慎,越不惜代价,意味着图谋越大,铲除起来也越困难。 他看向坐在一旁,正用一方雪白丝帕慢条斯理擦拭扇骨的商弦声。 这人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闲适模样,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可能改变局势的诱杀,不过是棋盘上一次寻常的兑子。 “弦声,”温清宴开口,“你怎么看?” 商弦声将擦好的扇子“唰”地展开,血红色的扇面映着他没什么波澜的眉眼。 “意料之中的反应,蚀骨楼派来的不是信使,而是清道夫。确认坐标是否安全可控;若暴露,则立即销毁自身,切断线索。他们做到了。” “也就是说,我们打草惊蛇了,但蛇只是缩了回去,并未伤筋动骨。” 温清宴揉了揉眉心。 “未必全是坏事。”商弦声摇着扇子,“他们确认了坐标暂时安全,也确认了我们有所防备。这会促使他们下一步行动更加谨慎,让他们更依赖预设的,认为万无一失的路径,” 他抬眸,看向殿外渐亮的天色:“玄矶子大师那边的干扰阵法,进度如何了?” “已有七成把握,最迟明晚子时,可在预设的三个关键节点布设完毕,进行初步联动测试。” 温清宴答道,“但弦声,即便阵法成功干扰了接引,蚀骨楼在昆仑墟内部必然还有其他布置。我们至今未能挖出真正的核心内应,也未能锁定九幽归墟大阵可能存在的阵眼。”
第155章 蛰伏的生机 “饭要一口一口吃,账要一笔一笔算。”商弦声合起扇子,在掌心轻轻一敲。 “当前最关紧要的,是阻止葬星海的力量被大规模接引进来。这笔买卖若做亏了,后续所有算计都是空谈。 “至于其他的,总会自己冒出来的。当外部路径受阻,内部压力增大时,藏得再深的钉子,也会因为急于完成任务或自保,而露出马脚。” 温清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说盛应?” “他对虚蚀之力,对那些破碎魂力的特殊感应,是目前我们最好的帮手。” 商弦声并未否认,“他刚刚立功,风头正劲。接下来排查内部潜在威胁时,让他多露露面,既合情合理,也能给暗处的人施加压力。压力之下,必有动作。” 他说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完全是从全局最优解出发。 仿佛那个名为“盛应”的人,只是一件恰好具备特殊功能,且目前性价比极高的工具。 温清宴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道:“只是时道友毕竟身份特殊,魂体状态也未必全然稳固。频繁动用其能力,或将之置于明处吸引火力,是否……” “风险与收益并存。” 商弦声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我投了资,自然要看到回报。况且,他自己也清楚。” 后面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商弦声起身,准备离开:“我去看看干扰阵法的材料调度。温掌门,内部排查名单和初步方案,尽快给我。” 走出清心殿,晨风带着昆仑墟特有的清寒灵气拂面而来。 商弦声脚步微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天字一号院的方向。 那死鬼应该回去了吧? 刚才在洗剑池,硬接那一下自爆核心,虽然后续处理得干净,但魂力对冲的反震,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给的净尘丹,对祛除虚蚀残留有用,对稳定魂体震荡,效果恐怕一般。 一丝近乎不存在的烦躁,掠过商弦声心头。 他下意识地又展开了扇子,轻轻摇动,仿佛要将这不合时宜的情绪扇走。 麻烦。 真麻烦。 一件好用的工具,如果维护成本开始超出预期,甚至可能影响到使用效率,从商业角度而言,就应该重新评估其价值,考虑是否替换或寻找备用方案。 可为何一想到替换或备用,心底那点烦躁非但没散,反而更隐约了些? 商弦声蹙了蹙眉,将这个无解的念头暂且压下。 他召来商十一,吩咐了几句关于阵法材料加急调运和账目核对的事宜,便朝着昆仑墟外围,专门划出的临时工坊区走去。 …… 天字一号院。 时应忱确实回来了。 他没有去静室打坐,而是独自站在院中那株灵植下,仰头看着叶片间漏下的,逐渐明亮的晨光。 玄色劲装已经换下,穿着一身商弦声之前随手丢给他,料子普通但舒适的月白常服。 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近乎透明。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心向上,那道因强行镇压自毁魂力核心而留下的灼痕仍未完全消退,淡淡的红痕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丝丝缕缕的阴气正缠绕其上,缓慢地修复着。 他的目光有些空茫。 葬风涧的灰雾,破碎魂力的哀嚎,洗剑池那瞬间爆开的猩红毁灭意念…… 种种负面冲击,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他的魂体。 虽然最终都被他强大的本质吞噬,但那种浸染骨髓的暴戾,仍旧留下了痕迹。 他不怕这些。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以更强大的死寂,去湮灭其他死亡的过程。 让他心神微澜的,是另一件事。 在洗剑池,出手镇压那虚影自爆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不远处天字一号院的方向,传来的波动。 是弦声。 他在看着。 并且,在意了。 这个认知,比吞噬多少虚蚀之力,都更能让他死寂的魂体深处,泛起一点奇异的,陌生的温热。 像是冻土之下,被不经意掠过的春风,惊动了一丝蛰伏的生机。 他低头,看着掌心渐渐淡去的红痕,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探入怀中,握住了那角旧枕头布料,以及那个装着净尘丹的,尚带余温的玉瓶。 “保值……” 他低声重复着商弦声之前给他的评价,猩红的眼底浮起一丝困惑,随即又被一种纯粹的满足覆盖。 不管这个词在弦声的账本上具体意味着什么,至少说明,他有价值,弦声认可他的价值。 这就够了。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很轻,但他立刻分辨出是谁。 时应忱迅速将玉瓶和布料塞好,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身看向院门。 商弦声摇着扇子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灵植下的时应忱。 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垂在身侧的手,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迅速舒展。 “站这儿当门神?”商弦声语气如常,走到石桌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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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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